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165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军报看完心中有数即可,公主切忌过分焦虑,以他们两方的实力,这一战短则一年,长则三四年都有可能。”

  谢稽一边跟她下棋,一边缓声道:

  “流民军势单力孤,现在跟任何一方正面交战,都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结果,眼下坐稳平宁郡,招兵买马才是最重要的。”

  骊珠盯着眼前棋局,下得抓耳挠腮,眼睛鼻子都快皱在一起。

  好一会儿,她可怜兮兮望着谢稽道:

  “刚才那步,我能不能……”

  “不能。”

  谢稽严格道:

  “落子无悔,公主这盘要是输了,按照约定,输了三盘草民就不能再陪公主玩了,公主还有很多事需要操心,不可玩物丧志。”

  “……”

  骊珠嘴都气歪了。

  但谢稽说的是实话。

  流民军急需招兵买马,备足粮草,春耕至关重要,还要面见不少举家投奔她的豪族……

  这些倒是无妨,只要是为了日后迎战北越做准备,她再累都情愿。

  但这其中,还有不少抱着奇货可居之心前来投奔的人。

  一没本事二无势力,见了面还没说十句话,便说想给她做谋士,助她登临帝位。

  骊珠恨不得几棍子把人打出去。

  浪费她的时间!

  如此折磨之下,骊珠就算再好的精力,也开始有些劳累。

  所以,自打她从雁山搬至温陵开府理事后,骊珠每日来郡学,除了请教谢稽一些要事,还会央求谢稽陪她下几盘棋,当做娱乐消遣。

  “公主,该落子了。”赶着去批阅学子文章的谢稽提醒道。

  丧眉耷眼的骊珠彻底投降。

  谢稽唇角很轻地弯了弯,正准备起身离开,脚踝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踩着垫子的脚底一滑。

  哗啦——

  以手稳住身躯的谢稽搅乱了一盘棋子。

  早就候在廊下的裴照野快步上前,虚虚扶了谢稽一把,故作担忧:

  “谢先生这棋还没下完,这是要着急去哪儿啊?年纪这么大了,也不当心点……还是坐着再下一盘缓缓吧。”

  谢稽冷眼看他:“这棋已经下完了。”

  “谁说下完了?这不都被您打乱,看不出胜负了吗?”

  裴照野眼含笑意,介于装与不装之间,拍着他的肩懒洋洋道:

  “输棋不输人品,别耍赖啊。”

  谢稽:“……”他还好意思提人品。

  骊珠抿着唇,低下头,不好让自己笑得太开心。

  于是两人重新摆棋。

  骊珠问:“西郊那边招兵进行得怎么样?”

  “公主给的军饷高,再加上去年绛州饥荒,百姓家底掏得精光,登记的人不少,顾秉安跟我大致算了一下,十三个县城加起来,拉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没什么问题。”

  裴照野坐在一旁,见骊珠又陷入苦思,视线移向谢稽身后。

  “诶,那边的灯烛是不是打翻了?”

  谢稽立刻回头起身。

  这是书舍,打翻灯烛那还了得?

  他一走,裴照野立刻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趁现在偷子?”

  骊珠瞪大眼:“这怎么能行!”

  裴照野一脸的混不吝,漫不经心道:

  “他都那么大把岁数了让让你怎么了——你说,要偷几个你才能赢?”

  满眼倔强的骊珠张开双臂,一把护住了棋盘。

  错失了这个机会,待谢稽重新坐回原位,刚到中盘,骊珠便兵败如山倒。

  裴照野嘲笑她:“小书呆子。”

  骊珠轻哼:“随便你说,反正就是不偷。”

  谢稽平日本就事多,午后还得给流民军继续讲兵法,此刻赶着去批阅文章,起身就走。

  顺便还提醒裴照野,讲课前记得换衣服,郡学文雅之地,披头散发成何体统。

  裴照野敷衍应声。

  谢稽看见他就头疼。

  谁能想到,这些时日扬名天下的镇北将军,没事竟拿自己的一身功夫给公主下棋作弊。

  经了几场春雨,郡学内的棠花次第盛开。

  两人从前院穿过时,看到长君正抽空教丹朱功课。

  “……‘故争胜于白刃之前者,非良将也’,这话的意思是……”

  丹朱托着腮:“哇,你眼睫毛怎么这么长!”

