作者：芷柚
“你不要太过分，算起来你和你妈才是后来者。”伍菊月似乎终于找到能攻击她的点。
“可我妈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讨厌她，离离，我知道爸和你妈离婚的事让你对我们有怨言，可是离婚是你妈提出来的，也是她坚决要和爸离婚，和我们没有关系的，你不能把这件事怪在我们头上。”纪明月说着又要掉眼泪，周围的人见状，也觉得这次不是蒋离离占理。
“是啊，不是蒋离离她妈闹着要离吗？”有同样是住在纺织厂家属院的同学开口道。
“我听得也是这样，我看她爸好像还来挽回过。”
“是吗，我爸妈离婚才刚满一个月，哦，仔细算起来才二十八天呢，你妈就查出怀孕，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原因吗？”蒋离离说完似笑非笑地看向纪明月。
这时候周围人看向纪明月的目光都变了，原本同情的目光变成审视，伍菊月更是惊讶地看向纪明月：“明月，你妈怀孕了？”
再次接受到大众同情的目光，蒋离离只觉得他们这些人的情绪未免也太容易被人影响，刚才他们还觉得纪明月可怜，现在她一句话又收获了大量同情的目光。
“不是，你不要胡说，”纪明月语气有些慌乱，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们来学校和蒋离离炫耀，就不会被蒋离离抓住这个漏洞，他们当事人都没意识到时间的问题，她这个局外人怎么可能意识到？
“我胡说什么了，怀孕的消息还是你妈亲口告诉我的，哦，对了，她邀请我去你家，说是为了培养我和她肚子里孩子的感情，其实呢，不过是特意来告诉我怀孕的消息恶心我和我妈罢了。”蒋离离冷声道。
“离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意揣测别人我妈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和你搞好关系。”纪明月红着眼眶看向她。
“是啊，和我搞好关系，等她生下儿子后，好让他吸血是吧？”蒋离离温声道。
“是哦，纪明月妈都这么大年纪，她妈还怀孕，肯定是为了追生儿子。”旁边的同学都开始猜测，这时候重男轻女的情况很是普遍，班上不少女同学都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所以这会大家看向纪明月的眼神更不友好了。
“天啦，按照这个时间，也就是说蒋离离她妈还没离婚的时候这两人就厮混在一起了，怪不得蒋离离她妈要坚持离婚呢。”有人继续分析道。
“这要是再往前面二十年，纪明月爸妈可是要浸猪笼的。”
“可是明月她妈明明先认识的她爸啊。”伍菊月忍不住插嘴道。
“但蒋离离她妈才是合法的啊。”有人忍不住争辩道。
看到纪明月有些崩溃的神情，蒋离离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好受吧？
纪明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会儿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明显带着审视，她只觉得追悔莫及，早知道刚才什么都不说了。
上课铃声解救了纪明月的尴尬，但她此时读不进去一点，而是在思考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局。她也明白，自己能顺利攻略伍菊月，是因为她处于弱者以及受害者的位置，但现在这两者她似乎都要失去了，那她以后还怎么继续攻略别人？不行，她得想想办法才是。
比起纪明月的忐忑，蒋离离现在一脸的好心情，柯思思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爸是不是为了追生儿子才这样啊？”
“可以这么说吧，他一直想要个儿
子，之前还想让我妈也办停薪留职去乡下躲一年生儿子，我妈不愿意，为此两人吵了好多回。”蒋离离点了点头，并没有避讳纪玉书重男轻女的事，都说他疼自己，那不过是因为他身边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罢了，如果她和儿子两者选一个，他一定第一个选择儿子。
“天啦，太过分了，你知道吗，前几年我邻居家的婶子也是悄悄在家怀孕，但是肚子大了的时候被计划生育发现了，直接拉去引产，听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个男孩，两口子哭得死去活来的，天天念叨着这个儿子，家里的女儿都不管一下，那个姐姐直接饿晕了。”柯思思说着眼里闪过厌恶，她现在都还记得那个邻家姐姐当时被饿得晕倒的事，所以她讨厌死了那些追生儿子的人。
“有的人就是这样，觉得有儿子才行，总觉得女儿没有儿子有出息。”这也是蒋离离最直观的感受，每次她考了第一，那些人夸赞过后都要来个可惜不是个儿子，搞得现在她听到可惜两个字心里就咯噔一声。
“感谢计划生育的政策，不然我现在估计辍学供养弟弟呢。”听到她们聊天内容的隔壁组女生一脸庆幸的样子逗笑了大家，有人笑骂她太夸张。
