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 第158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伏嫽摇头道,“平园君与我仅有几面之缘,况且当年我被宫女引去天禄阁,撞见了先帝杀赵王,虽说这是长公主的计谋,但我想,平园君也不是不知情,平园君有情有义,视长公主为母,但和我却不能说是朋友,我怎会救你呢?”

  她时间不多了,不能和翟妙再扯家常,只能替贺都多争取。

  “救你的人是贺都。”

  翟妙瞳孔震了震。

  伏嫽道,“阿郎入宫前,贺都求到我面前,愿奉我和阿郎为主,只求保平园君平安无恙。”

  翟妙眼眶红起来,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伏嫽极轻微的说道,“这些年南征北战,贺都耗尽心力,早已回报了我们,如今贺都病体沉疴,需要人在身边照顾,若平园君答应替我们照料他,待天下大定,我和阿郎绝不亏待平园君。”

  翟妙流出泪,良晌点头,“只要他不嫌弃。”

  伏嫽匆忙起身,与她告辞,便要出茶室,随魏琨出发。

  翟妙叫住她,“妾……可以带他回虹县吗?”

  伏嫽回过头,温声道,“当然可以,他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翟妙脸一烫,再回神,伏嫽已经走出去了。

  ——

  自梁献卓杀了方士后,行西王母筹在各地愈演愈烈,仅仅月余,就传到了长安,起初流行在长安的普通百姓中,后来又逐渐往上传,长安遍地权贵,又在权贵中传开了。

  长安有宵禁,百姓再闹,也不敢不顾律法,但权贵就不同了,律法束缚不了他们,虽不会在街道上游行嚎叫,但是每至天黑夜明,必能见那些权贵在自家院中唱唱跳跳,再后来已不满足于在自己家中,而是成群结队的像鬼魅般游走在闾巷内。

  宵禁后有专门的卫戍队会当街巡逻,卫戍队最高的中尉大都是从皇帝身边的郎官挑出来担任的,这些郎官本就是权贵子弟,看见家中长辈游巷,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卫戍队原是从北军中分拨出来的,这些人和原先的北军本就熟悉,他们夜间巡逻,看见这些游街耳濡目染,渐渐的,也会迷信起行西王母筹,夜晚最常见到的情形就是街头流窜着许多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人人手中持诏筹,披发赤足,形同魑魅魍魉,卫戍队巡逻不再是巡逻,而是与这些人混成一团。

  长安的街头巷尾堪称群魔乱舞。

  直到这风气蜿蜒至军中。

  彼时军情紧急,魏琨的大军分三路攻长安,梁献卓召集长安所有兵将,欲分派几路人马出长安迎敌。

  梁献卓亲自入军中巡视,发现北军中的那些士兵大都提不起精气神,甚至连领兵的都尉都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几乎是士气全无。

  梁献卓回宫以后发了怒,责令他提拔的将领务必在一个月以内整肃军容军纪,全力迎敌。

  隔日早朝,有大臣上奏疏,长安危急,恳请梁献卓调五原郡张元固和凉州牧杨寿回长安御敌,梁献卓提拔的新将才刚从中原吃了败仗回来,不足以和魏琨抗衡,如今朝堂中唯有这两人还可以抵挡的住魏琨进攻。

  然而梁献卓驳了大臣的奏疏。

  致使群臣叹息梁献卓刚愎自用,愈加对之后的战局感到悲观。

  他们不知道的是,梁献卓早在收到军情以后,就发密令给了张元固和杨寿,但都石沉大海。

  这两人是打算装死到底,绝不参与长安的战事。

  如果是在一年以前,他还能够下诏令,动用长安的军队去收复五原郡和凉州,将张元固和杨寿捉回长安,以叛贼的身份论处。

  可现在,他已经不行了,长安的士兵不可以再分派出去打这两地,他们要集中到一起,替他对抗魏琨。

  所以宁愿被朝臣以为他是刚愎自用,也不能让他们知晓,杨寿和张元固不再听从皇帝的命令。

  这虚伪的表象,他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下朝后,他依然回了天禄阁,徐节跟在他身后,小心服侍他躺下,他两指摁着眉心,头又开始疼起来。

  徐节嗫嚅着问要不要叫侍医。

  梁献卓忽问他,“你觉得这些年朕有没有做错?”

