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离声
她仰着头辨认了一会儿,从床帐的颜色和床板的雕花认出这是她前几天为太衍的新居采购的新床。
所以她是在太衍……
先前的遭遇渐渐从脑海中浮现,她一个激灵坐起身,忽然发现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的睡衣,袖子和衣摆都长了一大截,显然是男人的中衣。
苏筱圆惊恐地喊道:“傅停云——”
帐外的人影动了动,却并未像平日那样直接撩开床帐。
苏筱圆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接着便听帐外传来男子的声音:“师妹醒了?现下感觉如何?”
那声音清雅动人,落在她耳朵里却堪比晴空霹雳。
这是她的房间没错,为什么凌岳仙尊会在这里?!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差点没痛得哭出来。
不是梦,凌岳仙尊真的在她房里,还听见她大声喊他本名。
“我好像在灵泉里晕倒了,是仙尊送我回来的吗?”她战战兢兢地问道。
“师妹唤我师兄便是,”凌岳仙尊纠正道,“师妹方才真气逆行晕了过去,事急从权,我替你理顺了经脉,叫灵鹤引路将你送回此处,生怕无人照看有何差池,便坐在这里等你醒来。”
苏筱圆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说无人照看,这么说应该没看见傀儡人。
“多谢仙尊……”
“师兄。”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师妹言重,只是举手之劳。”
苏筱圆惦记着傀儡人,一心盘算着怎么把人打发走,男人忽然道:“师妹为何知道我的俗家名姓?”
怎么解释?根本没法解释。
凌岳仙尊又道:“自家师仙游,这名字除我之外已无人知晓,不知师妹缘何知道?”
苏筱圆想不出什么好借口:“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仙尊的尊姓大名……”
“是巧合?”凌岳仙尊显然将信将疑,“那么方才师妹是在唤何人?”
苏筱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紧接着传来傀儡人机械平板的声音:“筱圆回来了。”
苏筱圆脑海中仿佛有一场爆炸,“轰”地一声,什么知觉都没了。
一时间两人一傀没人说话,空气几乎凝固。
凌岳仙尊第一个开口:“这旧傀儡为何会在这里?”
苏筱圆还来不及说话,傀儡人理直气壮地回答:“筱圆买了我,我如今是筱圆的傀儡。”
“师妹?”凌岳仙尊把脸转向她。
隔着纱帐,苏筱圆也能感到那两道如有实质的犀利目光。
她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了她无意之间买到这个旧傀儡的经过,只不提自己早就知道傀儡的原主是谁。
凌岳仙尊道:“这是我从前用过的旧傀儡,应当已经送入熔渊销毁,不知何故流出宗门……”
苏筱圆一听就慌了神,撩开纱帐:“仙……师兄既然已经不要了,可不可以让我把他留下?”
“一具旧傀儡罢了,”凌岳仙尊大方道,“既然师妹阴差阳错买了下来,便是师妹之物。”
苏筱圆听他言语之间将她的宝贝傀儡当作物件,心里虽然有些酸涩,但他没说要带走傀儡人或者销毁,还是让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就在这时,凌岳仙尊又道:“你方才唤的莫非是这傀儡?”
苏筱圆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傀儡人代她回答:“是,筱圆唤的就是我。”
苏筱圆死命转动脑子:“随便取的名字,没想到碰巧和师兄的名字同音……”
她一边说一边觑着凌岳仙尊脸色,也不知道他信是不信。
然而男人天生一张扑克脸,根本看不出情绪。
“不知这傀儡人的名字是哪三个字?”他问。
“付钱的付,亭子的亭,均匀的匀。”苏筱圆胡诌。
可是她忘了傀儡人智商不高又耿直,他立刻纠正道:“错了,筱圆说过,是太傅的傅,停留的停,云朵的云。”
苏筱圆难得说谎,后脚就被自家傀儡揭穿,脸涨得通红。
凌岳仙尊闻言挑了一下唇角:“真巧,师妹随便取的名字,竟然与我的本名一模一样。”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苏筱圆的双眼。
苏筱圆心头一凛,发现自己刚才已经露馅了。
如果不是知道他本名是哪三个字,为什么要故意换成另外三个字呢?