只有蒋离离没说话，因为她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上辈子她在网上看过了太多这样的帖子，独生女发帖都觉得自己很幸福，结果到了某一天，才发现，原来他们爱自己只是因为被迫，计划生育阻挡了他们生儿子的心思，他们只能疼爱她这一个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离离，你也觉得她说得对吗？”柯思思想了想，目前家里人都对她挺好的，他们对自己好，也是因为只能对自己好吗？她有些好奇地想到。
“也不一定，这个也要分人。”就像她，可以完全确定蒋家人是无条件爱她，而纪玉书之前对自己的好则是“被迫”，就像昨晚自己提起儿子，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
蒋离离回想剧情，剧情里叶秋菊的儿子是在她们高二下学期生的，那也就是说这个孩子不是剧情里的那一个，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叶秋菊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个儿子就好玩了。
想到他们笃定地认为叶秋菊这一胎是个儿子，蒋离离就觉得好笑，叶秋菊明明才怀孕，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肯定的？要是到时候她生个女儿出来，那就真的好玩了，想到这里，蒋离离差点笑出声来。
她一转头就看到柯思思担忧的眼神，她笑着冲她摇头：“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她要是生个女儿就好玩了。”
“那估计不会，等肚子再大一点就可以去做B超，不是儿子就打掉，我姑他们医院好多这样的事，他们都见怪不怪了。”柯思思压低声音道。
“是哦，我差点忘了还能这样。”蒋离离的表情有些割裂，这样的事她以前只听说过没想到她马上就要亲眼见证了。
“医院虽然规定了不能透露，但那些人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前几年医院里还有故意丢下女婴的事发生呢。”柯思思说起这些八卦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感谢新时代，随着时代的变化，这样的情况会减少，但不会灭绝，哎，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父母的，可惜当父母却不用考试。”蒋离离说着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她们压根无力改变。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决定等我以后有钱了，就去孤儿院收养好多女孩，给她们每个人一个快乐的童年。”柯思思一脸认真。
蒋离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法是好的，但估计很难实现。”
“为什么啊？”柯思思有些不解。
“收养条件很苛刻的，能收养一个就不错了，还很多呢，你换个梦想吧。”蒋离离说着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就不领养，我在孤儿院旁边开一个小卖部，天天请那些小女孩吃好吃的。”柯思思很快有了新想法，开个小卖部也是她的梦想之一。
“嗯，加油。”蒋离离朝她做出加油的姿势，这会大家的梦想都有很多个，也不知道将来能实现的是哪一个。
这节早自习就在蒋离离和柯思思的摸鱼中度过了，下课铃声一响起，纪明月就率先冲出了教室，她不知道等下怎么面对这些人的目光，也不知道纪玉书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生气，毕竟她这算是主动把他们出轨的证据公之于众。
纪明月回到铁厂吃饭的时候，纪玉书正拿着单放机回来，她有些惊讶：“爸，这是？”
“给文武和兰兰的，你过来我和你交代一点事。”纪玉书说着把她拉到了他屋里。
“总之这件事过段时间再提，至少等我和你妈领了证再提。”因为准生证的事，纪玉书不得不先去领证，他也没了再调查聂红手里照片的心思，不管照片是谁泄露的，他马上就要和叶秋菊领证了，再追究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是这件事今天早上被离离告诉班里所有人了诶。”纪明月想，她可没说谎，这件事本就是蒋离离告诉班上同学的。
“你是说那丫头已经告诉其他人了？”纪玉书眼里闪过懊悔，要是知道会这样，昨晚不去学校了。
“不止这事，她还说你和妈在没离婚之前就勾搭在一起了，他带着班上其他人一起嘲讽我，我想替你们解释，可是大家都不听我的。”纪明月说着眼泪跟着掉了下来，满脸的真心实意。
