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月知清
对于他们来说,这注定是相当好的一个觉。
与此同时,林家宗祠内。
林从礼同林从砚净手焚香,将藏于密室中的林从戎的牌位拿了出来,摆在了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
林从礼眼眶发红,林从砚则是默默撇过了头。
二人心中感慨万分,话明明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林从礼才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三弟,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三哥,我先前一直对你的事有所误会,我错了。”林从砚轻轻呢喃。
林从礼敛眉,看向那些牌位,心中一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被移开了:
“从戎,你驰骋疆场,为大盛平了边疆,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你的女儿知清十分出色,她为林家家主,是我这半生做过最正确的事。”
“从砚,我们老了。”
“谁说不是呢?”林从砚深呼吸一口气:
“我们老了,不能将林家从泥沼里拉出来,但知清他们做到了。”
“事实证明,先前我们的做法确实错了。”
林从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笑了笑:
“我们始终没能看透林家一事背后的本质,对症才能下药,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先前我觉得入朝为官是幸事,但如今看来,陆箴的做法才是最聪明的。”
早早退隐,远离权力,也就是远离了风波。
“林家逃不开,大哥。”林从砚深吸一口气:
“父亲退了这么久,才换得一时的安稳。”
“现在知清闯出来了,林家重新回到了朝中的视野当中。”
“知清的本事极大,若是她不姓林,以后的前途恐怕难以估量。”
林从礼摇了摇头:“四弟,你糊涂了。”
“知清聪慧沉稳,若是个男儿,定然能带领林家更进一步。”
“但朝堂之上,最是忌讳女子掌权。”
“我将家主之位给了知清,是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有能力,更聪明,更能带领林家。”
“这些我都知道,但可惜的是大盛掌权之人是男子。”
“他们只想将知清困于后宅,扼杀她的自由。”
林从砚没想到林从礼能说出这一番话来,有些惊讶:
“大哥,你不是一直都觉得女子成不了事吗?”
林从礼苦笑一声: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所以我们才一步错,步步错,将林家推向绝路。”
“知清让我看到了女子的独到之处,我这几日一直在思考,从戎当年坚持开女学,或许是对的。”
林从砚想了想,随后笑了一下:
“知清相面知微的本领是独一份儿的,陆家丫头的医术十分精湛,便是泱泱,在武道之上也精于同龄男子。”
“右手出问题以后,她没有一蹶不振,而是生生从头开始用左手挥鞭舞剑,颇为坚韧。”
“大哥,你说得没错,我似乎也能理解当初三哥的做法了。”
“只可惜,我们理解得太晚了。”林从礼叹了一口气:
“眼下我们能做的,就是全力配合知清。”
“我们做不到的,她定然能做到!”
林从砚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二人出了宗祠以后,又接到了不少同僚的拜帖。
京中官员一向如此,拜高踩低的事情屡见不鲜。
镇远侯府不复存在,那么这便是镇远侯府的对头长宁侯府即将复起的信号。
心思活络的人,自然想亲近林家。
若是从前,林从礼和林从戎定会十分欣喜,因为这些拜帖代表着林家被盛京城中的世家接受了。
但如今他们已经明白了靠人不如靠己的道理,也知道这些上赶着拜访的人多半是墙头草,自然不会太过在意。
处理了那些拜帖以后,林从礼深吸一口气:
“从砚,待知清休息过后,我想同她商议商议,看看能否将父亲从汴梁请回来。”
听到这话,林从砚心念一动:“当真,大哥果真有此想法?”
“嗯。”林从礼微微颔首:
“从前父亲为了林家离开盛京城,如今冤屈被洗清,他应当也想回来看看。”
“他在汴梁待的时间,已经比在京城还要长了。”
“再者,汴梁其余人应当也想念盛京城了。”
林从砚当然明白这个“其他人”指的是谁。
汴梁确实有许多林家人,包括他的妻女。
一切尘埃落定,他当然也是想念妻女的。
二人打定主意后,张罗了一桌家宴。
待林知清等人休息够了以后,才开了宴席。
林家上下喜气洋洋,哪还有几月前死气沉沉的模样?
除开林泱泱,其他人都到齐了。
入席之时,林知清有些恍惚。
同样的位置,但是人却不同了。
多了严鹬,少了江流昀。
想到江流昀,林知清的神色淡了一些。
白日间盯着镇远侯府的人告诉她,江家已经被抄家了,江云鹤则是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这一切动作都非常迅速,像是提前准备过一样。
江流昀失去了镇远侯府世子的身份,但京郊大营指挥使的身份还在。
江家被抄以后,他直接去了藏香楼。
江家成了一副空壳,府邸都被查封了,除去藏香楼,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陆淮察觉到了林知清在愣神,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你在想什么?”
“在想江流昀。”林知清的声音很闷。
第422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陆南月和严鹬齐齐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陆淮。
陆淮却并没有在意这二人的眼神,缓缓开口:
“先前一直忙着答疑解惑,如今应当可以分析分析那道圣旨了。”
嗯?这话题会不会转得太快了?
陆南月一脸“老弟,你在干什么”的表情。
林知清看了一眼陆淮,微微笑了笑:“不错,我就是在想皇帝对江流昀的处置方式。”
那道圣旨上,大致讲了三件事。
第一,赐死江云鹤和兵部尚书等共犯。
第二,还望舒侯林从戎清白。
第三,饶了江云鹤。
这其中,最独特的便是第三点。
皇室留下了江流昀。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最后居然还能被赦免,实在不公。”很显然,林十安并不满意江流昀的处理方式。
林从礼和林从砚也齐齐放下了筷子。
如今林从戎的案子平反了,罪魁祸首江云鹤不但犯了欺君之罪,还有结党营私等多重罪名。
可以说,江云鹤是一定会死的。
但上头对江流昀的处理方式也确实挺出乎意料的。
林从砚也有些厌恶江流昀:“我本以为上头一定会降罪,将江流昀同江云鹤一起赐死。”
陆南月拧眉:
“这桩事确实有些奇怪,不过皇上一向都宽厚,先前也没有因为林伯父的事迁怒林家。”
陆南月还不知道皇室留下林家的真正目的,所以才会这么说。
但桌上的其他人心中都很清楚,能坐上皇位的人,又能良善到哪里去呢?
林知清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家不觉得这种处置有些似曾相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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