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38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玄英明白,给珣公子寻医师,安排府内这些卫士的吃喝睡轮班,再去寻几个女婢替公主收拾今夜要用的书房……这些琐事,玄英会安排好,公主无需忧心。”

  玄英绝非夸口。

  不过一刻时间,丹朱赶来时,原本四处血淋淋的裴府井然有序的运转起来。

  有人在收拾尸首,有人在清点武器兵刃,还有个腿都软了的膳夫被架着送入膳房,说是要给大家准备明早的膳食。

  丹朱抬手勾住长君的肩膀,叹为观止:

  “好威风凛凛的女官,瞧着是比我们红叶寨的有规矩些,诶,他们一个女官,一个执金吾校尉,那你是什么东西?”

  面皮薄的小宦官冷着脸,拨开她的手:“……与你无关。”

  另一边,裴府女婢战战兢兢前来知会,称书房已经收拾好,请骊珠移步。

  骊珠应了一声,准备抱着箱子过去。

  “嗯——”

  裴照野忍俊不禁地看着她涨红的脸,半蹲着问:

  “要我帮忙吗?”

  骊珠使出了吃奶的劲:“我可……算了,我不可以,你来吧。”

  下一刻,她看着裴照野单手将箱子夹在了臂弯里。

  “走吧。”

  骊珠目瞪口呆跟在后面。

  寅时三刻的月亮斜挂天边,像指甲掐出来的一点淡黄印子。

  府内仆役不得随意走动,院子里石灯熄灭,只有引路的女婢提着一盏灯,照出一点雾蒙蒙的光。

  “这里鹅卵石滑脚,小心点。”

  骊珠听到他提醒,才想起来他在裴府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自然熟悉。

  “哦。”骊珠伸手揪住他衣袖。

  感受到袖口的轻柔力道,裴照野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她。

  她正提裙低头看着路面,头也不抬道:

  “不许趁我没注意的时候动我的册子哦。”

  已经将箱子推开一条缝的手收了回去。

  她倒是很了解他。

  裴照野道:“我还以为你应付不来这种事,没想到动起真格,也是条理清晰,杀伐果断。”

  “什么真格?”

  “方才安排人掌控府内上下。”

  黑暗中,骊珠辨不清方向,揪着衣袖的手改成了挽着臂弯。

  他臂膀太粗,她的手只能搭在上面,贴得紧紧。

  她挽得极自然,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就好像已经这样挽过千百次。

  裴照野忽而走神。

  她跟她那个未婚夫,是否也曾这样挽着手,在雒阳的宫苑内相携出游?

  “那算什么,宫变才是动真格。”

  骊珠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你这个年纪,何时见过宫变?”他问。

  骊珠顿了顿:

  “我从小就听说过啊,五王之争,燕都焚毁,迁都雒阳,我父皇还有太傅,都会跟我讲这些故事,小时候天上打雷,我都觉得是有人在撞宫门,要来逼宫了……后来才不怕的。”

  “后来?后来为什么不怕?”

  他偏头看去,见少女抬起头笑盈盈望着他不说话。

  好一会儿,她才道:

  “反正就是不怕了。”

  也不知道在傻笑什么。

  裴照野收回视线,脚步却忽而停滞。

  “怎么了?”

  临水散落的几处偏房沐浴在夜色中,血腥味没有波及此处,风中只送来淡淡的木犀花香。

  裴照野:“没什么。”

  骊珠却心念一动,问前面引路的女婢:

  “这里是什么地方?”

  “府内小厮家丁的房舍,阿野……这位裴大人,以前也住这里。”

  裴照野扫去一眼,那女婢果然是曾经在府中见过的熟面孔。

  “阿野?”骊珠若有所思,“以前他们都唤你阿野?”

  他含糊应了一声,本不欲多言,却见少女突然眼前一亮:

  “我们不去书房了,就去你之前住的地方看册子吧!”

  裴照野瞳仁一紧。

  没等他阻拦,骊珠就已兴致勃勃地让女婢在前带路,还追问那里是否有其他人住进去。

  得知那里没有旁人住,只是用来堆杂物后,骊珠更添兴趣。

  然而一推门——

  “咳咳咳!”

  兜头落下的尘土撒了骊珠满身。

  女婢忙给她掸灰,道:“这里久无人住,公、公主还是移步前院书房……”

  “不必,我就要在这里。”

  骊珠踏入房内,果真见到四角都堆了不少杂物。

  但好在还有一张案几,一盏油灯,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站在门边的裴照野冷冷出声:

  “你不怕半夜有老鼠啃你的脚,倒是可以留下。”

  骊珠面色大变。

  什么老鼠!

  老鼠为什么要啃她的脚!

  “……你吓唬我,不会的,已经快卯时,天亮了不会有老鼠的。”

  骊珠哼了一声,进去后,开始好奇张望。

  裴照野看着她踩过他曾经踩过的地面,看她手指拂过他过去用过的矮柜,小屏,甚至在他睡过的小榻上坐下。

  他喉结滑了滑,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在他体内搅动。

  她拉开柜子的门,像是扒开他的里衣。

  她触碰他用过的物件,像是在一点点抚摸他的皮肤。

  这很危险。

  山里的野兽不会允许自己的巢穴暴露,哪怕是个被遗弃的巢穴。

  敏锐的猎人会嗅到他的弱点,他将任人宰割,毫无还击之力。

  但在危机感袭上背脊时,他又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涌出某种疯狂的念头。

  ——他竟然在渴望她去接近他的弱点。

  豆大灯烛映在他乌沉沉的眼底。

  骊珠并未发现他的异样。

  她简单扫视了一圈,或许是时间太久远,她并没有发现什么能看出属于裴照野的物件。

  时间紧迫,她也没有再多看,女婢给她取来一块干净的垫子,擦拭了案几,骊珠便在灯下开始看了起来。

  “别的倒不必了,你去书房替我多取一些竹简来吧。”

  这些册子上记载的东西庞杂混乱,她需要单独誊抄整理在竹简上,才能理清伊陵郡官场如今的状况。

  女婢应诺,转身出了院子。

  “……你就这么放心与我单独相处?”

  脚步声渐远,裴照野忽而开口:

  “你查的可是整个伊陵郡的罪证,现在你的侍卫都不在,我若是想对你下手——”

  “打下手?”

  骊珠已完全沉浸在册子里的内容中,只隐约听到这么一句。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你要实在闲着,替我研墨也不是不行。”

  裴照野:“……”

  骊珠无暇理会他的表情,继续翻看。

  【丙戌年三月初三,昭县县尉薛务向伊陵户曹刘昘行贿三百金,替薛家瞒报流民一千三百七十人】

  ……火气上来了,骊珠忍住。

  【丁卯年九月初五,遴选美人交付鹤州别驾从事,后转赠御史大夫徐梦玄,于雒阳外宅养之,育有三子一女】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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