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昭行 第248章

作者:南月知清 标签: 穿越重生

  只有学堂才会有夫子。

  而且,直到现在,林知清还没有在此处看到男子或男孩。

  根据这些信息,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此处,恐怕是某种给女孩儿授课的场所。

  正当林知清思考的时候,那些女孩已经将她和陆南月团团围了起来。

  紧接着,便有一道成熟且略带严肃的女声传了过来:

  “大家站好,不许惊扰贵客。”

  听到这话,方才还乱糟糟的孩子们迅速按照身高站好,恭敬地唤了一声夫子。

  看到这幅场景,林知清更加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陆南月轻车熟路地同那夫子开口交谈,问的多半是那些孩子的学习之事。

  譬如纸笔可够,桌椅板凳可有残缺等等。

  那夫子一一点头,而后便拿了两个香囊出来,说是孩子们自己做的。

  林知清接过来一看,针脚细密,明显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她轻声道谢。

  陆南月又去厨房看了看,见里头只有一些寻常的菜,不见荤腥,心里头暗暗记了下来。

  这么转了一圈以后,林知清同陆南月心中大概都有数了,而后便告辞了。

  那夫子倒也没留二人吃饭,兴许是觉得饭菜简陋。

  出了那地方以后,陆南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算算时间,她们的银钱应当用得差不多了。”

  “我瞧着几个孩子长大了不少,俗话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每月送过来的银钱兴许得往上加一加。”

  林知清点头:“这些孩子倒还乖巧,鉴心堂那边可多出些银钱,你来决定便好。”

  “不用不用。”陆南月摆了摆手:“小淮会多拿银子的,他做这些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先前你被林家人欺负,出不来门,我的医馆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便是他拿银子出来的。”

  提到此事,林知清又想到刚来的时候,自己欠陆淮银子的事儿。

  虽说后来林知清一有钱就还给了陆淮,但她先前一直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欠下的。

  如今,这事儿倒是连了起来。

  想到这些,她开口道:“我困于林家之事,倒鲜少过问这些事,辛苦你同陆淮了。”

  “这有什么的?小清儿,你可太见外了。”陆南月颇为感慨:

  “当年若不是林伯父私底下支持,陆家医馆未必开得起来。”

  林从戎?

  那医馆同自己的父亲有关?林知清立马竖起了耳朵。

  陆南月自顾自开口:“林伯父是这大盛难得的英雄。”

  “当初他建议办女学,我父亲也是同意此事的,但不知为何,朝廷那头咬死了不行。”

  “林伯父一直没有放弃,转而开了许多于女子有利的场所,如女子可进的书肆等等。”

  “只可惜,他去世以后,那些地方都被查封了。”

  陆南月觉得有些可惜,叹了一口气。

  这些事情林知清从前也听木婶说过,但如今亲眼看到还有人在默默做那些事情,心中有些感慨。

  陆南月说得不多,但信息已经足够了。

  当初原主同陆南月选择接济这么一个供女孩学习知识的地方,或许是受了林从戎的影响。

  林从戎确实是这大盛难得一见的男儿。

  至于他上奏开办女学为何会被拒绝……

  林知清皱眉,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她想到了武清。

  此刻,先前一直没想通的事,如洪水一般涌了上来。

  林从戎从前一直在为女子的事情奔波,在某些已经恐惧武清之事的朝臣眼里,林从戎的所作所为必定是不可为的。

  他们怕放宽对女子的限制以后,养出第二个、第三个武清。

  可以说,在知道武清一事的林知清眼里,多年前的林从戎,注定是没办法推进办女学等利于女子之事的。

  而当时的林家,除了林青山知道此事,其他人一无所知。

  而林青山又是武将的性子,想不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同时,林知清自己的名字也带了一个“清”字。

  这一点,再加上林从戎的所作所为,在那些人眼里,已经是叠起了buff。

  林从戎想培养出第二个武清!

  这样的想法定会根植于人心,从而让林从戎受到限制。

  而林知清躺着也中枪,也仅仅因为上头人一个无端的猜测,注定会成为某些朝臣眼中的沙子。

第313章 恭贺陆大人高升!

  林知清闭了闭眼睛,这算啥?

  一点都不美丽的误会?

  对于她来说,林从戎这个人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实在模糊。

  除去从木婶以及其他人耳中听来的只言片语,几乎无从了解。

  但除去那些“通敌叛国”的事,林从戎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或许是因为血缘的关系,但更多的是此人的行事作风,让林知清觉得他与某些脑袋空空的人不一样。

  林从戎不仅会为女子做一些事,在朝堂上也有一些独到的见地。

  只不过,这些方面林知清了解得就比较少了。

  主要是因为林从戎通敌叛国一事,大部分人都谈虎色变。

  但如今,林知清觉得自己应该去深入了解和思考,自己的父亲林从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这只是一个辅助性作用,她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让那些反对重审的人支持重审。

  从而达到洗清林从戎的冤屈,扳倒镇远侯府的目的。

  “小清儿,小清儿?”陆南月见林知清有些走神,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想什么呢?”

  “没事。”林知清思绪被打断,很快就回过神来:“我在想那些孩子。”

  说到那些孩子,陆南月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

  “都是些可怜人,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大盛的风气不对,你是不知道,方才那些孩子中最小的那个,是从陆家医馆过去的。”

  “医馆?”这倒让林知清有些意外了。

  陆南月点头:

  “没错,那孩子的父母刚怀上时,曾来医馆让我把脉,说如果把出这一胎是女孩儿,就不要了。”

  “先不说我根本没那个能力把出是男胎女胎,他们的行为同杀人有什么两样?”

  陆南月越说越气:

  “后来她们生出了一个女儿,那夫妻俩可不得了,偏偏说是我把脉没把出来的问题,将那孩子就丢在医馆外。”

  “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你说我如何忍得下心看着那孩子没命?”

  “女儿身不是捆人的绳,是能劈开混沌的剑,活成什么模样,自己说了才算。”

  林知清听完这些,眉头皱得很深。

  她知道这地方对女子十分严苛,但不知道影响已经如此之大了。

  更准确来说,这里比她从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和电视剧更加真实,让林知清亲自接触到了一些残酷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林从戎的出现,仿佛是大盛的异类。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了鉴心堂以后,林知清也没多待。

  她现在想清楚了那些中立派大臣反对重审的前因后果,自然是要回去思考一下,该如何破局。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江流昀还站在林家门外。

  就算是想装深情,这戏也演过了吧?

  她提着裙摆下了马车,不欲同江流昀交谈,提步便往里走。

  “林知清!”

  她还没踏进大门,江流昀便开口叫住了她。

  这一次,江流昀没有叫清儿,而是喊了她的全名。

  林知清嘴角弯了弯,心情很是愉悦,因为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事。

  看来,她针对镇远侯府布下的局,确实起了作用,至少现在,也算是撕下了江流昀面上戴着的面具。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回头的打算。

  可江流昀再一次开口了:

  “林知清,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非我所愿,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痣娘。”

  林知清听到这话,缓缓转身:“江世子,你自己也觉得没理,所以才压低了声音,对吗?”

  “你说的难道不是我的词儿吗?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木婶。”

  提到木婶,江流昀皱眉:“不过是一个奴婢,也值得你如此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