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鎏沄
“澜儿,你还是给自己任命一个丞相吧。总是亲力亲为,每天这么多折子要看,多累啊。”
陆锦澜道:“丞相之位,我还是想给如蓁留着。每次看到朝上空着一个位置,总觉得她就在那里,叮嘱我时时勤勉。”
“娘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无辛一会来找我。今儿天好,我们出宫走走,散散心。”
陆今朝这才放心离去。
陆锦澜换了便服,刚坐着马车和晏无辛出了宫门,便见到一个男人带着几个孩子和守门的侍卫拉拉扯扯。
晏无辛下去问了问,“怎么回事?”
侍卫道:“启禀太尉大人,这个男人非说要见皇上,问他什么事他又说不明白。”
晏无辛连忙跑过去跟陆锦澜嘀咕:“这是不是你在外面惹的风流债啊?人家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了。”
陆锦澜算了算,“我是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这几年忙,也没能寻回来,可孩子她爹不是这个人啊。你先去问问怎么回事,别什么没娘的孩子都往我脑袋上扣。”
晏无辛又过去问了问,拿了个物件回来,“那个男人说你看了这个,就什么都明白了。”
陆锦澜接过来一看是个钱袋,看着眼熟,好像她也有过一个一样的。
不过她的早就给人了,给谁来着?天牢一个狱卒。五年前她送晏维津上路,出事时碰巧遇到一个家里也有丧事的狱卒……
陆锦
澜猛然想到什么,心开始砰砰砰乱跳起来。
她打开钱袋,见里面有一枚的玉佩。玉佩并不贵重,却让她万分激动,因为那是她送给项如蓁的。
陆锦澜立刻从车上跳了下去,四周守卫见了她,慌忙跪拜,陆锦澜却顾不上,她抓住那个男人忙问:“这玉佩是谁给你的?”
那男人怯怯道:“回皇上,这是我家妻主给我的。她说让我今天把这个玉佩交给靖安侯,可是您当了皇上,我就带着孩子们找到皇宫来了。”
陆锦澜忙道:“你家妻主叫蒋天娇?”
“正是,不过她已经离开家一个多月了……大约就是相尊大人出事那晚,我家妻主那日不当值,狱里的同僚却来家里找她,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我家就在天牢附近,不一会儿她又回来,把这个玉佩放到钱袋里,让我一个月后交给您。”
“她有没有说她要做什么?”
男人摇了摇头,“她只说有件事她非她去做不可,让我当她死了,对谁也不要说,不要找她,更不许报官。”
陆锦澜点了点头,她全都明白了。
没错,没有人希望项如蓁死,大家都知道她是冤枉的,平民百姓更是如此。
那场大火不是意外,而是牢里的人有意为之。蒋天娇为了报答她当年的一点眷顾,和其她人一起,将项如蓁换了出来。而她自己,则成为了第十一具尸体。
当晚的情况那么紧急,身居要职的高官都束手无策,却在谁也想不到的环节,让一群无名的狱卒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她们是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人物,却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当机立断,舍生取义。十一个人,都是英雌,必当重重抚恤。
陆锦澜长叹一声,“她有没有提到什么地点?让我去哪儿找一个人之类的?”
那男人连连点头,“有,她说你要问那人在哪儿,就告诉你去南州陈留县,有你要找的人。”
*
几日后,陆锦澜和晏无辛亲自带人赶到了陈留。
一个偏僻小县,人口却也不少。晏无辛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个县有七万人,咱上哪儿找去?”
陆锦澜叹道:“按照刑部薛大人查到的消息,那晚出事后,负责给牢里送饭的一个老妇也跟着一起消失了。那老妇就是陈留人,我猜她把如蓁带到老家来了。”
陆锦澜说着吩咐黎劲草去联络地方官府,查询那老妇的住处。她则拉着晏无辛,先四处找找。
两人在集市上东张西望,一会儿被人踩一脚,一会儿被人挤一下。
晏无辛咬牙切齿火冒三丈,正赶上又有一人肩上扛着一大捆柴,刮到她衣服上,顿时划开一道口子。
气得晏无辛大怒,“你怎么回事儿?你没长眼啊?我告诉你,我这衣服……”
晏无辛说了一半,看见那人的脸,顿时愣在那里。
陆锦澜听见她和人吵起来,转身回来,“算了,一件衣服而已,找人要紧。”
晏无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示意看那个扛柴的人。
那人看起来头受过伤,缠着厚厚的纱布,面色也有几分憔悴。但她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人就是项如蓁。
三人面面相觑,陆锦澜紧张得吞咽了一下,方才开口:“你……你还认识我们吗?”
