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59章

作者:松庭 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甜文 白月光 穿越重生

  一个相识不过十数日的放浪山匪,难道真的比得上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吗?

  “对了,”他压下心中杂念,对骊珠柔声道,“上次公主提及的调粮一事,宛郡那边有回信了。”

  骊珠顿时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如何?有余粮吗?”

  覃珣道:“宛郡的常平仓目前有一百七十万三千二百六十四石谷粟,如果真如公主所言,绛州今年歉收,查明雁山有饥荒的情况,宛郡可以抽出三十万石粮支援,我已回信让我二叔尽量游说,兴许还能再加十万。”

  三十万石!

  骊珠握着手里的饼,连咀嚼的动作都一时忘记,默默计算着。

  “我记得,雁山所在的平宁郡大概有七万多户,一户按五口人计算,约三十五万人,算上运粮途中三十钟致一石的损耗,若是紧着点,够半月的救济,但若是经手官员手脚不干净,加之冬天马上就要到了……还不够。”

  只有粮食够多,因生存所迫加入雁山起义军的百姓才会更少,薛氏兼并的势力才不会太强。

  日后……也不至于让平乱的覃家一步登天。

  骊珠略有些心虚的朝覃珣投去视线。

  他帮了她的忙,日后却会阻碍他自己家族的发展。

  骊珠虽然不会因此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但看到覃珣如此尽力帮忙,良心不免有些愧疚。

  “但三十万石也很多了,覃珣,多谢你愿意帮忙。”

  色若春晓的世族公子看向她的目光浅含情意。

  “我们之间,何须言谢?公主若真想谢我,唤回从前的称呼,我便心满意足了。”

  覃珣期待地望着她。

  骊珠:“……”

  不行,她有点说不出口。

  “什么称呼?说来让我也听听。”裴照野似笑非笑地问。

  覃珣眉目冷淡下来,道:

  “我与公主自幼相识,公主自是以表字相称,说起来,还不知裴山主的表字,直呼其名,难免失礼。”

  “我们山中匪贼连大名都不是人人都有,何况表字,你要觉得直呼名字不礼貌,非要客套,叫我一声爷爷也行。”

  裴照野歪坐着夹菜,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

  覃珣面色霎时冰封。

  “我当阁下是公主的朋友,不知阁下当自己是什么?如此胡言乱语,阁下以为是在轻贱旁人,实则轻贱的是阁下自己才对。”

  裴照野极缓慢地抬起眼帘。

  幽深、晦涩、饱含杀意的视线,如火苗般燎过他周身,令覃珣生出一种烈火烧身的危机感。

  这人对他一直有种偶尔藏不住的杀念。

  但这种杀意又似乌云蔽日,转瞬而过,下一刻像是从未发生过那样恢复正常。

  覃珣确信这不只是因为争风吃醋。

  “那就说点正经的。”裴照野不疾不徐道,“随你二叔的回信一起到襄城的,还有五十骑兵吧?”

  覃珣神色骤变。

  骊珠亦是露出错愕表情,这件事覃珣从未跟她提起过。

  裴照野笑道:

  “昨天清晨就到了,驻扎在城外津月渡,骁骑悍将,皆为精锐,以一当十也不为过,啧,覃公子会不会太见外了?这么厉害的精锐,却藏得这样严实,想做什么?”

  “——自然是保护公主。”

  覃珣立刻放下筷子,同骊珠解释:

  “这五十骑兵都是我的亲信,当日逃出家中太过匆忙,来不及调集太多人马,这次有了我父亲的属意,二叔不敢拦我,我便立刻调了人来伊陵,假如伊陵这些人真敢大逆不道伤害公主,这五十精锐虽不能挡,但也能掩护公主离开……”

  “谁知道你是掩护公主还是掩埋公主。”裴照野冷笑。

  覃珣忍了又忍:“若有必要,我不介意掩埋阁下。”

  “试试?什么骁骑悍将,甲胄全给你锤烂。”

  “……”

  好幼稚。

  骊珠夹在两人中间,百无聊赖地就着这场幼稚对话吃完早膳。

  “对了玄英,长君去哪儿了?”

