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157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草原上最善马战的勇士难寻敌手,却在今夜猝不及防地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劲敌。

  蒋冲见此情形简直魂飞魄散。

  这不可能啊!

  覃戎肯定还在辽郡, 薛允听说在刺杀中负伤而归,薛家上下都忙着救治。

  至于镇守神女阙的那些守军,探子更是盯得紧紧的,这么多的军士,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绝不可能收不到半点风声。

  还有谁?

  这些神出鬼没的夜袭轻骑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没等蒋冲想明白,马蹄声催命而来,一把弩机对准了蒋冲的头颅。

  是个女子。

  蒋冲举起手来,慌忙道:

  “将军!我不是乌桓人!我祖籍汝陵蒋氏!都是当年北越王叛乱,把我们这些人困在了北地十一州,我、我熟悉营内地形,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蒋冲就被帐内一瘸一拐冲出来的女子撞到一边。

  “从东边跑!”

  她目光迥然,对丹朱大喊道:

  “俘虏的营帐在东边,二十里外的山里有渡河,过了河砸烂木桥就能甩掉追兵!我们就是从那个方向被带过来的,信我!”

  丹朱眉梢微挑:“腿还能走吗?”

  “能!”

  丹朱颔首,下一刻,那女子便听嗖的一声,身边霎时有血雾炸开——

  那一箭直接贯穿了蒋冲的面门!

  “牛!谢先生给的弩机也太够劲了!”

  丹朱被这弩机的后坐力震得手臂都在发麻,双目却亮得惊人。

  被溅了一身热血的女子尚在怔愣,丹朱将她一把捞上了自己的马。

  “将军!她说往东走!有渡河!”丹朱操着一口伊陵方言道。

  突袭带来的优势在一点一滴流逝,被裴照野率先锋部队打乱的乌桓兵,正在重新组成建制。

  好在还有顾秉安在外围牵制大部队,乌桓主将不至于这么快回援。

  裴照野从一名乌桓兵的胸膛中抽出长槊,血浇了满身。

  他盯着三十步开外,被三名悍将并二十多名乌桓兵护住的冒彻,对丹朱道:

  “好!你率两百轻骑护送俘虏,我和吴炎留下给你压阵!”

  冒彻虽听不懂他们的伊陵方言,但也能看出那名女弓手有撤退之意。

  冒彻立刻大喝:

  “——他们的弓手要撤!给我上,射杀这名头领,我赏财帛千金,良马毛皮,再从我的部落里分五百勇士赏给他做部下!”

  此言一出,士气大震。

  围在冒彻身旁的那三名悍将,即便吃醉了酒,也个个都不是庸才。

  其中一人挽弓如满月,箭发千钧之力,连射三箭,顷刻便射下吴炎身侧四人。

  吴炎几番想要以弩机还击。

  然而他毕竟没有丹朱这样的射术,即便有望机瞄准,但那乌桓人马术极佳,游走迅速,根本无法近身。

  冒彻目如鹰隼,紧盯着吴炎的身影。

  有希望!

  只要将这名一直绕在他周身策应的副将射杀,他必定左支右绌,届时一拥而上,还怕杀不了他——

  “掩护我!”

  裴照野沉声低喝,吴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调转马头,吴炎连杀了五名追在裴照野身后的尾巴,没了后顾之忧的裴照野径直迎上纷乱箭雨。

  在那名弓手错愕目光中,裴照野抓着马鞍侧身滑下马背。

  避过心脏一箭的同时,钢尖划过地上的石子与泥土,一枪斩断了弓手座下马的前足,而后借力翻身,将长槊送入弓手的胸膛——

  中军大营周遭无数人的目光朝上而去。

  那个人!

  那个人,竟然将一名能生撕虎豹的猛汉单手挑了起来!!

  “喝——啊——”

  充血的臂肌涨至极限,青筋如荆棘,要从皮肉下穿刺而出。

  年轻的将军双目赤红如血,伴随着将挑在枪上的敌人狠狠掼在了人群中!

