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昭行 第245章

作者:南月知清 标签: 穿越重生

  也正因如此,朝堂之上,礼部尚书做的事多半是在暗中维护林家,支持重审。

  如今周崇正突然跳出来,放在平常时候,陆淮可能会觉得他的参奏出自本心。

  但现在这个时间段太敏感了。

  林知清用了一个痣娘,让江流昀失去了刑部尚书这个盟友。

  而归属于林知清那一方的礼部尚书立马遭到了参奏。

  说周崇正同江流昀没有点私下交易,陆淮是不信的。

  他的大脑快速转动,只觉得事情绝不会只是说说那么简单,周崇正敢把这件事拿到金銮殿上来说,一定是有确凿的证据。

  陆淮是知道礼部尚书扒灰这件事情的,此事若是被拿到台面上来说,礼部尚书这个位置肯定是坐不稳了。

  那么,林知清在朝中又少了一个助力。

  并且,若礼部尚书扒灰的秘密被捅了出来,秘密不再是秘密,那么林知清用这个手段改写礼部御赐之物记录的事,也会被查出来。

  到时,事情可就麻烦了。

  而且,周崇正信誓旦旦,明显手中是有证据的。

  谁是最直接的证据?

  陆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周崇正肯定是控制了礼部尚书的儿子或是儿媳。

  果不其然,在礼部尚书连连喊冤过后,周崇正紧抓不放,直言他手中有证据。

  在众人震惊的眼光当中,礼部尚书的儿子被人带进了大殿。

  他声泪俱下地开始控诉礼部尚书强迫自己妻子的种种丑事。

  江流昀听到那些话,眼神虽无波,但目光在扫过礼部尚书时,还是出现了一丝杀意。

  不过,很好地被他隐藏了。

  他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回头一看,同陆淮的目光碰上了。

  他勾唇笑了笑。

  表面上,似乎是在同陆淮打招呼,但陆淮感受到了他的挑衅,率先移开了目光。

  江流昀在心中冷哼一声,他这一手又快又准,礼部尚书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事实也的确如此,面对亲生儿子的指控,礼部尚书仿佛整个人都受到了打击一样,站都站不稳。

  周崇正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刚想开口给礼部尚书最后一击,户部尚书徐元岁的脚步动了动。

  瞧见徐元岁出列,其他官员面上无反应,但心中皆是警惕了起来。

  近来户部的动作很大。

  江流昀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户部要保礼部尚书?还是陆淮要保礼部尚书?

  但如今证据确凿,此事分明不可能再翻出浪花来,还是……江流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淮。

  陆淮如法炮制,露出了一个和江流昀方才一样的笑容。

  江流昀心中咯噔一声,只觉得不对。

  下一刻,徐元岁的声音响了起来:

  “启奏陛下,此事始终乃是一人的说辞,若想洞悉真相,何不将苦主请上来问问,也好过平白污蔑了好人。”

  周崇正也察觉到了不对,当即开口反驳:“徐大人此言差矣,若说苦主,礼部尚书之子难道不是最大的苦主吗?”

  “大理寺乃是最讲证据的地方,上下嘴皮子一碰也能当作证据,那普天之下的苦主可就多了。”徐元岁明显是早有准备。

  江流昀敛眉,他不是没有找过礼部尚书的儿媳,但那女子懦弱得紧,根本不敢站出来说话。

  难不成,陆淮同林知清又有什么诡计?

  他心中有一阵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在徐元岁的坚持之下,太子很快便下了命令,传召礼部尚书的儿媳。

