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烧花果山
那时伏叔牙已经辞官隐退了,伏家在朝堂上再无人。
他本想把这事压住。
可伏叔牙藏匿甲胄的消息在短短几日传遍了朝野,所有人都知道伏家要谋反,朝臣请诛伏家、废掉伏嫽的奏疏堆满了他的书案,母亲也来劝他。
当上帝王以后,最怕的就是外戚,即便伏叔牙已辞官,伏叔牙没有儿子,可伏嫽还有亲戚叔伯。
母亲常跟他说,外人终究是外人,只有薄家是最可靠的,伏嫽多年无子,在薄曼女生下他的长子以后,母亲更想过让他立长子为太子。
他也想过立长子,但他想把长子过继给伏嫽,让伏嫽成为他的母亲。
他必须给一个交代,杀伏家保伏嫽,他没有犹豫,他也不无辜,杀了就是杀了,他欠伏嫽的,他会补偿。
可伏嫽在得知消息后,就立刻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那是他们成婚八年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期盼了很久的孩子,他前去找伏嫽对峙时。
伏嫽又哭又笑,他还记得她说的那句话。
你杀我全家,我就杀你的孩子!
薄曼女柔顺、依从,可伏嫽却倨傲、骄矜,她喜爱他,却不会为了他委曲求全,人在争吵时极没有理智,他也没有理智,所以他立刻下诏废后。
废后诏书发下后,他又后悔了,他把伏嫽藏进了合欢殿,想要再跟她生一个孩子,这样他就可以重新恢复伏嫽的后位。
可是伏嫽没有屈服。
这才给了奸贼魏琨可趁之机。
伏嫽不是喜爱魏琨,她只是恨他,才会嫁给魏琨糟蹋自己。
可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至少今生还可以补救。
可这奸贼竟敢明目张胆的跟戾帝告状。
“朕不是让太子不要再想着那妇人?太子还偷偷派人去伏家献殷勤,难道说,太子不只是想玩那妇人,还想娶她不成!”
戾帝气的吹胡子瞪眼,他要敢说娶那伏嫽,这太子位确实可以换人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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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嘿,宝宝们,我提早更新了!今天晚上二更争取十二点之前发!!![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78章
梁献卓抿唇,不答反说起旁的,“陛下先前不是说国库亏空了,臣弟想到了办法。”
戾帝狠狠瞪着他道,“太子休打岔,朕问你话,你回答就是,你是不是存着娶那妇人的心思?”
“她本就是臣弟的妇人,是魏琨偷娶了臣弟的妇人,臣弟只是想讨要回来,”梁献卓低声道。
戾帝恼火万分,“太子若只是一时兴起,凭太子本事得到这妇人,当个乐子玩宠,朕不会说什么,但太子还当真了,想要娶她,她配做你的太子妃吗?”
“她配,她父亲是舞阳侯,母亲是长乐翁主,她的身份很高贵,为什么不能做臣弟的妻子?”
她不仅配做太子妃,她还配做他的皇后,他不会放手。
皇位和她,本就是他的。
戾帝火大了,抓起书案上其余的奏疏往他身上砸。
“朕让你配!你是疯了还是瞎了!她跟魏琨是朕赐的婚,你再娶她,朕的脸往哪搁?朕当初就是看不惯她伏家,才把她下嫁给魏琨,你倒好,跟朕唱反调!朕让你做太子,实在是大错特错!”
朝臣的奏疏往往又沉又重,砸到梁献卓身上,梁献卓站着不动,也不服软。
戾帝下了座,让他跪下。
梁献卓眼底郁色集结,半晌屈膝跪到地上。
戾帝叫人取来鞭子,厉声道,“朕今日就代你母亲来管教你!”
戾帝说着就拿鞭子抽他,抽了十多下,没把梁献卓抽趴下,他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丢了鞭子坐回去。
中常侍看他气消了不少,劝道,“太子毕竟年轻,总有想不明白的,陛下何必因为这样的小事和太子置气。”
戾帝气的胸口疼,看都懒得看梁献卓,哼哧着气让他滚出去。
梁献卓便真爬起来走了。
戾帝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态,更是气的火冒三丈,他要不是没儿子,
会挑这么个不听话的东西当太子?
中常侍道,“陛下息怒,太子虽有不是,但太子也是一心为陛下着想,太子深知近来国库紧缺,这两日正在想办法,陛下与太子终归是兄弟,兄弟间哪有怨气的?”