  重物坠地的声响轰然如雷,沉沉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敌方惊骇,那些跟随裴照野而战的军士们却士气大震!

  有如此神勇的先锋,何愁不能突围而出?

  这一战倘若真能全身而退,对于许久未打过胜仗的南雍,该是何等振奋,恐怕一战扬名也不在话下!

  裴照野反手甩掉长槊上的血珠,极痛快似地大口呼吸。

  胸腔急速扩张,被铁锈与雨前的土腥味道涨满,他睁开眼,黑亮如洗的眼眸穿过人群,落在冒彻脸上。

  他用乌桓话问:“你是乌桓单于的儿子?”

  冒彻在距离他三十步的地方,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

  “你老爹有多少个儿子来着?十二个,还是十五个?”

  裴照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绽开笑容道:

  “就这么喜欢到处抢女人,到处留种是吧?”

  谁料冒彻听了这话却一时想岔。

  他本就认出裴照野有乌桓的血统,此刻蓦然睁大眼,生出一个离谱的猜测。

  “难道你……”

  “别误会,只是想问清楚你家究竟几口人——既然想要杀你全家,总不好漏了谁,是不是?”

  ……好大的口气!!

  冒彻勃然大怒,再度提枪杀来,裴照野亦抄起沉甸甸的长槊迎战。

  寒芒擦过草尖挑起时,那双浓黑的眼定定映出冒彻的身影。

  小儿子都这般岁数,那个老单于得老成什么样子?

  梦里,他们竟胆敢要她去和亲。

  这群野猴子般的蛮人也敢肖想她!

  轰隆——!!

  大片阴云聚集,雷鸣在云层后翻滚。

  豆大的雨点连绵成线,一场意料之中的暴雨提前而来。

  山坡上,谢稽和三千流民军肃然列阵,等待接应。

  坐在战车上的谢稽伸出手,静静感受着这场酣畅淋漓的春雨。

  暴雨提前到来,扰乱大营的火势渐弱,折返的路途却会格外泥泞不堪。

  天时不利啊。

  时隔数十年,龙争虎斗的权谋场内终于又看到了一对明主良将的雏形。

  然而明主尚且稚嫩,良将的獠牙也还未长全。

  倘若他真能冲出重围……

  他必须得冲出重围。

  滦山口的江水浩浩汤汤,绕过神女阙,朝着北地十一州奔去。

  与此同时,身在辽郡的郭夫人披衣开窗,夹杂着土腥味和细雨的风,冲散了房内凝滞的空气。

  八百里急送的军报在覃戎面前摊开,他喃喃道:

  “……他们……竟在这个时候尽锐出战,去营救俘虏……”

  那些流民军,才刚成建制。

  喝着稀粥吃着野菜,三日才有一顿肉,他们哪儿的勇气,敢去两万人的大营里劫人?

  拿下辽郡的喜悦,即将与薛允交锋的兴奋,全都在这短短一封军报下,尽数消失。

  覃戎愤然扔开军报。

  “……目光短浅!莽撞愚蠢!竟敢只率三百轻骑直入中军大营,他当那些乌桓骑兵都是吃素的吗!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充英雄,还是成笑话!”

  说完,好似仍嫌骂得不痛快,又指着地上的军报道:

  “还有那个清河公主!我还高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当真厚积薄发,要干出什么大事业,没想到也是个脑子没有三两重的!”

  “好不容易积攒出这副身家,蠢得拿去打水漂!这二人不足为惧!”

  角落里,微弱的九枝灯在风中扑簌。

  郭夫人弯腰拾起: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夫君不再是当初一腔热血,携三五好友就敢与乌桓人打架的少年人,但总有人,会像当初夫君从乌桓人手里救下妾身一样,不计得失地去做正确的事。”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

  覃戎眸含不甘,起身在内室无言踱步良久。

  “趁薛氏还未发难,趁裴照野那小子率大部离开,这是最好的机会!要确保我们覃家的血脉坐上皇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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