“这个白眼狼，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她的。”纪玉书说完顺便收起自己手上的单放机，既然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那就没有再给纪文武他们的必要了。
恰巧纪文武这时候欢快地来敲门：“二叔，二叔，你在里面吗？”
门从里面被打开，纪玉书冷着脸看向他：“找我有什么事？”
“二叔，你是不是忘了昨晚你答应我们的事啊？”纪文武委婉地提醒道。
“没忘，但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现在没有保密的需要了，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纪玉书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不是，我和我姐都没告诉任何人，怎么就传出去了？”纪文武急了，他以为纪玉书是想要赖账。
“纪离离那丫头传得到处都是，所以你们的单放机没有了，赶紧去吃饭，不要围在我这了。”纪玉书说完示意纪明月也赶紧去吃饭。
“可恶，纪离离真讨厌。”鉴于从小到大，纪离离给他带来好几次心理阴影，所以纪文武只敢在嘴上过过瘾了。
纪兰兰倒还好，没有太失望，毕竟每次她有什么东西，很快就会被纪文武抢走，她已经习惯了，这样也好，没了就没了，她也不用帮纪文武写作业了。
等纪文武气冲冲地离开后，纪明月才小心地看了纪玉书一眼：“爸，文武刚才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赶紧去吃饭，这都月底了，月考不远了吧。”纪玉书突然想到月考的事。
“对，听说这边都是月初测试。”纪明月点了点头。
“你好好考，考赢了离离，我这里有奖励。”纪玉书朝她抛出诱惑。
“爸，你放心，不管你有没有奖励，我都会认真考试的，让大家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纪明月一脸认真地表决心。
“好，不愧是我闺女，你妈昨晚没什么不舒服吧？”纪玉书这才想起关心孕妇。
“都挺好的，就是我妈年龄大了，医生不都说要注意吗？可我什么都不懂，让我奶过去会不会好一些？”纪明月建议道。
“你奶不可能过去，不过倒是可以让你妈过来，你让我好好想想。”纪玉书觉得纪明月的话不无道理，让她照顾叶秋菊好像确实有些不合适。
“我也不懂，你们自己决定吧。”纪明月连忙表示自己的立场，到时候叶秋菊可怪不到她头上。
“嗯，我知道了，你去吃饭吧，我也该去摆摊了。”纪玉书在心里盘算着，他想，就算叶秋菊要搬过来，至少也要等领证后，不然周围那些人肯定得在背后嚼舌根。他等会儿就去找叶秋菊商量扯结婚证的事吧，也不知道她辞职的事说好了没。
*
下了早自习，听到周围的人都在讨论纪玉书和叶秋菊出轨与否的问题，蒋离离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本来就是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出轨，休想装什么被迫无奈。
不用回家吃饭，蒋离离决定去后操场透透气，后操场后边是山，空气很好。没想到她去后操场的时候又碰到何健，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何健看到她没有再顿，反而主动和她打了
招呼：“蒋离离。”
蒋离离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了自己改名字的时候，她回头看向他，语气带着疏离：“什么事？”
“上次的事，还有这次的事，谢谢你和蒋阿姨。”这次是蒋阿姨送他妈去的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蒋离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我们应该要搬家了，我就在这里和你说一声再见吧。”何健朝她挥手，何进生的事公安局那边有结果了，被判了两年，他妈担心他两年后出来找他们的麻烦，所以打算卖了房子，拿着这钱去其他地方安顿下来，他也要跟着一起转学，远离有何进生的地方。
“好，祝你一路顺风。”蒋离离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但仔细想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现在不管是交通还是网络都不如后世方便，他们趁着何进生坐牢的时间悄悄换个城市生活，或许何进生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们。
“谢谢。”这一次，是何健主动转身，他知道他们母子已经给很多人带去了麻烦，等房子卖掉后，他们就能离开，到时候他妈可以支个馄饨摊子养活他。这一次，何健是确信田淑芬是爱他的，她愿意为了自己放弃现在的工作，所以他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让他妈日后会为这个决定后悔。
