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 第164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第192章

  伏嫽吩咐人送她回陵园。

  薄曼女哭叫着不要。

  伏嫽似笑非笑,“你杀了人,我都没有治罪,让你重新回陵园守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薄曼女道,“园中无人送衣食,妾不想困死在里面……”

  伏嫽微抬下颌,“那你想如何?”

  薄曼女冲她行了极标准的礼数,“夫人风姿绰约,令妾一见折服,妾愿追随夫人,哪怕为奴为婢。”

  京兆陷入战乱,原先看守这陵园的守卫都被调去应战,她和丈夫田世年终日守陵园,园中有高寝郎巡视,她和田世年只能安分的呆在园内,不通外面的讯息,等到知晓京兆已为魏琨的兵马所控制的时候,高寝郎都跑没踪影了。

  田世年想逃,薄曼女当然也想逃,但是田世年没想让她活着离开陵园,她在梁献卓面前状告他,害的他被困这陵园,日日洒扫做苦力,田世年也是豪强贵公子如何吃得了这样的苦,他把这一切都怪到薄曼女父女头上,逃跑前先杀了薄曼女的父亲薄祯,随后还想杀薄曼女。

  所幸陵园宽大,薄曼女东躲西藏,这些时日才勉强躲避他的追杀,但想要活命就得杀掉田世年,田世年已经打算了出陵园,他盗窃园中陵墓里的陪葬品,打算出去过逍遥日子,薄曼女便躲在后妃陵墓里,趁着他偷拿宝物时,从背后戳穿了他的脑袋。

  田世年死了,她松了口气,拿着那些陪葬的财物逃离,虽有财物傍身,但她这样的妇人,在外也未必守得住财,也未必能保全自身性命。

  可好巧不巧撞上了魏琨夫妇,再次见到他们,她已不是从前有梁献卓撑腰的贵女了,魏琨从梁献卓手里夺走了天下,将是未来天下的主人,而伏嫽则会是国母。

  她与伏嫽从前是结过梁子,可那么久了,她岂会再记得,若能被伏嫽收做奴婢,也好过被囚禁在陵园里,守着这座死人园子,饿了渴了没人服侍,累了病了也不会有医师医治,她不想死在里面。

  况且她的儿子在掖庭,只有进了宫,才有机会找到儿子,她素来最知晓男人秉性,待在宫中扎根,总能与那魏琨碰面,又何愁不能引他注目,在她幼年时,她就知晓她该是梁献卓的王妃,以后也会是梁献卓的皇后,可这一切都因为伏嫽而破灭了。

  她如何会甘心呢?如果会甘心,就不会在明知被梁献卓抛弃后,依然挑了田世年做她的郎婿,她指望田世年比魏琨还有气魄,造反起势灭掉魏琨,再取代梁献卓成为皇帝,而她就能如愿的做皇后。

  可惜田世年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伏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两辈子过来了,她依然本性没变,没了梁献卓,她能惦记上魏琨,坐在皇位上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靠着男人们拿到她想要的权力。

  她厌恶薄曼女,但是薄曼女确实比她更适合在风谲云诡的后宫生存,薄曼女比她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她是在遭受了被灭族的悲痛后才幡然醒悟。

  前世如果薄家争气,能够稳坐朝堂,管控好天下,这大楚的下一代皇帝必然是薄曼女的儿子,奈何薄家欺瞒梁献卓,将天下搅乱,最后让梁献卓背了锅,归根结底是梁献卓无法用皇威震慑如薄家这样贪得无厌的豪族,而薄家甚至薄曼女本人也没有心怀天下的胸襟,他们只想着争权夺势,不在乎江山崩塌,也不在乎百姓悲苦。

  她瞧不起薄曼女,是因薄曼女只会依附在男人身上,即使拥有了权力,她也无法将权力捏在手中,她知道自己是薄家和皇权的牺牲品,却甘为附庸,更甚是乐在其中,前世每一次与伏嫽针锋相对,她都是得意的,依仗梁献卓和薄朱,她可以尽情的挑衅伏嫽,哪怕真正想卸磨杀驴的是薄朱母子,她也甘愿做这把刺伤伏嫽的匕首。

  伏嫽轻笑道,“不愧是薄家的女公子,当真能屈能伸,昔日可是恨毒了我,现下也能抛却过往,做我的奴婢?”

  薄曼女不想她竟然认出了自己,面上忽青忽白,她已经不是昔日的豪族贵女了,没有那么大的骨气再与伏嫽对抗,她要活命,就必须对伏嫽卑躬屈膝。

  薄曼女红着眼眶道,“从前是妾不懂事,只因夫人美貌无双,妾太喜爱表哥,怕夫人抢走了表哥,才与夫人生怨,如今妾已知错,妾给夫人赔不是,只求夫人能宽恕妾。”

  纵使面容枯瘦,她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换个人大抵就会被她这副姿态迷惑。

  伏嫽冷眼睨她,“你若这么爱你的表哥,为何他死了,你不追随他去,看来你更爱你表哥的权势,权势没了,你未必会爱吧?先皇陛下说你蠢钝如猪,确实蠢,以为别人都看不出你的目的。”

  她也没耐心再跟薄曼女废话,挥挥手命人把她扭送回陵园关起来,任她在里面自生自灭。

  薄曼女被架起来,惊恐之下也清楚伏嫽不会让她好活,她大声叫起来。

  “你这个蛇蝎毒妇!你不过是怕我取代了你!”

