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36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她原本是想躲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的。

  裴府一乱起来,裴家兄弟肯定会抽出时间来确认家里机密要件,藏进这书房等于自投罗网。

  可骊珠又忽而想到——

  万一裴家兄弟今夜发现他们不敌裴照野,怕招来阖家大祸,毁了这些机密册子怎么办?

  她必须守住它们,等人接应。

  骊珠拽着轮椅少年的衣领,将一瘸一拐的少年拉进书房,阖上大门。

  少年:“游侠饶命!”

  骊珠:“吓死我了。”

  两人同时跌坐在地,面面相觑。

  骊珠握着短剑指向他:“抱头,去里面墙根蹲下!”

  那少年早被脖颈上的伤划破了胆子,对骊珠无有不从。

  “……你叫什么?”骊珠忽而问。

  少年:“裴……裴绍。”

  “字什么?”

  “……胤之?”

  骊珠盯着那张痨病鬼似的苍白瘦脸,一时脑子晕了晕。

  伊陵裴氏二房之子,从没出过门的病秧子……前世传闻一一对应上。

  眼前这个,才是被裴照野冒名顶替的,真正的裴胤之。

  那少年倒是大着胆子,问:

  “是裴照野回来了吗?你跟裴照野是一伙的?”

  “你认识他?”

  提起裴照野,骊珠见他灰败面庞上掠过几分轻蔑戾气:

  “那个野种,裴府谁不……错了错了!别杀我!”

  骊珠剑尖抵着他的脸,冷声道:“好好说话,不准骂他。”

  裴绍自幼父母溺爱,除了被裴照野打断腿之外,一点油皮都没擦破过,哪里禁得住这样吓唬。

  “明白明白。”

  他吞了口唾沫,道:

  “我自然是认识他的,虽然他是我们裴府一个叫晗楚的歌伎所生,不过,这野……野生野长的,却也得了我父亲的青眼,见他体格强健,有扛鼎之力,他十二岁那年,我父亲还收他做义子呢。”

  骊珠:“这么说,你们裴家对他还不错?”

  “那是自然!”裴绍理直气壮地,“他一个杂种歌伎生的,能当我父亲的义子,跟我称兄道弟——啊啊啊啊!”

  剑尖在他下颌划出一条口子。

  “都叫你不准骂人,骂他娘也不行!”

  “他娘本就是杂……乌桓人和大雍人生下来的,我又不是胡说!裴府人都知道!裴照野就是混了他们乌桓的杂血,才从小一身反骨,不服管教,十四岁就杀了一个乌桓商人,害得我父亲替他赔了好大一笔钱!”

  裴绍捂着脸颤巍巍道。

  “我们裴家对他仁至义尽,他却恩将仇报,不仅让人打断了我的腿,翅膀硬了还说走就走,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骊珠手脚冰凉,心惊肉跳。

  ……乌桓人?

  裴照野的母亲竟然有乌桓的血脉?

  骊珠一时被这个消息冲击,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你少在这里装,裴照野从来都恩怨分明,你要是不欺负他,他怎么可能让人打断你的腿?”

  什么恩怨分明!睚眦必报还差不多!

  裴绍气得猛咳了好几声,灌入胸腔的空气如拉风箱般呼哧呼哧。

  “别装死!”

  骊珠踢了一脚他的瘸腿。

  “他为什么要打断你的腿,你说不说?不说我把你另一条腿也砍了!”

  裴绍瞧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直觉觉得她下不了这样的手,开始抱头装死。

  骊珠气急,又踹了他好几脚。

  可到底不敢真砍他的腿。

  突然,骊珠灵光一现,朝着之前藏册子的地方而去。

  既然裴家有喜欢记录达官显贵机密的毛病,裴照野如今也算是一方匪首,他们不可能对裴照野没有丝毫记录。

  骊珠快速翻阅那些册子。

  “——谁准你们放人进去的!混账!给我把门破开!”

  门外突然响起了裴从勋的声音。

  “可是,那女子挟持了少君……”

  “她挟持我老娘都不行!我没跟你们说过吗,就算是阖府着火了,书房都不能无人看守,更不能放外人进去,给我砸开!”

  砰!砰!砰!

  骊珠被这一连串的砸门声吓得一哆嗦。

  怎么来得这么快!

  骊珠手里的册子停在了某一页。

  ——找到了。

  【裴照野,歌伎晗楚之子,少有奇勇,性情狡黠,善伪装,心口不一,结交游侠无数,有投军从戎,收复北地之志】

  投军从戎,收复北地!

  骊珠的心怦怦直跳。

  她就知道!

  砸门声中,骊珠又飞快扫向下一列。

  【裴绍妒其天资,多有诬陷排挤,十四岁,晗楚新丧,绍卖其尸首于一乌桓商人,裴照野与友人劫道杀之,葬母,与裴绍结仇,对乌桓人恨之入骨,不可留于家中,遂逐之】

  骊珠捏着册子的手指发白,猛然看向角落里的裴绍。

  难怪他挨踹都不敢说!

  这世上竟然有人歹毒到卖人母亲的尸首,打断他一条腿都是轻的!

  还没等骊珠再去给他补上几脚,书房大门被人轰然冲开。

  “……我道是谁,原来是公主在此。”

  家丁簇拥着裴从勋而来,骊珠将剑架在了裴绍的脖颈上,连连后退。

  裴从勋扫了一眼书案上的册子,微笑道:

  “公主,之前是我们不识公主身份,冒犯了公主,还望公主宽宏大量,给我们一个赎……”

  “裴府,你们兄弟二人,好得很。”

  骊珠胸口起伏,眼中灼灼怒火:

  “瞒报流民,侵占土地,替官员行贿,替豪族杀人,简直五毒俱全!还敢,还敢如此欺负他——”

  裴从勋眯了眯眼。

  他抬手:“放箭。”

  一记冷箭几乎在他出声同时飞来。

  然而倒地的却是裴从勋身边的弓手。

  院中屋檐上传来女子笑语:

  “这一箭放得不错吧,正中心脏!都别动哦,我的最高记录可是能一口气射杀五个人呢。”

  背对门外的裴从勋骤然僵直。

  “丹朱!”

  骊珠惊喜地朝外张望。

  书房后窗被人掀开。

  顾秉安:“沈娘子,从这边走,山主刚刚在前头控制住局面了。”

  骊珠立刻将裴绍推开,刚想转头就走,突然想起什么,又跑去书案边,扯了帘子将那一堆册子抱在怀中。

  “走!”

  顾秉安带着另外三人,护送骊珠往前院跑。

  夜风送来浓烈的血腥气。

  裴家这些家丁,听到裴从勋唤公主都敢听命射杀,可想而知,都是按死士的标准训练。

  丹朱他们来之前,裴照野一个人如何应付得了?

  他可有受伤?

  骊珠忧心忡忡,刚一转过一处假山,却不想撞见一个熟悉身影。

  “……骊珠?”

  靠在假山隐蔽处暂时休憩的覃珣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覃珣?你、你怎么了?”

  骊珠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覃珣是被裴府的人所伤——他都被伤成这个样子,裴照野呢?

上一篇:鉴昭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