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 第122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扬州牧没准心下忌恨,才授意庐江郡侵扰九江郡地界。

  纵使新得了

  两地,也不足以和一个州抗衡,若伏嫽没糊弄她,那或迟或早,扬州牧会纠集所有兵力来攻打魏琨。

  既如此,魏琨当真自顾不暇,确实不能立刻派兵去支援江夏。

  刘女英想到江夏郡的亲人,不由哽咽道,“妾深知夫人为难,但妾还有亲人在江夏,若不能及时援救,恐有性命之忧。”

  伏嫽道,“你不是要去六安,我让阿郎修书一封给张绍,他可派人去接你的亲人,只是不知道,你那些亲人愿不愿意去六安安居。”

  刘女英连忙感激,回去后便递信回江夏,让她母亲做好离郡的准备。

  可没多久,她母亲在递来的书信里痛斥她吃里扒外,不想着怎么替她兄长守住江夏,反倒撺掇他们离郡,他们就是死也不会让出江夏,她就当没养过她这个女儿。

  刘女英当即哭了一场,转头平复情绪,心中终究放不下家人,又去信解释了一番,着重说明,只是暂时离郡,等魏琨料理了家务事,就会出兵援救。

  但这封信根本没送进江夏,信使被拦在境外,她母亲说到做到,真不认她了。

  刘女英很清楚自己在母亲心中比不得兄弟,她这样的女娘生来就是为兄弟铺路,这是大人们教导她的道理,现下在她母亲眼里,她就是个联姻失败的废子,还帮着九江图谋江夏,这才赶紧要将她割弃掉。

  她没再送信回去,出发去六安那天,伏嫽让人把魏琨写的书信送去给她,她没有接书信,直说了亲眷不愿入六安,便坐着马车去六安寻张绍了。

  一切都如伏嫽所料。

  伏嫽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她和魏琨都造反了,就不可能再对同样是造反势力的江夏郡伸出援手,江夏郡也不是善茬,当初伙同六安国突袭他们九江合肥县,企图瓜分九江,他们够不记仇了,况且伏嫽也没说不救刘女娘的亲眷,若他们愿意去六安,张绍自会将他们安全接回。

  奈何人不愿。

  野心不小,偏偏没甚护住地盘的能耐。

  刘女英走后,贺都也领四千精兵往南打庐江。

  今年寿春入冬没有下雪,倒是雨水有不少。

  冬至这天,从六安赶回两辆马车,马车上堆满了六安当地的特产,是张绍送来的。

  主室这里,伏嫽半松垮着衣袍被魏琨揽在臂弯里亲,她被亲的直不起腰身,魏琨衔着她的唇,手掌勾走她系着的极松垮的腰带,片刻衣袍被扯走,她的抱腹胫衣也都褪掉,魏琨放她躺下,他凝着目光注视这一寸寸娇艳粉白的皮肉。

  伏嫽眉眼里尽是娇媚情态,眼中氤氲着水雾波潮,红唇张了张,没甚劲的要说话。

  魏琨低头亲唇,听她说不可以,他当然知道不可以,大手握住了那两只小白足。

  伏嫽涨红着脸瑟缩,良晌侧过红透的脸埋到枕头上。

  到晌午外面都淅淅沥沥下着雨,伏嫽蔫蔫的披着衣袍坐在地席上,看魏琨蹲在地上给她洗脚,小脚丫子红一块白一块,都是他折腾出来的。

  魏琨很仔细的洗净小足,然后抱伏嫽坐到腿上,和她一起看张绍送来的礼单。

  礼单长的垂到地上,都是好东西。

  伏嫽感慨道,“我原先担忧张绍耳根子软,会被刘女英鼓动,现在她应当不会再惦念娘家。”

  魏琨笑道,“是你的功劳。”