  伏嫽抿着唇笑,谁都不可能取代她,她不仅仅是魏琨的妇人,她还是女君,从长安到寿春,再从寿春到长安,追随的臣仆越来越多,效忠的将士也越来越多,他们听命于魏琨,他们也听命于伏嫽。

  在朝廷兵马围困寿春城时,她与兵将百姓誓死守城。

  在济阴

  水灾下,她足够镇定,才能及时统筹兵马,抵挡三州围攻,拖延时间,让魏琨能够及时反攻,雄霸中原她亦有功劳。

  与臣将出身入死、令他们折服的,不止有魏琨,也有她。

  总攻长安时,魏琨将最终调动兵马的权力交到她手里。

  这一路的跌跌撞撞,她和魏琨早已是彼此的依靠,魏琨想好了死,将所有身后事都交托给她,魏琨给她权势兵马,这是他爱她的保证。

  魏琨让她明白,原来男人真正的爱,是会毫无保留的献出所有,给她绝对的安全感,她早已自信起来,她是无可替代的,前世只是她命途里的死结,踏过去了,往后都是康庄大道。

  伏嫽看着她一路被架回陵园,然后大锁将陵园里各处的门锁死,就是这样才对,薄曼女说的没错,她是蛇蝎毒妇,她怎么可能以德报怨,她曾经被关在上林苑的昭台宫内,日复一日的忍受着恐惧和羞辱,这些创伤在她的身上心上愈合再撕开,创伤即使好了,也会留疤,不代表就不存在。

  因果报应。

  梁献卓江山永失,死了。

  薄曼女也必须死,她对她很不错了,帝王的陵园来做她的安葬地。

  伏嫽再上了马车,魏琨冲她笑道,“大仇得报了。”

  伏嫽扬起细眉,极张扬极得意的嗯了一声,魏琨啧了啧声,嘴角笑的肆意,狭长的眼睛里流淌着淡淡宠溺。

  伏嫽颊边晕染出红,神态里有着骄傲,不自禁往他身边靠了靠,顾及他的伤势,才没有触碰他身体。

  魏琨随即用没伤的那条手臂揽抱住她,将半个身体都贴向她单薄的肩头,亲切极了。

  伏嫽嘴上数落他受伤了还这样黏糊,心里却暖洋洋。

  马车在日落前赶到北郊,魏琨养父魏平的坟墓也被掘开了,夫妇两个又恭恭敬敬的命人用备制好的棺木存魏平尸骨,暂且安葬,等魏琨登基以后,再将起另行安置。

  他们总算在夜幕降临下入了长安。

  伏缇率众恭迎,街道两侧跪满了百姓。

  魏琨隔着车帘让平身。

  那些百姓便都站起身,面上多是笑盈盈的,他们还记得魏琨,戾帝时期长公主梁萦发动宫变,魏琨带兵入长安城解危,特意示下不可伤及百姓,如今魏琨再次入长安,并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轻视他们。

  在这些百姓眼中,魏琨是他们渴求的仁主,他们期盼着魏琨能够开创新盛,让他们富足安乐。

  进城以后,魏琨携伏嫽换了更豪华的六马车驾,有兵将开道,车驾缓缓向皇宫行进,再入宫门,有宫婢寺人点灯引路。

  灯火下,伏嫽远眺着这偌大的宫殿,再次回到未央宫,她的心异常平静,长儒和将闾赶着车驾,还能告诉他们,梁献卓在天禄阁自焚,让长安中的豪族家主嗣子陪了葬不说,还差点把椒房殿烧着了。

  伏嫽远望着天禄阁的方向,那里已成废墟,她收回目光,侧过脸对魏琨笑。

  “我是不是该住到椒房殿去?”

第193章

  她问这句话,四周的宫婢寺人虽然低着头,却都听的清清楚楚,谁都清楚她问这句话的意思。

  她要当皇后,她的野心在魏琨面前根本不藏。

  魏琨笑,“当然。”

  四下一静,那些提着灯盏引路的人各自都在心头震惊不已,立后不是小事,但魏琨就这么轻易的依了伏嫽,可见他有多宠爱伏嫽。

  伏嫽出身没落豪族伏家,嫁给了魏琨以后,便被魏琨带出长安,长安已经很少有她的传闻,伏家没有根系在长安,经历两代帝王,长安的豪族也更迭了好几轮,伏家早就没多人记得。

  长安大胜是伏缇的功劳,而伏缇是伏嫽的二姊,即将建立的新朝朝堂上面,必然会有伏家人的一席之地。

  宫里的人大都有眼力见,伏嫽看起来像是恃宠而骄,实则也是在彰显她在魏琨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皇后的尊位她想要,魏琨没有犹豫半分就给了。

