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183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公主放心,薛氏麾下军士本就战意不高,若听闻山上众人全数投降,必定纷纷弃甲投戈,陆校尉再率兵攻之,岂有杀不得薛怀芳的道理?”

  骊珠此刻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她真怕自己开口,话还没说半句,眼泪先掉下来。

  站在这里等待的一个时辰,她已经给自己想出了十几种死法,整颗心跟在油锅里煎一样。

  将军不是寻常人能当的。

  人各有所长,她再也不逼裴照野多看书了。

  众人却只当她气定神闲,恭维道:

  “我等有眼无珠,从前只知公主羸弱,没想到公主竟是个军事奇才!日后凭他是谁,有公主调兵遣将,平宁郡必固若金汤……”

  什么日后!没日后了!

  等裴照野回来,她绝对绝对,不会再亲自上战场遭这种罪了!

  正当骊珠坐在树下,等陆誉清理战场,拎着薛怀芳的人头来见她时,身旁兵卒忽而警戒起来。

  “有马蹄声!”

  “有人来了!公主快起身!”

  骊珠一骨碌爬了起来,面露绝望。

  “不好,是从薛氏大营里跑出来的,怕是忠于薛怀芳的薛家人。”

  “公主,此地不可再待,我们得速速下山!”

  “下山也不成啊!山下战局未明,陆校尉分身乏术,还不如往山里跑,找个藏身之地,等陆校尉腾出手来,再救公主不迟!”

  这十人商议片刻,句句在理。

  抛开多余的情绪,骊珠揉了一下脸,打起精神道:

  “好!我们弃马入山,躲个一日半日,陆校尉必定会来救……”

  “公主小心!”

  箭矢飞来,骊珠被人摁头躲开这箭。

  这下不必多言,众人护着骊珠,撒腿便往密林深处逃。

  再撑一撑。

  骊珠大口呼气吐气,竟比身旁军士跑得还快。

  再撑一撑。

  薛允死了,薛怀芳也死了。

  等叛军尽除,覃家若不想和薛家一样造反,就只有听朝廷的调令。

  很快,她就可以回雒阳,再见到父皇,与父皇一起努力除掉覃敬,收拢兵权,北地十一州便不再只是南雍人遥远的幻梦……

  “——清河公主就在前面!生擒清河公主,少主必有重赏!”

  身后弓弦拉满。

  跑在最前面的骊珠突然脚下一滑。

  “公主!!!”

  失重感和枝叶拍打的疼痛蓦然袭来,兵卒们呼喊的声音拉远。

  天旋地转中,再次触地的骊珠痛得眼冒泪花,第一反应却是——

  她得赶紧爬起来。

  千万千万,不能让裴照野知道。

第87章

  傍晚有雷鸣隐动, 暮色四合时,天空倾下一场秋日暴雨。

  薛怀芳欲水灌温陵的传闻,早已在温陵城内传开,这场雨下得又大又急, 人心如城墙上的旌旗, 在风雨中飘扬欲坠。

  谢稽和几位世族家主在城墙上观战。

  三千守备军出城, 余下守城的军士不足两百。

  豪族的家丁,庄上的佃户,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被动员起来, 乱中有序地穿行在暴雨中。

  ——倘若公主兵败, 他们需要为有可能到来的攻城战做准备。

  但所有人都清楚, 真到了需要守城的地步, 这两百军士加上三四百民兵, 根本没有守城之力。

  公主败,温陵失。

  屠城之祸尽在眼前。

  谢稽身披蓑衣,在风雨中无声远眺。

  实话说, 他从未将清河公主视为理想的君主,不过是时无英雄,若想要挽大厦之将倾,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就在昨夜, 公主府内属官已经备好辎重,等着裴将军归来接应他们向清河郡转移时。

  那位一贯温吞的公主却抬起头,有些紧张,但却目光坚定地对众人道:

  她没有下令召赤骊军回援。

  他们会自己打赢这一仗。

  谢稽很难形容自己那一瞬的感觉。

  他在心潮激荡中受到一种奇异的感召,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反复提醒他——

  就是她了。

  大雍两百年国祚,中兴之望, 皆系于她身。

  “公主亲征,大败滦水畔五千军士!水灌之祸已解!守备军第三曲屯长刘胜,押送敌军降将十人,开城纳降!开城纳降!”

  暴雨如注,传来一道犹如天籁的声音。

  所有人纷纷涌向女墙。

  又有马蹄声紧随其后而来。

  “报——敌军听闻清河公主亲征,军心溃散,陆校尉集结两千兵马合围敌军,与主将阵前交锋二十余回合,斩于马下,敌阵大乱,陆校尉一人持枪入阵,已将薛怀芳及其谋士枭首!”

  枭首!

  大胜!

  城墙上轰然震动,众人在雨中大喜大泣。

  唯有谢稽还能保持镇定,他挥手命人打开城门,又问:

  “公主何在!”

  刘胜道:“谢公放心,公主就在河道边上的密林中,谢公可速速派人前去接应!”

  夜色漆黑,战事在暴雨中平息。

  但陆誉却并未腾出手来。

  暴雨令河道水位暴涨,他带着守备军忙着移开堵塞河道的巨石。

  投降的薛家军需要缴械,收押,以免又生乱事。

  直到子时,陆誉和城内的谢稽等人才终于收到消息——

  仗是打赢了,但公主,丢了。

  ……

  和温陵城中劫后余生、一片欢庆的氛围截然相反。

  骊珠穿行在红枫如血的谷底,尚不知温陵城中情况,一瘸一拐走得焦急如麻。

  ——她得赶紧回去,告诉他们她看见了什么!

  自从昨日掉进这处山谷谷底之后,骊珠本想尽可能留在原地,等着其他人来寻她。

  谁料突降一场暴雨,骊珠不得不腾挪着找地方躲起来。

  山洞幽深,她不敢往里进得太深,躲在洞口吹了一夜寒雨,出来时发现昨夜大雨滑坡,把她来时的原路冲得面目全非。

  此刻的骊珠已是饥寒交迫。

  也不知道跟着她的那几个兵卒,有没有遭薛氏余党的毒手。

  最坏的情况,就是没人知道她丢了,也没人知道她丢在哪儿。

  骊珠不敢坐以待毙,只好一边自己找路回去,一边在沿途做下记号。

  谷中多枫树,骊珠便在那些枫树上画一个圆,再写一个“珠”字。

  她就这样在林子里画了大半日。

  傍晚时,骊珠突然发现不太对劲。

  除了她以外,还有人在这片山谷的枫树上留下了鹰状记号,附近还有军队驻扎留下的痕迹。

  骊珠这才突然想起来,裴照野与她闲聊时曾提过——

  乌桓人没有文字,刻木为信,部众莫敢违之。

  鹰是乌桓人的图腾。

  骊珠背脊后顿时一片薄汗。

  之前乌桓人寇边,神女阙尚有军报传回,为何这次却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而且,如果只是小股流窜劫掠的乌桓兵,以他们的机动性根本不需要留下这些标记。

  只有大批乌桓兵需要汇合、议事、调度,才需要彼此留下信息。

  他们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

  又要趁乱去哪里?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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