她后背上冷汗涔涔而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比起不小心撞到他泡温泉,不小心把他那个当把手抓,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他的本名显然更严重。
他可以超脱世俗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但绝对会提防一个来路不明的可疑分子。
苏筱圆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余地,说的越多漏洞越大。
不知道他要怎么对付她?是像梦里那样把她抓到地牢里严刑拷打,还是直接杀死?
她能肯定的是,他绝不会像梦里那样毫发无伤地放过她。
脑内开始播放古今中外酷刑的时候,凌岳仙尊却突然站起身:“既然师妹已经醒来,又有傀儡伺候,我便不叨扰了。”
顿了顿:“师妹好生休养,后日剑法课见。”
第107章
凌岳仙尊走后,傀儡人去收拾净房、替她煮宵夜,苏筱圆平躺在床上复盘,盘了半天,她还是觉得大佬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一定有什么手段等着她。
对了,刚才泡温泉泡晕过去,不知道凌岳仙尊有没有对她的灵府、神魂动什么手脚?
她越想越后怕:“傅停……”
猛然想起这是凌岳仙尊的真名,她有些叫不出口,改口道:“阿傀——”
傀儡人很快端着一小碗给她当宵夜的玫瑰杏酪走过来。
他把食盘放在榻边,扶她起来:“怎么了,筱圆?”
苏筱圆总觉得傀儡人的眉眼比凌岳仙尊在时灵动了一些。
所以她的小傀傀大约也是有点心机的,知道在前主人面前装傻充愣。
傀儡人端起小碗用匙子舀了杏酪喂她。
苏筱圆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这是傀儡人辛苦做的宵夜,她还是领情地张嘴一口口吃下去,一边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人灵府、神魂上动手脚,不被那人察觉出来?”
傀儡人微微蹙眉:“筱圆想对何人施邪术?”
苏筱圆忙说没有:“我随便问问,一个人晕倒或者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可能不知不觉被人掏出心里的秘密?”
傀儡人道:“只有搜魂邪术,不过事后被施术之人非死即疯。”
这常识苏筱圆是知道的,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世界没有吐真剂这种东西。
她吃完夜宵,爬起来刷牙,一下地发现衣摆长长地拖到地上,这才想起身上还穿着凌岳仙尊的衣服,脸欻地红了。
想必是凌岳仙尊把她从灵泉里捞出来以后发现她衣服湿透了,于是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
可是他不是可以用灵力把她身体连衣服一起蒸干吗?
她思考一番,推测是因为她真气逆行的缘故,用法术有什么忌讳。
那位大佬修的可是无情道,又不是合欢功,借机看光她什么的是绝不可能的。
毕竟是修仙界,有慧根的高人都视肉身为槁木粪土,他连自己尊勾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别人的。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想连夜离开地球。
苏筱圆赶紧叫傀儡人取来自己的睡衣,把凌岳仙尊的衣服换了下来。
换下的衣服又成了问题。
这不是她自己的衣服,当然不能擅自处理或者留下,得洗干净了还给人家,可是怎么还呢?
让傀儡人送过去,避免直接接触……苏筱圆鸵鸟地想。
可是随即她想起来,无极宫外面有可怕的阵法,擅自上峰顶可能会出事。而且凌岳仙尊大度让她留下旧傀儡,不代表他欣然接受,万一再看见心里膈应,又改主意要烧了他呢?她找谁说理去?
思来想去,还是明天传个讯问问大佬本人吧。
苏筱圆带着满腹心事躺回床上,便有些辗转难眠,傀儡人便坐在床边帮她按摩放松,揉着她的下丹田:“筱圆泡了灵泉,灵气在丹田里淤堵着,我帮你化开。”
苏筱圆正想问要怎么化开,他已驾轻就熟地解开了她的衣带。
黑暗中,苏筱圆与傀儡人十指紧扣,鼻端萦绕着方才那件亵衣上的气味,理智几近崩溃,指甲抠进他的手背里。
“筱圆怎么不唤我了?”傀儡人突然停下,抬起头。
“我……在新地方,不太好意思,”苏筱圆找借口,“你快点,我想睡觉。”
傀儡人固执道:“想听筱圆唤我名字。”
大有不唤就不让她好受的架势。
苏筱圆只好轻轻唤了一声:“傅停云……”
傀儡人由下往上缓缓地舔过,到了关键处却突然放轻动作,潦草地一带而过:“太轻了。”
苏筱圆让他磨得不上不下,只能略微高声。
他的动作便也配合着略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