蒋离离盯着何健的背影出神，他妈这次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想来应该是彻底想清楚了。何进生这次坐牢，估计等出来后就会破罐子破摔，一辈子缠着他们母子俩，他们现在离开是对的。那么就祝愿他们在新的城市一切都顺利吧，蒋离离如此想道。
后操场的人不多，蒋离离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后就回了教室，这时候是吃早饭的时间，教室里也是零星几人，打扫教室的人也才刚打扫好，蒋离离连忙去前面看了下值日表，下个礼拜就该她和柯思思以及后排的男生打扫教室了。再下个礼拜，就该他们小组打扫公共区域了，这时候学校的卫生都是学生打扫，除了班级卫生，每个班级还分配了学校的公共区域。
她低头在桌框里找本子，准备写几道题，没想到柯思思的复读机被带了出来，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塞到她桌子里了，她干脆不再继续找本子，反而是听起了歌来。
轻松的旋律总会让人变得更加轻松，蒋离离没想到经过早上的事，纪明月还会过来找自己，可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见蒋离离似乎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打算，纪明月伸手扯掉她的耳机：“蒋离离，我有话要和你说。”
“有屁就放。”蒋离离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离离，我们都是一家人，早上的话不能再乱传了，否则爸该不高兴了。”纪明月试图用纪玉书来威胁她。
“他高不高兴关我屁事，再说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现在怕自己的丑事人尽皆知，早干嘛去了？”蒋离离扯掉耳机有些嘲讽地看向纪明月。
“离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不仅是我爸，也是你爸，难道看到他被人指指点点你就高兴了吗？”
“高兴啊，我为什么不高兴？”蒋离离说着抬头打量纪明月，觉得她问的简直就是废话。
纪明月顿时有些语塞，但她还是试图和她讲道理：“离离，你不能这样，我妈肚子里的那个不只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以后他是我们的底气。”
“你这是从大清来的？”蒋离离说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该不会真的是从清朝穿来的吧？
纪明月不由一顿，这时候的人不是很在乎这个吗？她怎么和别人不一样，还有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空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还不如去说服你妈把这胎流掉，这样就可以告诉大家，他们没有乱搞。”蒋离离好心提议道。
“蒋离离，你怎么这么恶毒？”纪明月猛地站起身来指责她。
一听到她的话，刚走到教室门口的伍菊月第一个冲了过来：“怎么了，明月？”
看着每次替她冲锋陷阵的伍菊月，蒋离离只觉得好笑，这次不等纪明月说话，她就先开口：“我怎么就恶毒了，不是你说不想你爸妈被人议论，你妈只要去流产，再打死不承认怀孕的事，不就没人议论她了吗？”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离离，你太让我失望了。”纪明月说完捂着脸跑开，怎么会这样，伍菊月不是说蒋离离从来不屑解释这些的吗？所以她只是针对自己吗？
见纪明月跑出教室，伍菊月连忙追了上去，蒋离离落落大方地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让大家看笑话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看热闹得众人都连忙低下头来，装作一副很忙碌的样子，蒋离离不由失笑，看来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装得很忙。看着他们装作忙碌的样子，蒋离离想，幸好这些人不是纪明月攻略的对象，否则整个班都跟伍菊月一样降智，那处在这样环境里的她估计要疯。
纪明月跑出教室后就放慢了脚步，等着伍菊月来追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就能回到教室，没想到她会在走廊上遇到郑高扬，他头顶的攻略值也比上次看到那会降低了三分，她猜肯定和早上的事有关。
看到跑过来的纪明月，郑高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先做了决定：“纪明月，你怎么哭了？”
“我没事，不用管我。”纪明月继续朝楼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