  伏嫽撇嘴,本来就是,要没有她,刘女英不可能对娘家彻底死心,诚然对刘女英残忍了些,可这也是能保全她的办法,总不能知道她与江夏有联络,而坐视不理,张绍很喜欢她,听说成婚以后,就把全副家当都给了她,她若有异心,对张绍稍加引导,张绍就有叛变的可能。

  所以她必须要杜绝这点可能,张绍是魏琨目前手里仅能用的人,绝不能被刘女英带进沟里。

  现下不仅能让刘女英安分的做张绍夫人,张绍也不会受挑唆,是两全其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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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大家注意防护呀,又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阳了

第119章

  冬至过后,离年关也越来越近,往年这时候魏琨就该准备上京述职了,作为地方太守,每年的年关都要筹备丰厚的朝贡,即使魏琨忙于地方政务,不能入京,这些朝贡也必须按时送到长安。

  今年不用操心这些了,过了十一月,寿春城的年味也越来越浓,魏琨也闲下来,有空动手给还没出生的孩子打木工。

  屋廊下敲敲打打,叮当作响。

  伏嫽往窗外瞅了眼,魏琨正在做摇床,腹中胎儿才过三个月,他就已经有了当阿翁的自觉,不仅要给孩子制床,一些稚儿玩物也要亲手做,其实这些东西外面都能买到,但他乐在其中,伏嫽便也随他了。

  她胳膊支着下巴搭在窗台上,叫阿稚去跑一趟贺都府邸,送一些她备好的年节礼过去,今年过年贺都没法回寿春,该给的礼还是要给的。

  巴倚小跑着从外院过来,告诉他们说,有广陵的信简寄来。

  魏琨停下手里的活计,接过信简来看,信中伏叔牙提到广陵守备军已成,伏叔牙顺手从军中提拔了两个都尉,打算开年让他们打舆县来练练手。

  他拿给伏嫽看一眼,伏嫽有点哭笑不得,她阿翁以前做太尉的时候,就常提携新将,她还听阿翁偷偷和阿母感叹过,先帝晚年的朝堂上,武将越来越少了,楚室是以武定天下,没有武将,将来若有动乱,光靠那帮儒臣的嘴皮子是不能安四方的。

  阿翁提携了不少武将,可惜随着阿翁退出朝堂、梁萦宫变,这些武将死了泰半,活下来的也都不敢强出头,新朝梁献卓能用的右军中郎将和左军中郎将当初也有她阿翁保举,现下各司其主,再无往日情分。

  魏琨收了信简,继续把摇床装制好,还另刻了两只鸠车悬于摇床上,随着摇床晃动,鸠车也滚动起轮子,木鸠踩着车轮转动,十分鲜活灵动。

  伏嫽瞧他神情温和,看得出他想做个溺爱孩子的慈父,这与他人高马大的身体、以及在战场上凶猛杀敌的做派实在有出入。

  伏嫽叫巴倚取来柔软的嫩柳色纱帐,这是她一早就让定制的,沙帐罩住小小的摇床,便能想象孩子躺在里面玩闹睡觉时的情形。

  伏嫽内心有所触动,她曾渴望自己的孩子能在父母期许里诞生,上辈子没能实现,这辈子魏琨替她补齐了。

  摇床做的很精致,魏琨用刻刀在上面刻了许多好看的福宝纹,一副要把这摇床做出花来的架势。

  伏嫽道,“不过是偶尔用用,能睡几回?摇床容易落灰,犯不着做的这么精细,回头搁置了。”

  “打了就是要用的,”魏琨回她。

  伏嫽撇过唇,孩子生下来不还是要带着睡屋里,这摇床也就日常哄孩子用。

  她打趣道,“我真怕你把孩子惯坏了。”

  魏琨抬头冲伏嫽笑,“谁说我惯孩子,打了这摇床,孩子才不会打扰我们。”

  伏嫽立时双颊发红,下意识往廊下看了看,巴倚早不知躲哪里去了,院里的几个女婢也是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做活,没人注意他们这边说话,也就不知魏琨说的是何等孟浪言辞。