  骊珠突然想起来,这一早上没见到长君,怪不得觉得少了点什么。

  玄英笑道:“公主忘了吗?昨晚临睡前,长君扭扭捏捏地问公主,能不能陪丹朱明天去看她姐姐。”

  骊珠这才想起来。

  准确的说,长君说的是丹朱非要拉着他一起,他没办法,公主要是不同意他就去回绝了她。

  骊珠自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也不知丹朱姐姐生的病严不严重,但愿没事,要是真有什么事……

  脑子里,一个模糊的念头倏然滑过。

  因为太过模糊,骊珠只是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至于具体是什么,却全无概念。

  正当她沉思时,外面传来顾秉安匆匆脚步声。

  “山主,有要事禀告。”

  骊珠脱口而出:“是不是丹朱?”

  顾秉安意外地看她一眼,才道:

  “不是丹朱……丹朱不是看她姐姐去了?”

  骊珠这才松了口气。

  昨日去过官署,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她确实有点太草木皆兵了。

  “是红叶寨那边。”

  待裴照野和骊珠移步至廊下,顾秉安才低声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熏江以西,葭草渠的那伙水匪又开始躁动,估计是探听到山主这些日子不在寨中,准备趁机劫一把。”

  裴照野神色平静:“谁领头?”

  “不是他们大当家的,大当家上次官兵围剿,伤还没好全呢。”

  “无需理会。”

  裴照野背靠廊柱,眼皮都没抬一下道:

  “老猴子不行了,小猴子想上位,准备拿我们红叶寨立威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让寨子里如常应对,但凡让他们踩到虞山的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顾秉安应声称是。

  “——不行。”

  骊珠忽而出声,神色肃穆地握住裴照野的手臂。

  “你得回去。”

  裴照野和顾秉安略带讶色地看向她。

  顾秉安道:“公主无需忧心,我们与这群水匪并非第一次交手,即便是他们大当家率人来闯,也没有一次踏上过我们虞山的地面……”

  “这次不一样!”

  骊珠信誓旦旦,倒叫裴照野眼中升起几分兴味。

  “为什么不一样?”他问。

  骊珠哑声。

  因为……因为按照前世的时间来算,三年后他便会入仕,而在这之前,他还需花费时间求学读书。

  算起来,距离他前世离开红叶寨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骊珠望着他的瞳仁,再一次暗恨自己前世没有刨根问底,追问出裴照野年少时的经历。

  如果……如果真是红叶寨出过什么事……

  如果就是这一次呢?

  只要他在红叶寨,一定能守住寨子。

  骊珠坚信这一点。

  “就是不一样。”

  骊珠一时编不出任何有说服力的借口,只能急急道:

  “你一定要回去,红叶寨是你的心血,你是他们的山主,有敌来犯,你岂能不管不顾?若是有什么差池,你一定会懊悔一辈子,对不对?”

  落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很重,裴照野能感受到她的急切。

  但他却想不通,她对葭草渠那群水匪的敬畏到底源自何处。

  一群不入流的东西,曾经对丹朱出言不逊,结果被丹朱一箭吓得屁滚尿流的玩意儿,再给他们五十年,他都不会正眼瞧他们一眼。

  ……但她却如此担忧。

  明明红叶寨对她而言,只是一伙占了她家的江山,从她家的钱袋子里捞钱的匪贼而已。

  裴照野直勾勾看着她,玩笑道:

  “要是没有红叶寨,说不定,我真会像你说的那样,去雒阳,做个什么官,这不是正和你意?”

  “怎么会正和我意!”

  骊珠见他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急得要命,忍不住双手捧住他的脸。

  在他愕然注视下,骊珠一字一顿道:

  “没有红叶寨,和剜走你的心有什么区别?我宁可你永远不去雒阳,不来见我,我也不希望你过得不开心,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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