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175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这仗打得各地消息不通,也就只有公主他们的军报能畅通无阻……裴将军在清河郡那一战究竟如何了?”

  万众瞩目的柳四哼哼了一声, 公鸭嗓故作深沉:

  “……却说当日两军对峙, 薛允命大军搭桥渡江, 欲与后方清河郡的薛怀芳互为掎角之势, 夹击赤骊军, 不料正中裴将军奸……妙计!”

  “薛允大军前锋刚刚渡江, 就见濛濛江面杀来百余艘艨艟楼船, 重弩齐发,江面霎时满目血色,艨艟横撞, 木桥顷刻碾做碎屑!”

  “原来裴将军三战□□,皆是为了将薛允大军引至熏水之畔,陆战为虚, 水战为实, 又行分兵作战之计,将十二万大军分作前后两段,前锋刚一登岸便见喊杀声冲天,心生却战之意,想要后撤,却被艨艟断去后路, 进退两难,还如何作战?”

  “至于后方大军,见此情形,本就被檄文动摇的军心更是大乱,大批兵卒阵前脱逃,督战官率兵拦在后方,提刀杀得人头遍地。”

  “却没想到逃兵实在太多,竟反过来斩杀了督战官!”

  众学子微微张大了嘴。

  精彩。

  一波三折,实在是精彩啊。

  “诶?说了半天,还是没说结果啊?”

  柳四白了他一眼:“这还没说完呢,你等我说完裴将军一人挑三将那段……”

  “——薛允带着残兵五万败走昆山口,薛怀芳出城助战,却被郑丹朱奇袭偷城,薛怀芳无家可归,清河郡尽归赤骊军。”

  抱着文书经过的谢君竹站在窗外,替柳四直接说出了结局。

  柳四公子垮下脸来:“谢君竹,你真讨厌。”

  “是你叽叽喳喳太吵了。”

  围着柳四的学子纷纷朝窗边而聚。

  “谢四娘子,哦不对,谢侯,如此说来,裴将军岂不是过几日就要大胜而归了?”

  这一声“谢侯”令谢君竹很是受用,她笑眯眯道:

  “早着呢,这也不是你们该打听的,好好作你们的文章吧。”

  几个男学子对着她作揖,玩笑道:

  “谢侯有命,不敢不从。”

  柳四大喊:“我这坏消息还没说呢!”

  “既是坏消息就别说了。”

  “就是就是。”

  讲堂里众人笑语连连,另一头的谢稽却笑不出来。

  “公主!有话好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被骊珠拽着衣摆的谢稽脸色铁青,一副倘若骊珠是男子,他已经抬脚踹开了的模样。

  但他要是真踹,骊珠也不怕。

  怕的只有此刻坐在垂帘后的诸位绛州世族子弟。

  自绛州、云州、鹤州三地尽数陷入混战后,就有不少世家豪族开始奔赴各地,投奔明主。

  此刻在书舍之地的,就有不少是那几位女侯的家中父兄叔伯。

  他们在清河公主身上下了注,自然要亲眼看看这位公主的本事。

  没想到公主的本事没见到,倒是见公主与大名鼎鼎的谢稽斗鸡似的吵了起来。

  众人虽不言语,却心中腹诽。

  ……难道谢稽并未投奔清河公主?

  他们当初愿意在清河公主身上下注,其中也有不少原因,是看在谢稽的面子上。

  若是能得谢稽认可,想必定是人中龙凤。

  但今日一见,这位公主倒像是软磨硬泡、死皮赖脸才得谢稽襄助。

  骊珠不知众人所想,厚着脸皮道:

  “适才我好好说,谢先生又不听。”

  谢稽冷着脸:

  “那公主又肯听草民的话吗?清河郡虽夺了下来,可覃戎势头正猛,裴将军两万军士折损五千——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此刻,正该据守清河,徐徐图之,公主却要草民想办法助裴将军继续向北挺进,草民无能,实在没有良策。”

  熏水一役能胜是为什么?

