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离声
如此反复了几次,胳膊上的几个蚊子包也消了下去。
只剩下脖子上最大最肿的一个。
她如法炮制,可不知为什么,试了两次还是消不下去。
“算了吧。”她决定放弃。
“我看看。”
傀儡人让她抬起头,然后用指尖由轻到重地摁了摁:“有毒液积聚在里面,凝结成块了。”
苏筱圆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小小的硬块:“不管它,过几天就好了吧?”
“不可,”傅停云道,“不将毒液吸出来不会自愈,可能还会扩散。”
苏筱圆吓到了,这是什么蚊子啊,难道是成精了吗?
傀儡人收回手:“可要将毒液吸出来?”
“要怎么吸?”苏筱圆明知故问,却不自觉地看向他微染水泽的唇。
傅停云轻轻托起她下颌,让她仰起头,慢慢靠近,即将相触时,他停住了,湿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肌肤上:“可以么?”
苏筱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身体里好像有根线被人拽紧,从头到脚都绷紧了,半晌说不出一个“不”字。
来不及了,停不下来了。
这里的肌肤比别处敏感,苏筱圆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唇舌,温软异常,沿着颈动脉轻轻厮磨。明明是最危险的地方,轻柔的动作却让人难以生出戒备之心。
就在她浑浑噩噩的时候,脖颈突然传来刺痛,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轻柔的动作突然变成了用力的吮吸。
血液从伤口中汩汩地涌出来,立刻被他吸去。
苏筱圆心神剧震,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就像被蛇注入毒液浑身麻痹的猎物,完全无法动弹。
回过神来,傅停云已经松开了她:“好了。”
苏筱圆懵懵地抬手摸了摸,肿包平复了下去,皮肤下有股清凉的感觉。
“……谢谢你,傅停云。”她心情有点复杂。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傅停云礼貌地回答,“包子应该熟了,我去看看,你先洗漱。”
说着向门外走去。
苏筱圆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定了定神,起身下床。
洗漱完,她对着折叠梳妆镜梳头发,冷不丁看见脖子上多了点东西。
蚊子包没了,多了个小小的红印,不管样子还是位置,怎么看都像是……
在想什么呢!
苏筱圆使劲抓头发,刚梳顺的头发顷刻间又被她抓乱。
她最近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样下去还怎么用他来练习啊?合欢宗一切功法的要领都是清醒,要撩拨对方,但自己不能动情——生理和心理都是一样。
就算破罐子破摔不管考试了,她这样和傀儡人继续不清不楚的也很危险。
等她死到临头的时候,这傀儡人该怎么处理?
本来她可以把他和猫一样处理——提前给他找个靠谱的新主人。
可如果有了乱七八糟的牵扯,她还怎么把他送人啊,就算人家肯要,她也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与其送人,不如临死前销毁……
苏筱圆被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怎么会这么想?!她什么时候对傀儡人有这么强的占有欲了?
得戒断,先趁着巫山祭这段时间冷处理一下。
恰好傀儡人端着蒸笼走进来,目光淡然地从她颈间的红痕上掠过:“包子熟了,趁热吃。”
“傅……傅停云……”
傀儡人撩起眼皮,疑惑地看着她。
“那个……今天上课我还是自己去吧,你无聊的话可以自己出门玩,钱在倒数第二个抽屉里,你需要的话自己拿就好。”
傀儡人看了她一会儿,平静地回答:“好。”
第39章
苏筱圆几乎是在话出口的时候就开始愧疚了。
看见傀儡人逆来顺受的模样,她更是差点反悔。
还好这时候窗外传来阮绵绵的声音:“哎哟,小圆子,你家傀儡今日蒸包子呀,香气都飘到我那儿去了……”
“刚出笼的,正要传讯给你。”苏筱圆起身拿碟子和碗筷,给她盛包子。
大约是程序原因,她的傀儡人什么活都替她干,但是从不伺候除她以外的人,哪怕是她好闺蜜。
苏筱圆很难把他当家养小精灵使,也不要求他做额外的活。
所以阮绵绵过来,她还是会自己动手招待。
好在不用她提醒,傀儡人也会做出足够他们两个人吃的量。
阮绵绵一来,傀儡人就自觉地去院子里待命,不妨碍他们闺蜜聊天。
阮绵绵两口一个包子,把四种馅都尝了一遍:“你家傀儡人真是,就冲这手艺,就算有邪咒都值了。”
