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月知清
见她看得差不多了,陆淮才开口:
“被朱笔圈起来的那几个人我都盘问过了,他们的鞋印确实与现场留下的那个相符,信息也对得上。”
“但要说与木婶的事有关,我也不能确定,他们都被我的人手保护着,安全方面应当不会出问题。”
“你有见微知著的本事,此事还需要你出手。”
陆淮做事十分细致,短短几句话,便将情况全都说明白了。
林知清微微颔首:“我们现在便去看看。”
说着,她立马起身。
可转身的同时,她的手腕却被陆淮拉住了。
林知清一愣,转身看向陆淮。
陆淮叹了一口气:“阿清,我做这些事是想查出木婶被害的真相,也想让你打起精神来。”
“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去探查这件事。”
林知清的手微微一颤,即使是隔着布料,她也能感受到陆淮掌心传来的温暖。
她轻声开口:“我状态很好。”
“不,不好。”陆淮摇了摇头:“你的心乱了。”
自从知道木婶死了的消息的那一刻,林知清始终表现得很冷静。
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是这样的。
但陆淮很了解林知清。
若林知清真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此刻的她应当是在各处寻找线索,并且有条不紊地关注着朝堂上的情况。
但她除了留意着一些大臣的风吹草动以外,几乎没有出过林家,更别提掌握线索了。
这样的状态,即使是见了那些人,估计也不会挖出多少线索。
林知清轻轻吸了一口气,转身席地而坐。
她张开嘴,明明想说些什么,可酝酿半晌,只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今夜的夜色很美,我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这片天了。”
陆淮松开了她的手,并没有说起其他事,只是简单地接上了她的话:
“你从前甚爱此地,经常央着我姐姐来此玩耍,因为你说这里的星很亮。”
“但我姐不敢爬那么高,你还不敢。”
“确实很亮。”林知清点头:“站得高看得远,上头的景色自然是极好的。”
陆淮盯了一会儿林知清的侧脸,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幼时不开心的时候,母亲总会带我来这里,后来她走了,我便只能一个人来这里了。”
陆淮鲜少提到他的母亲,林知清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中有眷恋,也有想念。
林知清记得,陆淮的母亲在他们姐弟二人很小的时候就抱病而亡了。
“陆伯母或许没有离开,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林知清指了指天上的星星:
“你瞧,最亮的那一颗,说不准就是陆伯母。”
陆淮的嘴角弯了弯,学着他的动作指了指旁边的星星:
“那旁边的两颗星,一定是林伯父和林伯母,再往旁边的,定然就是木婶。”
听到这话,林知清愣了一愣。
因着从前的职业,方才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始安慰起了陆淮。
直到陆淮用同样的方式安慰她,她才知道自己那番话其实并不算高明。
果然,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个中滋味。
但陆淮的语气很是认真:“我每次想我母亲的时候,便会来这儿看一看星星。”
“好像这样她的容颜便会在我的脑海中清晰一些。”
“虽然我已经快要忘记他的音容笑貌了,但我始终没有忘记过她与我一同看星星时的温暖。”
“只不过,看完星星以后,我还得站起来,继续面对户部以及朝堂上的那些琐碎之事。”
“我相信我的母亲她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
他的声音很是和缓。
林知清又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淮,你知道吗,我对我父母的记忆其实已经不甚清晰了。”
“但木婶,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她对我更好了。”
林知清从来到大盛的第一天起,便是与木婶一同相互扶持走到现在的。
比起嬷嬷,木婶更像林知清的长辈,念着她,护着她。
在大盛,木婶是唯一一个林知清毫无保留的人。
这份感情很纯粹,难能可贵。
自己的亲人去世了,林知清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但她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比谁都明白生死的意义,因为她曾经开解过无数个想要寻死的人,也治好了很多对去世之人念念不忘的人。
但真正到了这一天,她自己始终还是难以自恰。
汹涌的感情如同潮水般,涌到了她的心头,她捏了捏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
“这平安符,我也应当求一道给她的。”
“这样的话,总不叫她走得那么孤单……”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有些哽咽。
不想自己软弱的一面呈现在别人面前,她停住了话头。
但眼中的一滴泪水却不受她的控制,一下子滚了出来。
虽然她的泪水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但陆淮的睫毛颤了颤。
那眼泪十分灼热,这是陆淮第一次看到林知清掉泪。
他哪能不明白林知清的心思,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挪,给林知清留足了空间。
可想象中的哭泣声却并没有传出来。
林知清也往前挪了挪,她的眼神极为克制,但眼眶还是红了。
下一刻,感受到林知清轻轻靠上了自己的肩膀,陆淮身体猛地僵硬了起来。
方才的思绪早已凌乱,就在他想张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湿意。
他微微一愣,放弃了说话的打算。
林知清的眼泪是克制的,是无声的,但却在陆淮的心上留下了重重的痕迹。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林知清轻微耸动的肩膀。
第279章 挑拨和分裂
他盯着天上的星星,只静静将肩膀借了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知清的眼泪才停了下来。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成了从前的样子。
陆淮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查探了。”
“等等。”这一回,林知清叫住了陆淮:
“我怀疑木婶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撞破了什么,才遭遇此等祸事的。”
陆淮肯定了林知清的想法:
“确实只能往这两个方向来解释,要不然,凶手怎会蛰伏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动作,偏偏在几天前对木婶下手呢。”
二人尽可能分析着存在的情况,默契地没有提起方才发生的事情。
二人很快便开始同那名单上的人开始接触。
但结果并不乐观。
他们多半是途经那地方的普通人,有的甚至是来盛京城做生意的。
虽然一无所获,但林知清再次回到林家的时候,无论是思绪还是心态,都已经捋顺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琢磨一下木婶留下的线索。
木婶这件事她肯定是要查探的。
一来,关于重审林从戎通敌叛国一案的事情,朝堂之上还没有一个定论,她还有时间。
二来,那凶手偏偏卡在这个时候对木婶下手,动机实在有些令人难以捉摸。
排除仇杀、情杀的可能性,林知清直觉此事说不准同近日朝堂上的风波有关系。
不是木婶知道一些内幕但还没来得及说,那就是有人想给林知清添堵,转移林知清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回到了几日前。
她隐约记得木婶几日前心中好像有事儿,不过没能宣之于口。
这二者是否有所关联呢?
“女,二”这两个字又代表着什么?
林知清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无法给这两个字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只能大概确定这二字线索是指向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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