  最大的原因就是薛允手下十数万大军,并非精兵悍将,有不少都是强征来的兵卒。

  军中下有十几岁的少年,上有六七十岁的老翁,打起仗来,自然不及裴照野手下的两万青壮勇士。

  但覃戎手下的兵却并非如此。

  那些都是吃着朝廷皇粮的正规军。

  覃戎自身领兵能力也极强,上阵杀敌从不居于人后,又有诸多谋士替他谋划。

  想要对付覃戎,必须再多给赤骊军一些时日,休养生息,勤加训练。

  可清河公主却说——

  不能休息,下个月就要继续出战,征讨其他被薛允占据的城池。

  如此急功近利,迫不及待要与覃戎争锋,而不顾手下兵卒的生死,谢稽焉能有好脸色?

  当初,他之所以同意授课,练兵,皆因当初敌在北地。

  可她若是剑指南雍,和薛允覃戎之流一样窝里斗,哪怕她嘴上说得再好听,檄文写得再漂亮,谢稽也不会再助她。

  四目相对。

  书舍内静默片刻。

  覃珣在身后替骊珠捏了把汗。

  昔日薛家以谢氏一族性命明里暗里威胁,谢稽也不肯入薛家帐中为谋士。

  这是一个性情古怪,软硬不吃的人。

  他对权谋争斗毫无兴趣,唯一能够打动他的,只有与北越有关的战事。

  可自从之前裴照野杀退乌桓军队之后,北越沉寂至今。

  莫说谢稽,即便让他来看,此刻也是养精蓄锐,以待来日的时机。

  覃戎多夺几郡又如何?

  等他们兵强马壮,不愁没有反攻回去的来日,只不过多费上几年而言,也好过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

  公主为何如此固执?

  骊珠定定望着谢稽,胸口因激动而起伏。

  她不擅长与人争辩,能靠服软和撒娇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愿与人起冲突——尤其谢稽还是她崇敬的老师。

  他年岁比她长,见识比她深。

  即便重生一次,在他面前,骊珠也时常觉得自己是个无知孩童。

  但此刻不行!

  平时她可以在谢稽面前做个谦卑的后辈,但此刻,她必须说服他,驾驭他。

  良久,骊珠深吸一口气:

  “谢先生,战事仓促,一直未与先生明言,我与裴照野虽未行公主大婚之仪,却已经知会过我父皇,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了。”

  谢稽怒容一凝。

  垂帘后的众人睁大眼,纷纷露出惊愕难掩的神色。

  公主与那位将军,果然是……

  谢稽难得失语片刻,回过神来:

  “这是公主的家事,本就无需告知草民……”

  “赤骊军的将士是绛州百姓们的丈夫和儿子,裴照野亦是我的夫君,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他的生死——可为长远计,我仍然必须这样的决定。”

  骊珠昂首相望,目光炯炯:

  “事已至此,谢先生还以为我是在巧言令色,只为争权夺势吗?”

  谢稽凝眸不语,却也没有立刻一走了之。

  垂帘后传来一人声音:

  “公主可是有什么隐情?”

  骊珠欲言又止,不为别的,只因这是她前世所见,没有任何佐证。

  但无数双眼落在她身上。

  这些人在审视着她,判断她是否值得他们追随效忠,她不能出一点错,任何一点疏漏,都有可能导致他们弃她而去。

  “诸位可知,北越丞相霍凌,今夕高龄几何?”

  霍凌与薛允同辈,历经两朝,当初大雍的都城还在燕都时,就是朝中重臣。

  “霍凌今年,刚好八十岁,从去年冬天开始,越王就特许他不必上朝,有事直接面见他商议即可,实则是霍凌身患重疾,久病不愈,无法上朝。”

  垂帘后有人讶异:“公主在北越还有眼线?”

  这消息,从没人听说过啊?

  骊珠抿着唇,心虚但强撑着点头。

  “不错,此事机密,内里详情不便透露,还望诸君见谅。”

  众人讳莫如深地点头,面面相觑,皆有惊叹之色。

  南北两地隔绝数十年,彼此都严防奸细,公主竟然如此手眼通天,真是深藏不露啊。

  然而骊珠纯粹只是记性好。

  前世,就在今年秋天,霍凌重病不治而亡,北越举国上下大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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