苏筱圆连忙说:“没有邪咒,昨天找江姐姐看过了。”
“我知道,你昨天传讯告诉过我啦……咦……”阮绵绵注意到了她脖颈上的痕迹,“这是什么……哎呀呀……”
“是蚊子咬的!”苏筱圆涨红了脸。
“什么蚊子,那种小东西还会咬人?第一次听说。”
苏筱圆:“……”好吧忘了谢家大小姐也是天龙人金丹期体修一个。
修士筑基以后,蚊子就咬不动了。
苏筱圆对系统的怨念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系统直接复制她现实中的身体数据,投影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适应世界观微调了一下,有限资源都用在美颜滤镜上,导致她的身体素质和凡人相差无几,灵根灵脉可以忽略不计,堪堪达到云雨宗招生的最低门槛。
因为不管能不能睡到凌岳仙尊,这具身体都会很快报废。
她刚穿来有一阵也有雄心壮志,想要靠刻苦修炼另谋一条出路,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全是徒劳——在这个世界,天赋的差距是绝对的,不可动摇的,一切努力的基础。
如果不采别人,纯靠自己打拼,她就算天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修炼,筑基也得十年。
“你别骗我小圆子,”闺蜜不好糊弄,“我怎么说都是云雨宗的,会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再说蚊子咬的你脸红什么?”
阮绵绵压低了声音:“昨天夏侯师兄来蛊术课堂找你,他是不是陪你一起去城里了?你们是不是……嗯?”
“怎么可能!当然不是!”苏筱圆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见傀儡人正在专心收拾炉灶,似乎并未听见他们的对话。
还好还好……
苏筱圆一怔,还好什么?她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害怕傀儡人听见?
就算她和夏侯师兄有什么,她为什么要顾忌傀儡人的想法?
等等傀儡人根本没有想法!
苏筱圆生怕闺蜜再语出惊人,连忙往她嘴里又塞了个包子:“快点吃,我们上课要迟到了。”
阮绵绵:“你不带傀儡人?今天功法课总复习,带着傀儡人方便喂招吧?”
云雨宗的功法喂的是什么招就不用说了,苏筱圆还没理清楚,心里一团乱麻,不想再添乱了。
“没有傀儡人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学……没关系的,笔记多写点就好了。”
反正她画火柴人很熟练。
阮绵绵也就没再坚持,一边啃包子一边和闺蜜往外走:“对了,你的‘耳鬓厮磨’练得怎么样啦?”
苏筱圆如芒在背,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傀儡人,傀儡人只是在自顾自收拾蒸笼,连眼皮也没抬。
是错觉吗?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觉得好像被谁盯住了后背呢?
苏筱圆摸了摸后脖颈:“我过了……”
“已经过了?!”阮绵绵吃惊,“怎么过的?几遍过的啊?”
“一遍……”苏筱圆有些不好意思,好闺蜜说好一生一起当学渣,她却成了叛徒。
阮眠眠没想那么多:“小圆子你也太厉害了,难道是开窍了?你教教我吧!”
“我不一定会教……上次好像是碰运气过的……放学去你那儿,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苏筱圆正好不想太早回去和傀儡人大眼瞪小眼,于是立刻传讯给傅停云:“放学我要去开山那里,你不用准备晚饭了,傅停云。”
傀儡人回了一个“好”字,便断开了传讯。
苏筱圆摸了摸耳朵,刚才好像被冰激了一下。
上课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掏出小镜子偷瞥一眼脖子上的痕迹。
大半天过去,红痕还没有一点消退的迹象。
这一天的课满满当当,放学已是黄昏,两人去食堂随便吃了一口,回到阮眠眠的住处天已经黑了。
她的傀儡人正在院子里伺候他的那一畦小白菜,见了阮眠眠立刻站起身,妖妖娆娆地行礼:“奴家恭迎主人回府。”
又向苏筱圆道:“奴家见过苏仙子。”
苏筱圆每次见这傀儡人,身上总是莫名有点刺挠。
不过这是闺蜜的审美,只能尊重。
阮绵绵向傀儡人扔了几个净决,把他叫回屋里,开始攻克难关。
技术指导苏筱圆看着宋锦书傀儡,有点无从下手,挠了挠手肘,向闺蜜道:“要不然你先做一次练习,让我看看?”
阮绵绵大大方方地打开面板,选了“耳鬓厮磨”,然后按她的理解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