戾帝沉着脸,梁献卓这死不悔改的倔脾气着实难管,若薄朱在世,好歹还能管一管,现在他昏了头,连兄长的话都不听了,梁献卓比他小,他因着薄朱的缘故,虽说是兄弟,可也当是儿子。
这儿子没法管了。
中常侍这话倒是提醒他了,他也不止梁献卓一个弟弟,先帝有那么多儿子,实在不行,再挑挑,看看还有没有比梁献卓更合意的。
心里是这么想,戾帝嘴上没说,传令下去,让梁献卓禁足博望苑,博望苑中所有人都不得出入宫门,若经发现再有私自出去的,直接打死。
戾帝这里禁了梁献卓的足,转头就着手安排诸侯王入长安相看。
梁献卓被关在博望苑内,却一点也不急,只是另遣亲随随入南地,让他们隐蔽身份,伺机而动。
徐节有心想劝,梁献卓却询问起薄曼女和薄祯,徐节告诉他,薄祯已打算带着薄曼女回泰山郡,长安已没有他们父女立足之地。
梁献卓微眯眼,希望他们回去以后能安分守己,若再生是非,他必不会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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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这点事,也无人在意。
寿春这里,魏琨正忙着购置精铁,大楚有规定,盐铁官营,即便是淮阳国的精铁,魏琨想买,也得走铁官,还得登记用途。
精铁不能买太多,多买定会被人注意到,这事魏琨交给了农官去办,买精铁的由头是锻造农具。
从去年到今年,谁都知道,寿春收纳了许多流民,这些流民在这里安家分地,总要用农具,这理由挑不出错。
建了马场,又购置精铁,眼看着府库里的钱是要不够了。
魏琨又抽空传信去六安国给梁峰,又找他借了五万钱。
先被敲走十万钱,还不够,还想敲五万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峰连夜召集兵马,当真想不管不顾冲进九江郡杀他一场。
可还没等他发兵,第二日国相来报,朝廷派人过来了,魏琨派来的人也等在六安国。
梁峰哪还有胆发兵打九江郡,就怕魏琨让人递话给朝廷官员,赶紧让人备了五万钱把魏琨的人送走。
三月尾时,天气愈加热一些,这两日伏嫽一得空就招山英到跟前说话,往往是她问,山英做手势。
虽然问不出太多东西,但伏嫽也大致了解了山英的来历。
南夷不是一个国家,南夷统共有夜郎、靡莫、滇、邛都等四个部落,山英就是夜郎来的,她不是奴隶,而是当地的贵族女娘,跟着家中父母出游,途中不慎被掳到淮阳国成了奴隶,又被铁官买到家中当奴婢,后面的事伏嫽就都知道了。
山英是个乖巧的小女娘,阿稚和巴倚更活泼,有时伏嫽给吃食,阿稚和巴倚都会争着凑上前,山英就默默的等在后面,不争不抢的,乖的要命。
下午山英捧着绿豆羹进主室,伏嫽在蒲席上刚醒,微抬起头往窗外看去,阿稚在做针线活,巴倚站在太阳底下,给花浇水,自从山英入府,两人也轻松不少。
平日伏嫽在房里歇息,有什么事都是让山英进来做,山英是哑巴,不会打搅到伏嫽,且也方便伏嫽问话。
山英把绿豆羹放在靠近蒲席的小几上,规规矩矩的蹲到席边,扶伏嫽起来,她每回碰到伏嫽,都要手抖,脸上也是诚惶诚恐,仿佛怕自己的动作惹得伏嫽不快。
伏嫽又怎么会忍心指责她,她都不会说话。
伏嫽尝口绿豆羹,甜腻了些,便叫她坐下吃掉这羹。
伏嫽趿着鞋起来,转到小间内更衣,出来时,山英已经吃完了那盅绿豆羹,想要告退出去。
伏嫽看外面天,还没到黄昏,魏琨还有些时候才能下职,她坐下来看会书简,让山英给她扇风。
书简上记载着南夷的风土人情,这里确实盛产铁石,但南夷四部早年间常侵扰楚境,后面她阿翁讨伐西南夷,才把他们打退,有她阿翁的名头在,想要从他们手里买到铁石,恐怕不易。
伏嫽放下书简,温声问山英,“你想回家吗”
山英一阵犹豫。
伏嫽道,“你要是想回去,我叫阿郎送你,只是我有件事想托你帮忙。”
山英眨着大眼睛看她。
伏嫽笑道,“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眼下入春,寿春城春耕需要许多农具,光从淮阳国买可能不够,我想你回去夜郎,能不能帮我们买到精铁。”
山英思考片刻,指了指伏嫽,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夜郎的方向。
伏嫽惊奇道,“你不想让阿郎送你,你想让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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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挑战失败,明天继续挑战,今天有点来不及写了,真的不好意思,呜呜呜,这章发个小红包!
第79章
山英点下头。
夜郎毗邻长沙国和豫章郡,伏嫽若送,就得横穿这两地,她和山英两个女娘上路,是很危险的,且就算她愿意,魏琨也不可能同意。
山英眼巴巴的望着她,期盼她能答应。
她生了一双鹿眼,水汪汪的叫人心软,这个年纪的小女娘,若是家中大人疼爱些,还像个孩子承欢膝下,而她却被掳到楚地成为奴隶,她一定很想回家,只是她信不过旁人,只信伏嫽。
这样全然的信任,让伏嫽有点过意不去,她有私心,虽说不上利用,但也是想通过山英买到夜郎的精铁。
伏嫽又思考,如果她入夜郎,就能让山英帮这个忙,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她道,“我和阿郎一起送你回家,你愿意吗?”
山英不愿意,摇摇头,只想要她送。
伏嫽失笑,“阿郎只是看着凶,他不是坏人,而且阿郎骁勇,有他在,路上也没危险。”
恰时,魏琨从廊下过,经过交窗,眼尾乜山英,山英连忙垂下脑袋,伏嫽收起书简,叫山英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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