项如蓁一笑,“我只是伤了头,我又没瞎。”
陆锦澜松了口气,连忙把她身上的柴丢到一边,用力地抱住她。
三人笑得泪流满面,晏无辛愤愤地给了她一拳,“你怎么回事?活着也不吭一声,害我们哭了一个月了。”
项如蓁一言难尽道:“别提了,当初我是不肯从牢里走的。她们便打晕了我,把我交给华大娘。华大娘怕我要回去,路上一直打晕我,中途我们还掉到水里,给我头都磕破了,昏迷了好些日子。”
“醒来得知你们造了反,锦澜当了皇上,我真不知道还现在活过来合不合适。天下人会不会以为,我们做局是为了造反呢?”
陆锦澜:“我造什么反啊?我那是……继位。诏书是真的,你怎么也不信?再说了,我现在是皇上,你活过来就活过来,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才不在乎。”
项如蓁道:“你现在是皇上,更应该在乎天下人的评判,做一个让百姓爱戴的好皇帝。”
陆锦澜眨了眨眼,“我封你为帝师吧?刚见面就给我上课。”
晏无辛笑道:“丞相之位还空着呢,不用说了,你赶紧回去。出来这些天,奏折一定堆成山了,都是你的活儿。这一个月我俩又要哭你又要干活,可把我们累坏了。你还活着,就别想偷懒了。”
两人一人抓着项如蓁一条手臂,“走,把你押解回京,你别想跑。”
项如蓁忙道:“让我先回去和华大娘告别,这事儿我们一定要好好跟天下人解释清楚。”
陆锦澜:“好好好,都听你的,但你也得听我一件事。回去之后,有件事我要赶紧操办。”
项如蓁忙问:“是不是改革?我养病这些天,又有了许多想法,正好和你说说。”
陆锦澜忙道:“改革是你的事儿,回去你看着办吧。我是说我自己事儿,我这儿后宫空虚,人太少了不热闹了,得赶紧选侍。”
晏无辛立马道:“臣附议!应该广召天下美男,我陪你一起选,你看不上的兴许我喜欢呢!”
项如蓁急道:“你们都去选侍,那政务谁处理啊?”
二人不约而同的指向她,“你啊!”
陆锦澜大袖一挥,“朕都打了这么多年仗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晏无辛:“就是就是,相尊大人你懂不懂为臣之道啊?”
项如蓁咬了咬牙,“享受享受?为臣之道?我打你们个为臣之道!”
二人转身就跑,三道身影在乡间小路互相追逐,依稀听见有人在喊:“造反啦!护驾!”
紧接着,便是一阵笑声。
-----------------------
作者有话说:五十万字,五千收,我滴个老天奶,热烈庆祝!正文完结啦!好激动,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
首先,感谢喜爱这本书的每一个读者,感谢每一人的鼓励和支持。在我几次情绪不好怀疑自己的时候,都是留言让我重拾信心。
其次,我要解释一下后期几章节奏偏快的原因。全部是按照大纲写的,这本书我写到正文结束依然意犹未尽,并没有匆忙完结。为什么看起来比较快呢?可能是因为情节激烈处,我都写得十分辛苦。我认真的说,文中每一个人哭的时候,我都在哭。很多时候文里的人没哭,我都在哭,我不想,但是我根本控制不住。比如晏维津死地时候,我不知道那里是一个泪点,但写着写着却替她哭了出来。我是一个泪点极地,极容易共情的人,所以写到后期经常哭到头痛,严重影响身体状态。我就希望这段波折的剧情赶快过去,回到轻松愉快的生活。这一周,更了五万字,比平常的两倍还多。是有想结束纷纷扰扰的急切,但每一处都在认真写,没有糊弄大家。另外,番外会紧接正文剧情,开始选侍,好好享受快乐的帝王生活。还有微服私访,去一个地儿捡一个男人那种。另外把流落在外的孩子和孩子爹都找回来,总而言之很精彩,想想都我都会笑。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请留言,番外预计会更一个月左右,随榜更新。
最后,我要感谢我最亲爱的朋友,她也是这本书的读者。事实上,不管我写什么,她总是愿意做我的读者。我想,正因为我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友谊,我才能写出情比金坚的友情。我的朋友,在我的人生中是最重要的存在。她永远相信我、鼓励我,不论贫穷或者落魄,不论遭逢什么样的境遇,我们从来没有失散过。我们也一起饿过肚子,一起经历人生中的艰难时刻,一路相互扶持,始终站在一起,谢谢你。
最后的最后,番外见,再次感谢大家支持正版,鞠躬~
第121章
昭武元年六月,新皇广选秀男。
嬅国上下一十七州所有的世家公子,闻风而至。官道上挤满了
进京参选的各色马车,大家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地赶往神京。
这是皇上登基以后,后宫迎来的第一件大事。宫里上下人等不敢轻慢,紧锣密鼓小心仔细地筹备着。
新皇新气象,宫里人员变动很大。内务府裁撤了一批年长的宫男,又新招了一批年轻的入宫伺候。
作为宫里最有资历的老宫男,吕恭得到了教习新人差事。
此刻,六十个新人小宫男垂首而立,聆听前辈的训示教导。
吕恭悠然地靠在椅子上,拨弄着茶盏,正骄傲地分享着他的心得体会。
“民间俗话说,做人,一命二运三风水。进宫做奴才的人,我不用看你的八字也知道,家里都是穷苦出身。但我告诉你,甭害怕。这世上穷人遍地,有几个天生富贵命的?”