  虽然魏琨这话有故意反驳她的成分在,但她知晓他真能干出下流事,怀孕以来不能像往常那般任他尽情泄猛劲,许多时候腻在一起也只可以亲吻,她也甚体谅人,关起门褪尽所有,容他解解眼馋,这自然是不够的,往往是她的手足遭罪,他才能消停一二。

  她还不了解他么?就盼着来年孩子生了,狠狠向她讨要这几个月补偿。

  伏嫽只想着,便觉身体有股酥意,哼了声,抬手就把窗户给关了。

  她只坐着身,没一会魏琨进门来,她横他一眼,下了木枰作出要走的样子,还没走出一步,身后就伸出两条结实胳膊包住她,她再想扭过脸骂他,他早等着凑过来亲住那要骂人的红唇,在她站不住时,直接抱她起来,回内室继续耳鬓厮磨。

  虽然伏叔牙在信中未提及广陵缺粮,但魏琨从广陵回的寿春,了解广陵的惨状。

  八月份被淹成泽国,眼看着要有收成的庄稼都被淹完了,百姓死伤无数,活下来的人缺吃缺喝,魏琨打下广陵后,带去的军粮都发下去赈济灾民,当时军队在广陵也苦的很,没有吃的,所幸广陵内水泊多,魏琨便带着他们下水捕鱼以充口粮。

  勉强度过两日,扬州牧钟离羡派了使节过来,还特地送了五千石粮食给他,倒没有明说让他做女婿,也只是暗示,当然魏琨没接招,五千石粮食跟着使节原路回了会稽郡。

  魏琨留一半军队驻守广陵,撤兵回九江郡,到最近的建阳城,立刻命县令开仓放粮,送了两千石去广陵应急,便马不停蹄的又往回走,每走到一处粮仓,都令开仓,送粮去广陵,才稳住了广陵

  百姓,当地留守的兵力也得到粮草补给。

  魏琨回寿春以后,调伏叔牙入广陵,虽有太守丞和主簿辅佐,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秋收毁了,只能靠寿春这边源源不断的送粮食过去接济。

  伏叔牙提拔都尉打舆县,在信简里是说给他们练手,但也是因舆县中有大楚设置的地方县粮仓,若能打下,正好能填补广陵粮食临时紧缺,挨到第二年夏末,粮食陆陆续续收上来,广陵就算彻底从危难中恢复过来。

  所以魏琨与伏嫽商议过后,又拨了两万石粮食送去广陵,助广陵能度过冬日,且还有余粮充做军粮,总不能让广陵守备军饿肚子去打仗。

  临近年关,张绍携刘女英回寿春过年。

  之前六安混乱,魏琨把张绍借给原婴三个月用来重塑六安守备兵,现下也正好是三个月。

  魏琨便在府中为张绍办了接风宴,宴上张绍提及江夏,江夏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因南阳郡和武陵郡一南一北争抢,偏又谁也压不过谁,导致江夏被迫割裂成了两块,以北被南阳占据,以南责被武陵郡把持,双方摩擦不断,那些百姓不堪其扰,有不少偷偷渡淮水往六安这边跑,六安收留了不少。

  张绍没有刻意提刘女英的娘家,伏嫽瞥过刘女英,发觉她低着头,十分沉静。

  伏嫽带着孕身,不宜久坐,用罢饭她起身离席,招呼刘女英去后院吃茶,留男人们喝酒吃肉。

  刘女英便跟着她去后院,伏嫽没去客室,带刘女英回了内室,内室里魏琨做的摇床,还有小儿玩意就放置在陶柜旁,刘女英一眼就看见了。

  “那是阿郎打的。”

