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月知清
这话……倒也不错。
林从礼眯眼看了看林知清,半晌才对着四老爷开口:“将静雅叫过来吧。”
四老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垂下了头,不发一言地往外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林知清心中有一种预感,他不会再来了。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确实很准。
林静雅回到林家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四夫人陪着。
林知清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就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恨意。
且那恨意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还不等她细看,四夫人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大哥,不知你将我们叫回来所为何事?”
林知清挑眉,这是在装傻?
说完,四夫人还就着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她与严肃的四叔看上去并不像是一路人。
不等林从礼和林知清开口,一旁的林静雅就不耐烦地嚷嚷开来:“娘,你这般样子成何体统,简直是丢我们林家的脸!”
她的眉头紧皱,面色严肃,跟个小老头似的。
若是不说,林知清还以为她才是林从礼的女儿。
四夫人摸了摸头:“大哥莫怪,我在娘家的医馆帮忙,还没来得及喝水便被你请了回来,着实有些口渴。”
林从礼眉头紧皱,也有些看不下去,但又不好说,只能偏过了头:
“静雅,你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听到这句话,林静雅的眼神闪了闪,四夫人的眼中则流露出了一丝疑惑:“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知清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她好像确实对林静雅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我想问问静雅妹妹,你为何要害我和堂姐?”她直言不讳。
岂料林静雅面上并无愧疚之色:“奇了怪了,我同你二人无冤无仇,害你们做什么?”
她言语间非常不耐烦,显然是没有把林知清放在眼里。
四夫人起身,朝着林静雅的头重重打了一下:“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知清是你姐姐,不许这么和她说话。”
说完,还回了林知清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自己的这个四婶还挺有意思的……林知清只是笑笑。
既然她们不说,只好自己来说了:
“四婶,该向我和堂姐道歉的是静雅妹妹。”
“前些日子是堂姐的生辰,静雅妹妹送了一套上好的犀皮漆茶具作为生辰礼物,堂姐非常喜欢。”
“只不过,那生漆未封好,害得堂姐得了藓病。”
“不仅如此,那茶杯内还放了上好的杜鹃花茶,四婶家里的医馆同南诏的商人来往密切……”
林知清停顿了一下:“静雅妹妹不会不知道那杜鹃花有毒吧?”
第24章 神秘画中人
此话一出,林静雅喉咙动了动,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退:“你…你上下嘴皮子一碰编了这么一个故事,还真是费心了。”
事到如今,她还是打死不承认。
林知清还没说话,林从礼的眼睛已经瞪大了一些:
“林静雅,如若这些事是假的,你为何连夜回了外祖家?”
面对林从礼的怒火,林静雅的身子抖了抖。
不等她说话,一头雾水的四夫人就站了出来:“大哥,静雅这孩子近些天夜里惊悸,总睡不好觉,这才央着我回娘家让她外祖看看。”
四夫人的本义是在帮林静雅解释和开脱,殊不知这一番话反倒将她卖了个干干净净。
“静雅妹妹平白无故怎么会惊悸呢?难不成是因为干了亏心事?”林知清笑笑:
“再者,我刚查出关键人物,那人就莫名其妙死了,同时静雅妹妹就这么巧要去外祖家?”
她说完以后摇了摇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四夫人虽然不怎么守规矩,但不代表她蠢。
林知清这番话一说,这几天的疑惑全都连了起来,再加上昨夜里四老爷连夜赶回。
林静雅摆明就做错了事!
林知清看她神色畏缩,说不出话,不由得上前了一步:“四婶,请你代我问问妹妹,为何如此害我?”
这是代原主问的。
四夫人还未组织好语言,林静雅却一把推开了放在自己身前的母亲:
“你不用做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样子,林知清,你娘要是看到你如今咄咄逼人的样子,想必也会后悔自己生了你吧!”
她的脸上有一种自己抓住了别人软肋的快意的笑,可林知清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痛苦。
她就这么站着,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林静雅的脸色变了,原本的嘲讽逐渐变成了惊慌。
“静雅妹妹,你在这个时候提起我娘,是因为这件事同我娘有关系吗?”
林知清仔细观察过林静雅的表情,发现她眉头舒展,笑容灿烂,明显就是卸下了重担的样子。
那这个重担,多半就与她方才没头没脑提起来的原主的母亲有关。
果不其然,在听到林知清的问话后,林静雅的眼睛微微瞪大,嘴巴微张,看上去很惊讶。
惊讶什么呢?
当然是惊讶她的动机被猜中了!
除了她二人之外,其他的人皆是一头雾水。
四夫人拉住了林静雅的手臂,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静雅,你二婶温婉贤淑,与这件事有何干系?”
本来还在惊讶当中的林静雅听到自家母亲的话,猛地甩开了她的手,眼中出现了泪花:
“娘,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在帮那个贱人说话!”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都皱了皱眉头。
小小年纪满口“贱人”之类的话,在规矩严苛的林家,着实让人咋舌。
“静雅,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你这是对你婶母不敬,太失礼了!”尽管四夫人不太懂规矩,但也察觉到了女儿的言行十分不合适。
“够了!”林静雅用一种冰冷、痛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知道父亲这些年为何对我们不理不睬吗?”
“她母亲勾引父亲,你蒙在鼓里不说,居然还替这个贱人说话……”
“啪”的一声,林静雅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夫人收回自己的手,嘴唇颤抖。
林从礼眯了眯眼睛,往前踏了一小步。
林知清则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神色严肃。
在一片静默当中,四夫人颤抖着开口了:“林静雅,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林静雅冷笑一声,轻轻碰了碰已经发红的脸庞,眼中满是失望:
“母亲,你浑浑噩噩这么多年,我不信竟一点都未看出来。”
“父亲他被逼无奈娶了你,可他的心不在你那里,也正因如此,父亲不重视我。”
“我苦学规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林家谨小慎微,为的就是能得到父亲和林家的重视!”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没用,我做什么都没用!”
说着,她话锋一转,指向林知清,眼神中仿佛萃了毒:
“若不是她母亲不知检点,父亲又为何会如此待你我?”
“林泱泱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去参加春日宴,为何父亲不替我争取?”
她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仿佛心中藏了天大的委屈。
四夫人胸口不断起伏,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
林静雅的眼泪夺眶而出:“母亲,父亲的书房里藏着那个贱人的画像……”
“够了!”林从礼负手而立,脸色有些阴沉:“传令下去,林静雅言行无状,得了疯病,即日起便到汴梁老家清修养病,即刻就走!”
“大哥,不可啊,静雅身体柔弱,年龄尚小,不能没有母亲在侧陪伴呀!”四夫人猛地跪了下来。
林知清叹了一口气:
“四婶,我也是这个年纪失去父亲母亲的,我不知静雅妹妹为何会如此侮辱我的母亲,她满手是血,还能留条命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出了这道门,方才我听到的话全都会咽进肚子里,为了她的名声和我们林家的名声,我相信你也不会到处宣扬的。”
她寥寥几句,就把此事的利害关系摆了出来,生生将四夫人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林知清知道这件事应当已经不用自己插手了,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林从礼和四老爷最多会掩盖一下真相,但林静雅的一顿惩罚是少不了的。
如果继续往下,保不齐还会挖出什么丑事,因此,她只警告了这么一句,便识趣地往外走。
她走出了一段距离,还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啜泣声以及林从礼刻意压低的责骂声。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的一颗心才落回了实处。
只不过,关于原主母亲的事……林知清有些沉默。
林静雅的话她当然不会尽信,但该知道的不能不知道,否则下次再出现这种局面只能摸瞎。
只不过,同木婶交流过以后,林知清还是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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