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昭行 第257章

作者:南月知清 标签: 穿越重生

  “清妹妹,不救他了?”

  “堂姐,你先别急,你且过来,让我慢慢同你说。”林知清朝着林泱泱招了招手。

  ……

  一炷香以后,林从礼站在了舒清阁院门外,面露犹豫。

  当年的事实在太过复杂,他原本是想将有些事情烂在肚子里的。

  但以如今的形势来看,似乎容不得他再隐瞒了。

  可此事一旦说出去,未免会让林知清觉得他是在撇清关系。

  两种思想一直在他脑海中打架,让他的脚步在门口徘徊,却始终未曾前进一步。

  要不明日再说,应当也来得及?

  林从礼抿唇,调转脚步。

  可突然,一道争吵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你既如此无情,别怪我无义!”

  “泱泱?”林从礼皱眉,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自己女儿的声音。

  “咔嚓!”

  紧接着,茶杯破碎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从礼一惊,难不成泱泱同知清起了矛盾?

  他再顾不得什么,提步走进了舒清阁。

  还没走几步,怒气冲冲的林泱泱迎面走来,看都没看林从礼,直直往外走。

  “泱泱。”林从礼叫住了林泱泱:“发生了什么事?”

  林泱泱的脸都气红了:“什么事?爹,你自己去问问林知清,我从前算是看错了她。”

  “她居然不想救十安,那可是她的亲堂兄啊,居然还抵不过一个外人?”

  林泱泱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失望:

  “你们既然不愿意去找,我自己去!”

  说完,林泱泱直愣愣地冲出了院门。

  知清决定不救十安了?林从礼心中“咯噔”一声,一时间没能来得及阻止林泱泱,愣在了原地。

  “大伯。”出了房门的林知清看到了林从礼,轻轻唤了一声。

  林从礼回过神来:“知清,十安他……”

  他想问林知清为何不救林十安,但他没有立场去问,问题一下子哽在了脖颈当中。

  “大伯,你既有话想说,那便进来吧。”林知清转身进了房间。

  林从礼犹豫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他进了房间以后,朝颜带上了门。

  空荡荡的房间之内,只剩下了林知清与林从礼。

  见林从礼始终开不了口,林知清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然后率先开口:

  “大伯,我为什么不救十安,你应当是知道的。”

  林从礼缓缓点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父亲他背负了这么多年的叛国罪,你肯定是想替他翻案的。”

  “这对林家来说,也至关重要。”

  “但十安毕竟在我跟前长大,我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只一句话,林知清便听懂了林从礼的意思。

  从大局观的角度来说,他是肯定不救林十安的做法的。

  但从私人感情的角度来说,林从礼放不下林十安。

  林知清点头:“此事你们怎么做都行,但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听了这话,林从礼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林知清直接开口询问:“大伯,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说吗?”

  林从礼想到自己的来意,深吸一口气:“知清,多年前的确有些你还不知道的事。”

  “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知清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认真地看着林从礼:

  “大伯,都到这个时候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有的时候,一个消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你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林从礼苍老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无奈:

  “你可知你父亲当时是怎么死的?”

  林知清没想到林从礼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回想了一下,从木婶先前同她说过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当日的经过:

  “我听木婶说,当时你和祖父一同去找父亲,给他留下了一杯毒酒。”

  “父亲乃是毒发而亡。”

第324章 弑弟!?

  “毒发而亡,的确是毒发而亡。”林从礼没否认,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一天,语气略带嘲弄:

  “毒发而亡,总好过受尽折磨,尸首分离。”

  林知清却皱起眉头,因为她注意到林从礼嘴角向下撇,眼底并无愧疚的神色,反而是轻松居多。

  为何轻松?

  林知清隐隐感觉,父亲的死应当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刻,林从礼便再次开口了:

  “知清,我若是说你爹不是我杀的,你信我吗?”

  平地一声惊雷起!

  林知清紧锁眉头,她确定了林从礼在说什么以后,久久未回过神来。

  林从戎不是林从礼杀的?

  可无论是木婶还是其他人,他们的说法始终是,事情发生以后,林从礼大义灭亲,杀了林从戎,换取林家其他人的性命。

  如今林从礼亲口说,当初不是他动的手。

  不是他,那会是谁?

  况且,为何林从礼会在江家人逼上门的时候突然说这个?

  一个个疑问很快钻进了林知清的脑子里,她只觉得头有些疼。

  可打眼一看,林从礼眼角下拉,嘴唇紧抿,一副悲伤的模样,根本没有心虚或者说谎的表现。

  他说得极有可能是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林知清深知这其中还有内情,她深吸一口气:

  “大伯,我相信你。”

  听到林知清的话,林从礼似乎并没有意外:“知清,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等等!”

  脑子转了个弯以后,林从礼一脸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林知清的脸。

  林知清正用一种坚定并且信任的眼神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大伯,我相信你。”

  这让他心中有了一些暖意,但又有些意外:

  “知清,你,你居然相信我?”

  “大伯,我看得出来。”林知清回了一句。

  林从礼这才笑了两声:“你瞧我这记性,你会鉴心学,当然是看得出来的。”

  但很快,他的笑容中又带上了两分苦涩:

  “你父亲,他实在说不上聪明。”

  “他幼时调皮,经常被罚,但始终不长记性,长大后依然如此。”

  “大盛朝堂是滩浑水,尤其是武将之间的争斗,拳拳到肉。”

  “你祖父年老以后,手上的势力几乎都被瓦解了,也正是因为太过凶险,你祖父他不同意我们几个从武。”

  但林从戎是天生的将星。

  他心怀黎民百姓,随林青山去过一次边疆以后,便再也放不下那片贫瘠又充满生机的土地。

  他悄悄投入军营,从一个小兵做到了人人敬畏的望舒候,遇到了林知清的母亲。

  在林从礼的记忆当中,林知清的母亲是一个极其坚韧的女子。

  她出身南诏,与哥哥相依为命。

  可她哥哥上了战场以后杳无音信,迫于无奈,她踏上了前往边疆寻找哥哥的路。

  好不容易到了边疆以后,等待她的却是哥哥已经战死沙场的消息。

  她没有被击倒,只等着拿到抚恤金,找回哥哥的骨灰,然后就回南诏,给父母一个交代。

  但朝廷的抚恤金迟迟未下,她万般无奈,求到了林从戎那里。

  也正是因为这一求,林从戎才发现大盛朝廷始终不能妥善安置伤病残将。

  这明显是户部出了问题。

  在又一次打了胜仗,班师回朝以后,林从戎带上了林知清的母亲,提出了安置伤病残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