  徐节不知要如何回答他,怕说真话会惹他大怒,寻思要说假话哄住他。

  梁献卓抬手摆了摆。

  徐节只得不说了,其实他想问问梁献卓,是否后悔过,可他又想,现下问后不后悔又有什么意义,事到如今,后悔只会徒添烦恼,不若一条路走到黑。

  徐节悄悄退走,梁献卓也闭目睡去。

  睡梦里都是淅淅沥沥的雪雨,他踉跄着在雪地里走了一路,一直走到摘星楼前,仰起头,漫天雪花扑到他脸上,他睁着眼睛往楼台,不再有红衣女娘跳下去,雪地里也没有凄厉的血迹尸首。

  地上有一串串的脚印,他一眼就看出是伏嫽的脚留下的,他寻着脚印来到墙头,伏嫽坐在上面,笑盈盈的跳进魏琨怀抱中。

  梁献卓双目猩红的看着他们在面前亲昵,只瞬间,他的妒恨便再难遏制。

  “你并非是爱他,只是他的身份给了你便利,你爱的依然是我!”

  她挽着魏琨的胳膊,歪头咯咯笑问道,“他能给我什么便利呢?”

  一股荒唐之感袭入他的胸腔,天横贵胄的身份比不过出身军旅的泥腿子,他被那些豪族权贵蒙蔽了双眼,在他们的欺骗下,无法实行自己的仁政,豪族权贵对魏琨不屑,让魏琨过早的见识了这些贵族的丑恶嘴脸。

  所以他被迫和贵族成为同盟,对抗天底下的百姓,而魏琨,成了百姓的再生父母。

  他只是输给了魏琨的身份,他只是没有一早明白过来,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杀尽这些鱼肉百姓的豪族,让伏嫽后悔选的是魏琨。

  第180

  章

第180章

  魏琨三路大军,声势浩大攻司隶,沿途所经郡县,无不夹道欢迎魏琨夫妇。

  十月,魏琨和伏嫽进入司隶辖地河内郡,河内郡太守望风而降,甘愿对二人俯首称臣,与河内郡相临的河东郡眼见情势不妙,跟着归附,并愿供魏琨所带领的七万兵马粮草吃喝。

  司隶州治在河南郡内洛阳县,毗邻河内郡,地方长官校尉就辖治在此地。

  魏琨定在十月中旬西,下了战书派遣使者送去给司隶校尉,命其克日请降,否则先破河南郡,斩其头颅祭旗。

  司隶校尉接到那封战书,魂都吓去了大半,他虽为司隶长官,可掌兵权的却是皇帝,他只有监察百官的能耐,凡事结听命于皇帝,他若敢降,还没出司隶,这脑袋必不保。

  其实上几代时,司隶校尉还领军事,手握十多万兵马,护卫司隶内的辖区,但后来长安发生过几起大的政变,都有司隶校尉参与其中,皇帝便慢慢收回了司隶校尉手中的兵马。

  若还能掌兵权,又岂会畏惧魏琨这封战书呢,至少也能抗衡一二。

  司隶校尉持皇帝符节,带着那封战书连夜入宫去见梁献卓。

  梁献卓在睡梦中被吵醒,猩红着一双眼瞪向徐节,那眼中是无尽的妒恨。

  徐节惊恐不已,腿软的差点跪倒,小心翼翼的向他禀报司隶校尉有急事求见他。

  梁献卓抚额让进。

  徐节遂扶他起身,随即眼神示意小黄门去叫司隶校尉进来。

  徐节还欲在梁献卓身边服侍,梁献卓看着他,说了声退下,他心底一沉,还是应喏退走。

  司隶校尉入内关门,徐节守在门外,十月份已是深秋,夜里站在屋廊下甚冷,徐节手揣着衣袖来回走动,以驱散寒气,那些比他位阶低的宫人都默默垂首。

  这天下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紧张,徐节虽伴驾宫中,可也很明显能感觉到朝局变化,以前他得梁献卓信赖,从不缺朝臣来巴结,而今他依然是梁献卓的近仆,却已无人奉迎。

  这几年梁献卓不立后不纳家人子,朝中大臣多有上谏,更有大臣私下求到他面前,赠无数金银宝器给他,只盼他能在梁献卓面前美言,塞自己的女儿入后宫。

  自那道讨伐檄文闻名天下以后,想送女儿入后宫的大臣都消停了,朝会上也不再有大臣劝梁献卓广纳家人子。

  这些豪族权贵最会审时度势,他们难道看不出梁献卓已近末路了吗?对于豪族权贵而言,只要家族根基不动,皇位换谁坐他们并不在意。

  但徐节不一样,从齐国到长安,他一直跟随在梁献卓身边,如果梁献卓败亡,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徐节的脊背冒出冷汗,他比谁都希望梁献卓能坐稳皇位,可是魏琨大军来势凶猛,若长安兵防抵挡不住,他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