  刘女英回过头瞧伏嫽躺靠在榻上,她的婢女很细心的往她腹部盖了毯子。

  然后婢女再搬茶几到榻边,茶几边有婢女煮茶,茶几上摆着小食,旁边再摆上玩樗蒲用的棋盘,婢女又搬了张枰来。

  伏嫽招呼刘女英坐过来,陪她玩几局樗蒲。

  刘女英只敢看了眼那小腹,好像有点起伏,又好像是她看岔了,但看伏嫽这卧在榻上的娇弱情态,应当是真有孕了。

  刘女英坐到枰上,陪伏嫽玩起樗蒲,刘女英是玩樗蒲的好手,刻意让着伏嫽,连输了伏嫽两局,伏嫽哪有看不出来的,心中有点惋惜,还是她斗志昂扬的样子更有意思一些,现在蔫头耷脑的,没一点意思。

  “有幸听说过刘女君曾在营地跳舞,在篝火下灼灼生辉,十分美丽,现下的刘女君与那时当真判若两人。”

  刘女英苦笑,“夫人谬赞,妾不过是扶柳之姿,在夫人面前黯淡失色,妾唯有敬慕。”

  伏嫽知她是示好,怕自己再翻旧账。

  伏嫽问道,“你真觉得我很好?”

  刘女英点头,“不瞒夫人,妾羡慕过夫人,夫人有好的出身,在闺中有大人疼爱,出嫁以后得魏使君怜惜,这是多少女娘想求都求不来的,夫人品貌无双,合该被珍爱。”

  伏嫽轻轻笑出来,“我也有过最不堪的过往,我和你没有什么不同,你所看到的只是我能争取到的现在,在几年前,我刚嫁给阿郎的时候,长安人人瞧不起我,受尽白眼、随时被人陷害算计的滋味你一定没有遇到过。”

  刘女英一脸错愕。

  伏嫽道,“江夏沦陷,待庐江事了,你我两家是姻亲应当救,但我不是圣人,我和阿郎也不做亏本的买卖,南阳、武陵强势,我们与之对打定有死伤,总该给我们一些报酬。”

  南阳郡占了江夏北地以后,刘女英的娘家未能及时离郡,被南阳兵将抓起来全杀了,现下刘家就剩她一个人,还争什么江夏地盘,她还嫁给了张绍,张绍对魏琨忠心耿耿,魏琨也明摆着器重他,这些时日张绍待她甚体贴,她也不是蠢人,如何感受不到。

  刘女英红着眼道,“使君和夫人能替妾报仇雪恨,妾感激不尽,愿代江夏百姓奉使君与夫人为主。”

第120章

  年节里,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奈何伏家宗族随着伏叔牙一同迁徙去了广陵,伏昭和孩子们也跟着原婴去了六安,寿春这里,便只有魏琨与伏嫽一起过年。

  伏嫽晨起就听见乐声,离得有些远,她只依稀听出是傩乐,想来外面在跳傩舞驱祟,大楚各地习俗虽不一样,但过年时候傩舞却是必不可少的。

  傩舞分好几种,有长安宫中侲僮演示的大傩舞,每逢年节环长安街路游行;有民间自发组织的傩戏,带着百姓的祈愿祷告上天,期望来年顺遂安康;还有贵族府宅内蓄养的巫师或女巫,也会在年节时跳傩舞专门为贵族主人驱除病邪,保合家繁荣。

  以前在长安的家中,伏嫽会在年节里带着阿稚爬到墙头上看宫中傩舞,那些侲僮戴着诡异可怖的面具,唱着怪谲的歌,能吓哭探头张望的小儿,伏嫽小时候也被吓哭过,大人们都说,傩舞乐声就是要可怕,才能吓走邪祟。

  伏嫽有些放空,那乐声穿过闾巷,带着南地独有的腔调,很是悦耳动听,她在寿春生活的这几年,也差不多能听懂寿春话了,唱乐里没有什么高雅的歌赋,带着百姓最质朴的祈愿。

  他们希望上天保佑魏琨和伏嫽长命百岁,希望他们能够永远庇佑寿春。

  祈求鬼神保佑的傩乐到了寿春,成了为他们延年益寿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