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月知清
云笺醒了以后,第一眼便精准地看向了江流昀,她轻声唤了一句世子。
这一声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满含情意。
随后,她身体一颤,十分刻意地看向门口的林知清:“小,小姐?”
林知清当即捂住了心口:
“江流昀,你若想退婚直说便可,怎能同我的丫鬟在这里颠鸾倒凤?”
“我林家虽势弱,你也用不着这么来打我的脸!”
“你是什么时候同她在一起的?”
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很大,瞬间再次让周围吃瓜的人炸了开来。
好家伙,在外偷香也就算了,毕竟男人嘛,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
可江流昀的偷香对象竟然是林家的丫鬟!
不得了啊不得了,这分明就是在打林家的脸!
白灵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住林知清的手腕,带着她离开了藏香阁。
一路上,林知清哭声不断,引起了许多路人的注意。
白灵一路将她送回了舒清阁,见她始终不肯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安慰了几句之后便告辞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她一个侍郎之女可控制的范畴了。
白灵并不知道,在她的脚步声消失的那一刻,林知清的哭声便立刻止住了。
朝颜有些心疼地递上了帕子:“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林知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直起了身子。
大胜一场,怎能不好?
“外头的人已经传开了,小姐你的名声……”朝颜眼眶红了。
“名声不能当饭吃,朝颜,别哭。”林知清站了起来:
“南月过会儿应当会来,你先去告知大伯一声,让他们不要惊慌。”
“是。”朝颜憋住眼泪,领命而去。
林知清洗了一把脸,心中无比畅快。
从前咽下的苍蝇,如今终于吐了出来,她笃定今日这一出绝对恶心到了江流昀。
事情该从哪里说起?
林知清想了想,一开始她对整件事产生怀疑,应当是林泱泱去永清县送信的那一夜。
她重新分析了一遍木婶身亡以后发生的所有事。
不得不说,江流昀将她的心思拿捏得很准。
无论是为了替木婶报仇,还是为了找到中立派大臣反对的原因,林知清都会一个劲儿地往下查。
但很多事情,她心中始终想不通。
带痣女子的出现实在不符合常理。
她仔细想了想,确保江流昀应当是不知道自己去了永清的,也不知道刑部的大火是她放的。
这两条信息只有她自己和林泱泱心里清楚,至少江流昀是不知道的,所以她的视角比较开阔。
她能掌握永清的信息,也就知道江流昀不会冒着暴露两个大产业以及刑部尚书把柄的风险,将带痣女子推出来。
除非,江流昀所做的一切就为了两件事。
第一,想让林知清发现藏香楼。
第二,发现刑部尚书的把柄。
这样的话,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刑部尚书的把柄落在自己手上的话,林家就又多了一个敌人。
至于藏香楼,里面肯定是藏着阴谋的。
这一点,陆淮也猜到了。
第295章 结果导向性
正在林知清回忆之时,林泱泱的声音在院外响了起来:
“清妹妹,我回来了!”
她的脚步声略显沉重。
进屋后,她将背上的女子丢到了地上,然后拍了拍手,语气略带厌恶:
“凶手我也带回来了。”
林知清缓步上前,看向了地上躺着的女子。
她的眉目清秀,容色甚佳,眼尾那颗小痣更显娇媚,是个美人儿。
还不等她细看,门外又有下人通报,陆南月来了。
作为手帕交,林知清出了当街抓奸未婚夫的戏码,陆南月忧心于她,肯定是要来的。
果不其然,陆南月进门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痛骂江流昀。
从前江流昀与林知清暗地里较劲,没有将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讲,陆南月有再多的话也只能憋在心里。
如今逮着机会,不骂两句难解心头之恨。
林泱泱也抱着这种想法,把江流昀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直到二人骂累了,林知清才让人上了茶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淮也带着云枫来了。
陆淮早已换下了去藏香楼的那身衣服,也没有了江流昀看到的中了迷药浑身瘫软的样子。
云枫一屁股坐到了窗台之上:
“嘿嘿,知清小姐和我家公子还是太聪明了,那江流昀怎么可能算得过两个人?”
“就是就是。”林泱泱接上了话头:“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我们中计了,简直是不把我林泱泱放在眼里!”
“知清敏锐,如若不是她,这次陆家和林家可就都遭了算计了。”陆淮弯了弯嘴角。
“此事绝非我一人之功。”林知清敛眉:“事情尚未结束,但我们也算是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
“若不是你们曾去过永清,江流昀不知此事,有这个信息差,这次的事说不准大家就一头扎进去了。”陆南月有些后怕。
林知清亦觉得严鹬从永清县传回来的消息是这件事的关键转折点:
“永清县那边的消息很是细致,盛京城的藏香楼能往永清的据点输送训练过的青楼女子,就注定不只是一个青楼那么简单。”
“这一消息江流昀应当是不想或是没料到我们能掌握的。”
一个青楼和一个连锁青楼当然是不一样的。
这个“连锁”只是林知清自己内心的说法,但意义是差不到哪去的。
区别就在这里。
倘若并没有出现永清的小插曲,林知清依旧有法子查出带痣女子出自藏香阁。
但那个时候她肯定不会觉得藏香阁是个陷阱,只会觉得一个青楼,她能够掌控。
而且江流昀非常了解她,认为就算是藏香楼有陷阱,为了木婶她也会去闯一闯。
这一点江流昀猜得没错,但他不知道的是,林知清永远是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
她重活过一次,相当惜命。
即便要为木婶报仇,她也会选择最把稳的那一条路。
“那小淮,你又是如何知道藏香楼有问题的?”陆南月好奇地问。
“在知清决定去藏香楼的前一天,我找到了她,因为我反应过来有些地方不对。”陆淮回答。
林泱泱也开口问:“哪里不对?”
“我识得的那人在刑部身份不算高,他告诉了我这女子的身份,但对她犯了什么事却一问三不知。”陆淮看着地下的痣娘,开口分析: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这女子犯下的事太过严重,只有上头的人知晓。”
“第二,背后有人打点过,不许将她犯下的事流出去。”
“可这跟她出入藏香阁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们只要去了藏香阁便能知道她身后的人,顺藤摸瓜查出犯了什么事也挺正常的。”林泱泱摆了摆手。
她的思维是对的,这是以结果为导向。
放在一般人的视角当中,确实是这样的逻辑:
找到带痣女子、找到藏香阁、找到藏香阁背后的人、得知带痣女子身世以及木婶被害真相。
但陆淮不是一般人,他极为细致,若是抓住了一个点,便要保证这个点对整件事没有任何的影响性。
于是,他开始查探带痣女子的身份背景信息。
只不过,这女子从前的事仿佛都被掩埋进了尘土里面,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
即便这跟他们找到藏香阁的事没有关系,还是引起了陆淮的疑心。
他运用反向思维思索了很久,始终觉得这带痣女子会这样出现,便是身后之人有十足的底气,认为没有人能查到她的背景。
而且,没有人有必要查到她的背景。
总而言之,想知道这些,就只能去藏香阁。
查来查去都是藏香阁,这样层层剥开,指向性便有些强了。
当夜,陆淮判断出来藏香阁有问题以后,第一时间找了林知清。
二人的想法有共通之处,但经过讨论,他们一致觉得还是得去藏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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