  徐节想想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财,以及他置办的宅地,脱离梁献卓,也够他安度平生。

  他极轻微叹息了声,又在门外等了约半个时辰,司隶校尉擦着满头的汗出来,没有立刻走,说梁献卓让他等在外面,让徐节进去。

  徐节匆匆入内,就见梁献卓头疾发作,让传侍医。

  徐节急忙让人去叫侍医,侍医片刻赶来,为其扎针止痛,言说是梁献卓休息不宁,又思虑太多,这头疾才一犯再犯,还要梁献卓保重龙体。

  侍医施针结束便悄悄退了。

  梁献卓吩咐徐节置案席,徐节虽搬了短案到床边,又摆锦帛和笔墨,眼瞧梁献卓艰难爬起来,坐到案前,提笔着墨在锦帛上书写。

  徐节御前伴驾,传递诏令文书,很有眼力见,梁献卓没让他走,那便是默许他看锦帛。

  他的目光定在锦帛上,梁献卓写的不是别的,而是揭露魏琨的身世,魏琨并非普通泥腿子,他是已故太子的儿子皇长孙梁昱。

  徐节瞳孔震住,魏琨是流落在民间的皇族血脉,那梁氏天命旁落也该应验到魏琨头上,想到这,他突然佩服起梁献卓,到此危途,还能想到对付魏琨的办法。

  梁献卓写完,把锦帛交到他手里,又发下虎符,命司隶校尉携虎符到北军,调遣七万兵马前去对阵魏琨。

  彼时魏琨已下令在司隶的域外扎营,随后河东郡和河内郡紧锣密鼓的开粮仓,陆陆续续筹集粮草辎重。

  伏嫽随军歇在魏琨的主营中。

  军营比不得屋宅,住宿条件简陋,夏季炎热,冬日寒冷,这渐入冬的时节,营中没有火盆,也只有魏琨的健硕身躯可以温暖她。

  十月后,一日比一日冷,魏琨要备战,每日都要早起。

  帐中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随时可能扑灭,一张矮床吱呀摇晃着,枕席间伏嫽被被褥包裹住,她蹙着细而娇的眉垂在床沿边,满头乌发随着床榻摆动而轻轻飘荡,那如雪般秀长的颈上落了斑驳红痕,微合眼眸中盈满了春波,红肿唇瓣发出呜咽的不满。

  到油灯彻底扑灭,天光透过帐映进来,魏琨才从被褥里冒出头,舔了舔发红的薄唇,凑到伏嫽唇边与她接了个又深又凶的吻,才像是火气难消的从被里抽身,大喇喇的下了床。

  伏嫽抬了抬身,酸胀的起不来,只能艰涩靠回枕头上,感触他留在褥中的热气,她知道他浑身的燥火还没有消停,可今日不能太纵欢了,他还有场仗打,今日说好的,要拿下河南郡。

  魏琨简单洗漱,一面穿甲胄,一面对她道,“别起了,等我取司隶校尉首级归来,你还得躺回去。”

  伏嫽潮红的脸颊滚烫,这厮尽吹牛,河南郡再好打,也得打个几日,他说的好像今日就能拿下,回来就能继续和她厮混一般。

  打过这么多场仗,伏嫽也知他不会轻敌,无非就是耍耍嘴皮,她呸他一口,盖了被子不理人。

  魏琨咧笑,戴好头盔出去了。

  伏嫽竖起耳朵听外面号角集合声,心下平静,等阿稚和巴倚端水进来擦洗了身子,用过朝食,又舒舒服服睡去。

  这一觉睡到下午,她醒来听见将闾在外面扯着嗓门跟阿稚吵架,她喊了声人,外面才安静下来,不一会巴倚进来,一脸忐忑不安。

  “女君,将闾刚从战场回来,说仗没打起来,司隶校尉不知从何处得来故太子的遗书,当着两军的面证实主君是皇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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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不好意思,家里小狗来姨妈,第一次知道小狗也会痛经[捂脸笑哭],不得不照顾一下,让大家久等了,这章也有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