  可这朝堂上也不只有伏缇,追随魏琨的文武能臣何其多,他要做皇帝,势必就要平衡朝局,后宫里也不可能只会有伏嫽一人,古往今来的皇帝谁不是后宫女人无数,皇后都能轮着换。

  朝为宠后夕成下堂妇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谁主中宫就对谁恭迎,这是做仆婢的生存之道。

  椒房殿与皇帝冬居的温室殿不在一个方向,在宫道的岔路口车驾停下。

  御奴已驾着紫黼辒车等候,伏嫽侧眸往四周宫婢寺人扫过,觉察他们越发的神态恭敬,比刚入宫时要更加小心翼翼。

  伏嫽下了龙舆,有宫婢大着胆子想上前搀扶她,阿稚和巴倚一左一右上前,示意宫婢提灯指引即可,不得随意靠近伏嫽。

  不是伏嫽拿乔,这些人都是前朝留下来的奴婢,其中有没有人憎恨新朝的主人不得而知,目下警惕些不是坏事,只等魏琨登基,伏嫽封后,这天下才算已定。

  伏嫽坐上紫黼辒车,与魏琨分道,做夫妻以来,也只有刚成婚的时候,她和魏琨是分室而睡,后面两人在床榻上厮混惯了,这几年同床共枕,哪怕是行军途中,也不曾分帐,如今入了长安,进到皇宫里,要做帝后的人,却不能再随着性子胡来。

  至椒房殿,阿稚和巴倚搀伏嫽下来,进了殿内,方才松懈。

  阿稚道,“主君尚未登基,不一定要照规矩,女君就先住到这椒房殿里的,女君应该随主君先去温室殿就寝。”

  巴倚道,“长安那么多豪族,若女君住进温室殿,他们一定会轻视女君。”

  伏嫽赞许的看了眼巴倚,梁献卓自焚时,让豪族的主君和嗣子都陪了葬,这不代表豪族也会跟着就彻底没落了,嗣子和主君死了可以再栽培,旧朝完了,新朝还在,豪族拥有人力、财力,在他们看来,新的天子一定会拉拢他们。

  她若住温室殿,在长安豪族眼里,她只是个宠姬,豪族轻视是小事,这些豪族还会想尽办法推家族中的姑子进宫,谋夺后位,牵制魏琨。

  战事是结束了,新朝也即将建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和魏琨就能舒舒服服的躺着睡大觉,前朝后宫的纷争才刚刚开始,她和魏琨松懈不得。

  ——

  登基和封后大典推到十日后,伏叔牙举家搬回长安,山君也被他带回了长安。

  山君已经是两岁的娃娃,再见着魏琨和伏嫽,都快认不出他们。

  先时为了平定中原,两人不得不将山君留在寿春,纵然骨肉亲离,但山君没有遭受战乱的伤痛,这才是万幸。

  中原之战,伏叔牙差点命丧开阳城,她和魏琨遭遇水淹三郡,进攻长安时,魏琨又遭伏击,受了重伤。

  跟随他们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无数的百姓在洪水中流离失所,死伤殆尽。

  对于深陷战争苦难的人来说,平安是最好的祈愿。

  入夜,伏嫽哄睡了山君,少府将皇后冕服送来给伏嫽审看,冕服庄严高雅,象征着国母的威仪,伏嫽细细端详着冕服,没有什么错处,叫人退下。

  巴倚匆匆进殿,告诉伏嫽,长儒等在殿外,有事求她。

  伏嫽当即出殿,果见长儒在外。

  长儒与她道,“温室殿进了贼,主君命奴来请夫人速去除贼。”

  除。

  伏嫽微皱眉头,心知这贼另有所指,她示意阿稚取来她的环首刀,就这么提着拿把刀直接杀往温室殿。

  这时已近深夜,温室殿外灯火通明,殿门大张,候在殿外的小黄门远远就看见伏嫽提刀过来。

  小黄门只见过几次伏嫽,每回她都是带着公子山君过来看望伤病未痊愈的魏琨,十足的娇媚风情,却也甚有礼数体统,不常逗留在温室殿内,他们这些奴婢都看得出这是大家出身的妇人。

  小黄门还是头一回看见伏嫽这样凶神恶煞,又有魏琨嘱咐,丝毫不敢拦。

  伏嫽提起裙裾慢慢踱进去,步态依然优雅曼妙,她手中的环首刀闪出铮铮寒光,谁也不敢小瞧她。

  她就这样踱到内殿,当先嗅到安神香气,闻的人昏昏沉沉,那地上跪着个寺人打扮的少女,清秀可人,指尖葱白一看便知这不是伺候人的奴仆。

  龙榻上魏琨半身靠着玉制凭几,懒洋洋的冲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