  在此期间,礼部尚书始终是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并没有丝毫的心虚与难受。

  观察到这一点,江流昀的心直直地往下落。

  而陆淮,则是垂首敛眉,仿佛什么都不清楚一样。

  随着苦主的到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礼部尚书的儿媳身上。

  她当即就掉了眼泪,不过,这眼泪是对着她的丈夫,也就是礼部尚书的儿子掉的。

  她声泪俱下地开口,不但表示绝无此事,还一直在控诉礼部尚书的儿子对她非打即骂。

  苦主同证人的口供对不上。

第309章 女子生存规则

  礼部尚书的儿子急了,开口便将各种证据都甩了出来。

  但礼部尚书的儿媳却一一反驳,有理有据,情绪到位,明显更有说服力。

  此事吵着吵着又没了个章法,但无论如何,礼部尚书的罪名绝对坐不实。

  江流昀的计划,再次落空了。

  两方争吵不休,但明眼人都看了出来,那礼部尚书的儿子愈发露怯了。

  在礼部尚书大喊冤枉之后,此事以亲儿子污蔑父亲落下了帷幕。

  亲眼看着礼部尚书的儿子儿媳双双被带了下去,江流昀心气不顺,哪里不明白这分明是礼部尚书早有准备。

  再说明白一些,是林知清早有准备!

  不得不说,江流昀猜得不错。

  林知清确实早就在礼部尚书一事上做了准备。

  此事,陆淮亦有参与。

  陆淮不由得回想起了他与林知清从前分析过的东西。

  事情唯一的突破口便是人。

  先前礼部尚书的儿子始终隐而不发,是因为他同礼部尚书乃是利益共同体,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他如今出言指控礼部尚书,打破平衡,同样是为了利益。

  金钱、美人儿、权势,江流昀能给的,无非就是这些东西。

  对付一个二世子,绝对是足够了。

  但江流昀忽略了事件中另一个人,也就是礼部尚书的儿媳。

  此人乃是事件的中心人物,更重要的是,她是女子。

  在大盛对女子如此严苛的风气下,她怎么会敢承认与自己公公的事?

  丈夫的选择,一开始就同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只要事情被捅出来,她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陆淮同林知清给了她选择,如若她想要将此事宣之于口,林知清会想法子将礼部尚书薅下来。

  但礼部尚书的儿媳拒绝了,她知道这么做的代价是自己的名声,不愿冒险。

  即便对这种想法非常无奈,但林知清明白这是大盛女子生存的规则。

  于是,他们只能给她另一个选择,此事了结以后,助她和离脱身。

  这便是事情的所有经过。

  陆淮亲眼看着礼部尚书的儿子被带了下去,周崇正也被训斥了一通,唇角微勾。

  而后,户部尚书徐元岁再次开口:“殿下,微臣还有一事要奏。”

  他这一开口,让大部分人都不安了起来。

  谁不知道户部最近跟疯狗似的,遇人就咬。

  徐元岁身姿笔挺:

  “微臣于去岁整理户部书册之时,意外发现一些记录在册的物件有所缺失。”

  “我命户部主事陆淮查探此事,于近日追回了那些物件,还请殿下过目。”

  说着,有人端着托盘走进了金銮殿。

  托盘之内,分别放着一把剑,一幅字画,以及一块玉佩。

  都是上好的东西。

  江流昀眯了眯眼睛,看到那把剑的时候,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与愤怒。

  疑惑的是,他拿不准陆淮想要做什么。

  愤怒的是,他去刑部尚书府寻找痣娘时,确实有人溜进了镇远侯府,偷走了他手中那件原本属于林家的御赐之物,也就是托盘中的那把剑。

  此事太过曲折,他不敢声张,但心中笃定偷走东西的人是陆淮和林知清。

  他原本以为,即便东西被偷了回去,陆淮和林知清也多有限制,不敢拿御赐之物说事儿,就同痣娘那桩事一样。

  就算林知清手中握着痣娘,她也得顾忌着这份证据是否足以同时将刑部尚书和镇远侯府拉下马。

  答案当然是不行。

  一旦林知清直接行动,面对的是刑部尚书与镇远侯府更加牢固的同盟。

  这本是原本江流昀想要达到的目的。

  但林知清没有选择将刑部尚书同江流昀捆绑,而是选择布下了那个阳谋,分裂二人。

  在江流昀眼中,御赐之物同样如此。

  林知清将事情捅出来,对林家没有丝毫好处。

  但现在,开口的人是户部尚书……他看向陆淮,眼神冰冷。

  与此同时,太子开口了:“户部主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