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43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覃玉晖。”

  骊珠没有动筷,抬头看向他。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虽然我心里已经有自己的决定,但你为救我而来,我愿意先听听你的说法。”

  此话一出,对面食案坐着的男子笑意渐弱。

  覃珣生得像母亲,长目淡眉,杨柳春池般的气韵风雅,肤白如玉,没受过半点风霜摧折。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慢条斯理,胸有静气的模样。

  “错在覃家,我无可辩驳。”

  骊珠静静看着他。

  “我在宛郡替堂妹料理丧事,跟着二叔学习族务,日子虽充实,却也枯燥,听说你要来,我很高兴,想了好几夜要带你去何处游览,吃哪家食肆酒楼,安排了一遍又一遍,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遭难的消息。”

  覃珣说着,目光落寞下来。

  “你让陆誉传话给我,指望着我,我本该立刻启程赶来救你,却一时大意,被我二叔发现端倪,扣留在家,延误时机,差点酿成大祸,如果不是那位红叶寨的山主相救,我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微风送来他周身佛手柑的香气,骊珠微微蹙眉。

  味道和记忆关联,一闻到这个味道,她总是会联想到许多不太美好的回忆。

  “这不怪你,”骊珠低声道,“你是覃家人,很多事,你也没有办法。”

  她和覃珣之间,说得最多的好像就是这些话。

  他在道歉。

  而她永远在说,这不怪你,你也没办法。

  覃珣却忽而抬头。

  “不,你应该怪我,你怎么能不怪我?陛下已经允准了我们的婚事,你我即将成为一家人,我岂能让我的家人伤害你——”

  “那你又能做什么呢?”

  骊珠的声音冷硬了几分。

  她胸中像是憋了团火,覃珣从没见过骊珠如此模样。

  “你姑母对我已然恨之入骨,你二叔为了家族亦能毫不犹豫替她善后,覃珣,你是覃氏的嫡长公子,自幼万千宠爱,你知道被人追杀是何滋味?你要我与你做夫妻,以后的每一日都活得如此提心吊胆吗?”

  垂在膝上的手指猛然缩紧。

  覃珣盯着她:“你要退婚?”

  “尚公主的诏令并未正式下达,只是口头约定,解除便是,不算退婚。”

  “……奉常大人是覃氏门生,现在去信,让他起草诏令并不难。”

  “你敢!”

  “公主。”

  覃珣的嗓音仍是温和的,然而却有他养尊处优的覃氏公子的威压。

  “如今陛下与覃氏正是鼎力合作,一荣俱荣的时机,南方世族并未完全归心,北地十一州蠢蠢欲动,你我婚事,绝非儿戏,万望公主三思。”

  骊珠的眼眶霎时蓄起水光。

  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愤怒。

  “绝非儿戏,难道你姑母杀我就不儿戏吗?”

  提及此事,覃珣不免气短三分。

  “姑母……”他叹了口气,态度无奈,“她任性妄为,我父亲与二叔也是大发雷霆,但事情已出,除了引以为戒,替她善后,他们也没有法子。”

  和离太久,那些不愉快的过往被冲淡,骊珠竟差点忘了,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永远叫她退让,永远让她忍耐。

  人人都可以不顾大局胡作非为,她却要做那个顾全大局的人,独吞旁人酿下的苦果。

  “骊珠,我向你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会再发生。”

  骊珠看着他真挚恳切的目光,不仅没有一点点安慰,心中那股无名火反而越烧越旺。

  “你保证个——”

  正当骊珠气得要掀食案时。

  围墙上忽而一阵响动。

  捷云:“什么人!”

  骊珠和覃珣齐齐朝那道轻巧落地的身影望去。

  “吃这么好,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吧?”

  那人笑吟吟信步走来,俯身在骊珠食案前站定,随手取了一块碟子里的蜜糖米糕。

  “你爱吃这个?”他问。

  骊珠不知他听了多久,怔了好一会儿才微微颔首。

  “……你怎么来了?”

  在覃珣不善的目光中,裴照野极自然地在骊珠身旁落座。

  他道:“丹朱说有个装货把你抢走了,我来瞧瞧,到底有多能装。”

第25章

  “乡下匪贼, 安敢放肆!”

  捷云愤而出声,对骊珠道:

  “公主,昨夜正是此人伤……”

  “退下。”覃珣打断了他的话头。

  “公子!”

  捷云不明白公子为何不让他说,裴照野却慢条斯理, 笑道:

  “是我踹的你家公子, 那又如何?”

  骊珠愕然朝他看去。

  怎么会是他踢的?

  覃珣可是断了三根肋骨, 这得下多大的狠手?

  覃珣静静审视着眼前的年轻匪首。

  墨发刀裁,舌嵌银环, 姿态松弛, 视线却如刀锋冷利, 一身的草莽气息。

  和骊珠见到裴照野的第一印象一样。

  这人从头到脚, 游离在世俗规则外, 没有寻常人的束缚顾虑, 做事全凭一念喜恶。

  危险, 野蛮,攻击性不可预判。

  和这样的人,不可争一时高低, 需静待时机,一击致命。

  “昨夜情况混乱,难辨敌友, 只要能救下公主, 这些小节倒是无关紧要,算起来,这位兄台救了在下的未婚妻,在下应当重礼谢之。”

  听到最后,裴照野抬眸。

  那眼神很静,扫过覃珣的面庞时, 有种刀刃贴在喉间的寒凉。

  他笑了下:“也不难辨,我故意的。”

  覃珣目光一紧。

  捷云勃然大怒,公子都给他台阶下了,他竟然还要当众撕破脸皮!

  “你那一脚如此狠厉,岂非奔着杀人而来!”

  “所以呢?”裴照野又捏起一块白糕。

  “杀人偿命!”

  “好说,”他就着骊珠用过的耳杯,饮了一口,“既然杀人偿命,那就先杀皇后,再杀覃戎,我排第三,我等着你们来杀。”

  捷云怒色骤然凝固。

  “怎么?莫非你们公子的性命比公主金贵?杀公主的凶手可以轻轻放过,杀你们公子就得挫骨扬灰,这不能够吧?”

  裴照野笑意轻狂,冲着凝视他的覃珣挑了挑眉。

  “你说呢,公子哥。”

  玄英和长君望着那道背影,俱是精神一震。

  苍天有眼,终于有人能将他们平日不能说的话说出来了!

  骊珠亦是愣了愣。

  其实她愤怒归愤怒,却并不意外覃珣这样的抉择。

  莫说是他,就连那么宠爱她的明昭帝,在沈负用弹弓将她打进荷花池差点丢命后,也只是打了沈负几个板子,嘱咐骊珠以后见了弟弟绕着走。

  她早就习惯了。

  小院静了一会儿,落叶簌簌,覃珣垂眸饮了一口酒。

  “这位兄台,与我或是覃家,是否有什么旧怨?”

  裴照野眼睫微动。

  “覃珣,他只是实话实说。”

  骊珠打断他。

  听到骊珠对他的称呼,覃珣手指微微收拢。

  他道:“公主不知,我在宛郡这段时日,偶尔听到族中有人提起,说覃家的货船途径燕水,常遭劫掠……”

  “他们又不是单单劫你们,我不也被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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