“叔叔我小时候家里也穷,碰上灾年,煮树皮熬汤才对付活下来的。可我这人有一样好,我虽没有天生富贵命,但我天生有奴才命,就是会伺候人,天生会看人眼色。”
“皇上一抬眼皮,我就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咳嗽两声,我就立刻把茶水换成梨汤。这些你们得用心记着,用心学着,学会了怎么当奴才,这奴才才能当得风光。”
“我这人大器晚成,十五岁进宫,从最末等的奴才做起,先刷了两年马桶。我把这宫里最脏最累的差事都做了一遍,混了二十年,才混到御前,做了掌事宫男。先皇在时,我倒也算不得风光体面。可我这人眼睛亮,那么多人在御书房出来进去的,我就瞧着有一位她必能成事。”
“她找我办什么,我就仔仔细细的给她办。她问我什么,我就知无不言的回答。我就赌她以后能当我的主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小宫男们怯怯地抬起头,轻声问:“怎么着了?”
吕恭咧嘴笑道:“我赌赢了,她当了皇上。”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叹,吕恭正炫耀着,门外忽然进来一人,身后跟着几个女监。
吕恭连忙仓惶地放下茶盏,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弯腰俯首,“参见大总管!”
来人一笑,“快请起,不必多礼,你是宫里的老人儿,我初来乍到,很多事还要请教你。”
吕恭忙笑道:“大总管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大总管洗墨道:“秀男明日入宫,后儿个初审。到脱衣检验的时候,我们女人不方便进去,皇上让你带人负责这一环节,检验的标准皇上还在写,你晚上过去拿。”
洗墨交托完事便走了,吕恭躬着身子将人送到门口,见她带着人走远,这腰又挺直了起来。
“瞧见没有?皇上又把重任交给我了。新主子入宫,得先过我的眼。在这宫里,我不和大总管、副总管比,我也不和管事的女监比。但在这八百宫男里头,我就是皇上最信任最得重用的奴才。”
“你们好好干,混个十几年,争取也混到御前去。宫里的许常伴,原来就是一个在御书房当值的宫男。也是我带出来的徒弟,现在得皇上青睐,做小主了。”
小宫男们听得眼睛发亮,“叔叔,您给我们讲讲皇上吧。”
吕恭一笑,“皇上是最天下最聪明的人,最难得的是她还讲情分。刚刚来的大总管洗墨你们都瞧见了,年轻吧?二十出头,便能在皇上身边,总揽后宫诸事。我们这些四十来岁的老家伙,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的见礼。”
“因为她是从小就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她在府里是伴读,在潜邸是管家,如今到了宫里,直接当上了大总管。皇上念旧情,从前在潜邸跟着她的几位夫郎,都给了封赏。”
“宋氏做了皇夫,萧氏做了皇侧夫,楼氏陆氏封了皇贵侍,这四位都是正经主子,跟了皇上多年,生育皇女有功。见到他们,都给我小心伺候着。尤其是皇侧夫,他出身高,性子最为挑剔,你们小心伺候,别让人挑出毛病。”
“至于将要进宫的那些秀男,也不知道能留下几个,就算留下也是从最低等的应子、常伴、贵人做起。只能算小主,还算不上主子,应付着就是了。”
上一篇:我妈是年代文早逝原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