  长君:“……不听我真走了。”

  “听听听。”

  骊珠刚要想笑,忽而想起什么,一时又笑不出来了。

  “蒋冲出身名门,是北越王身边得力谋士,曾任军中祭酒,丹朱射杀蒋冲,但雒阳送回的旨意却没有给她额外的封赏……她是受了我的牵连。”

  那些支持皇子沈负登基的朝臣,不会放过每一个打压公主的机会。

  如果公主挑不出错处,那么打压有可能的女将军,就是打压未来有可能的皇太女。

  尽管骊珠只是想论功行赏,但在那些人眼中,她就是在提拔她的党羽。

  裴照野瞥她一眼:

  “错不在公主,公主要是实在愧疚,日后亲自封赏丹朱,给她补回来便是。”

  骊珠低着头,在铺满白砂的小径里踢了一脚。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一个比一个乐观,想的都是成事后的好处,但她却满脑子都是失败后的下场。

  一旦失败,沈负和覃敬一定会彻底清算她手底下的人。

  他们全都会死。

  可如果他们只是作为明昭帝的臣子,不参与储君之争,即便有朝一日沈负登基,他们也可以好好活着。

  骊珠不想他们将性命赌在自己身上,她怕她让他们失望。

  “……要是公主不愿意补。”

  裴照野岔开了话题,望着那边的身影笑:

  “那把你的小长君送给丹朱也行,我看丹朱说不定更喜欢。”

  骊珠顿时张大嘴:“可是……可是长君是宦官!”

  “宦官怎么了?人家有人家的玩法,你少操心。”

  “…………”

  骊珠捂住耳朵,竭力让这句话从自己的脑海里消失。

  此刻上午课业刚刚结束,有不少学子从讲堂内鱼贯而出,准备去膳房用膳。

  早早等候在廊下的覃珣迎上前,微笑着与那几位经师打招呼。

  有学子在一旁道:“那个就是覃氏的长公子覃玉晖吧?早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我爹老挂在嘴边,说我要有覃珣三成天分,都是祖坟冒青烟……也太夸张了点吧。”

  “绝非夸张,他的文章我读过好几篇,言出为论,下笔成章,同龄人里几无对手,还没及冠就这么厉害,以后只怕大有可为。”

  “那正好趁此机会,结识一番……”

  几位学子商量着,极热情地迎了上去。

  骊珠远远瞧着这一幕,心里却颇不是滋味。

  裴照野随口道:“公子哥名气挺大嘛……他在雒阳城是不是也算得上个人物?”

  真要如此,那覃珣依附在她门下,也算替她涨涨声望了。

  “不知道。”骊珠嘟囔了一句。

  “你不知道?”裴照野斜眼瞧她,“你跟他青梅竹马,你不知道?”

  裴照野本是随口一说,也没真吃什么醋,但落在骊珠耳中,却愈发觉得酸涩。

  他也是覃敬所出的儿子啊。

  为什么覃珣可以在雒阳城里长大,在太学里受最好的教导,他却只能长在乡野,只堪堪识得几个字?

  骊珠望着他,突然道:“要是和你青梅竹马就好了。”

  裴照野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神色一僵。

  “宫中禁军有最好的兵法师父,你要是五岁开蒙,七岁习武,或许不用等到二十岁,十六七岁就能上战场建功立业。”

  覃逐云就是这个年纪去打仗的。

  骊珠又忽而意识到,这样算,覃逐云竟然是他的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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