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箫
“啊……”路西法、谢必安、范无咎呲牙咧嘴地扶住额头,不忍直视。
司凌痛到两眼发白,头晕目眩,但凤凰并未停止动作,拽起司凌的双肩,再度狠砸下去。
咚——咚——咚——
司凌咬牙吸气:“我给你脸了?!”左手短剑反握,悍然刺向凤凰后背。
噗呲——她清晰地听到利刃刺进身体的声音,但凤凰恍若未觉。
咚——
司凌在天旋地转里气笑,抡起右拳直击凤凰面门!
咣咣咣接连三拳,刚抬起头的路西法和黑白无常再一次呲牙咧嘴地扶住额头,但凤凰依旧毫无反应。
“……靠!”司凌放弃无谓的攻击,拳头反砸向身侧的地面,咔地一声脆响,石地碎裂,她摸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块,奋力拍向凤凰侧颊。
“咚——”
“啪!”
凤凰向侧旁一歪,司凌抓住机会又拍一记,同时双腿蜷缩猛蹬,将凤凰踹开的同时挺身跃起,掐诀化作黑烟冲向石壁,终于把右手的短剑取了回来。
待她再度回身落地,凤凰也已站稳脚步。他右手微抬,遍身的鳞甲感应到他的意图,部分鳞片迅速飞出,在手中集结,幻化成两米多长的蓝鳞长戟!
司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刚才根本没用武器,不禁一阵窒息。
下一瞬,凤凰抡起长戟向她袭来,沉重的长戟划过空气掠起风响,司凌紧盯他的脚步,手中双剑抛向半空,剑尖精准相触,瞬间暗光一闪,合做一柄长剑落下。
司凌双手握住剑柄,稳步迎上,重心始终压在后腿。
“呼——”蓝鳞长戟裹挟疾风迎面劈下,司凌举剑格挡,兵刃相撞发出“铮——”的一声悠长鸣音。
强烈的撞击令凤凰向后弹开,可他迅速站稳,薄唇翕动,两个与之如出一辙的幻影在左右两侧显现,两个又迅速化出四个,再化出八个。
“哈!”司凌饶有兴味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对决来到我熟悉的领域。”
“千魂同谒!”她沉声念动分身咒。
这个咒语她昨天在阿坠身上用过,但阿坠修为太低,只发挥出了最浅显的效果。
现在,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定,无数幻影瞬间在司凌身侧、身后出现,只是一晃神的工夫就已无法分辨哪个是本尊。
“妈啊……”范无咎倒吸冷气,“好多人,我社恐了!”
谢必安右手挡住眼睛:“我TM密恐了!”
分身幻影旋即开战,凤凰幻影抡起蓝鳞长戟应对攻击,司凌的幻影则占据人数优势,分作几股疯狂袭击。
司凌真身融入靠近边缘的一股,一边浑水摸鱼地参战一边观察凤凰——他们恶斗了半天,这货居然连油皮都没擦破一点。
不愧是上古神兽。
司凌凝神陷入沉吟,自知缠斗下去不是办法,脑海中斗转星移地开始回忆细节。
众多分身在此时有效地拖延了时间,虽然凤凰分身每一次挥动长戟都能劈碎两三个幻影,但司凌还是有了足够的思考时间。
忽而一瞬,她想到一个细节。
司凌回首望向聚在一起的三人,手上出招不停,口中嚷道:“考验你们人脉的时候到了——再给我找个死囚来!”
“……什么?!”路西法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三个人面面相觑。
在地狱里,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死囚”都不太好找。因为地狱的主要功能就是惩处恶人,让他们经历成百上千年的折磨才是地狱的常见操作,能被判处死刑的连九牛一毛都没有。
于是刚刚提供过一个死囚的路西法没敢再承担这个任务,黑白无常也陷入迟疑。
然后白无常长叹一声:“我来吧!”
他扶着墙站起来,打开通冥盘,开始寻找门路。
白无常:
“喂,元帅,我谢必安。帮我个忙呗,我这儿有个应该二百年后处死的死囚今天就得死,您帮我背个锅成不成?回头就说您想杀李靖的时候失手把他杀了,我这有几箱芙蓉牌藕粉回头给您送……”
“哦……没杀成李靖还伤到无辜鬼魂说出去丢人?也有道理,理解理解。那不打扰您了,那个藕粉回头我还是给您送去啊!”
“喂,大圣啊,我小谢。求您个事……就是我这出了点意外,得提前处死一个应该几百年后死的死囚,您帮我平个账呗?咱就说您当年大闹地府的时候早就把他打死了,但当年太乱没查出来,这会儿才查到……”
“哎好好好!大圣您最仗义了!我这儿有个精度绝佳的1:1斗战胜佛手办明天就给您送去!”
司凌一边迎击面前的幻影一边嘴角抽搐——2025年了,怎么还在找大圣平账啊!
猴哥脾气是真好。
谢必安稍松了口气,马上打出去第三个电话:“喂,小牛,你在勾魂司吗?帮我个忙!你打开我办公桌左边的抽屉,里面有个绝版的SSR人间体验符,毕元宾③想要很久了,你给他送去。他那儿有个叫闵宥的死囚,八百多年前进来的,应该二百多年后处死,你跟他把人要来,告诉他不用担心,大圣会平账。”
“然后,你拿我左抽屉上面夹缝里的那张穿梭符把他送来——啊你不用担心,那张穿梭符是黑市买的,没有记录。”
“我给你个坐标啊!”谢必安说着歪头,把通冥盘夹在脑袋和肩膀之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骰子大小的方块,方块很快幻化成一块三尺见方的罗盘。
谢必安双手托稳罗盘,道:“度分秒格式:东经8度58分04,北纬48度19分23;二次校准,十进制格式:东经8.9678度,北纬48.3231度。
地下5米。”
“你尽快来啊!!!”
谢必安阖上通冥盘,战场上的分身已不剩几个,司凌的真身也已被找到,和凤凰的真身缠斗在一起。
谢必安:“我找好人了!你拖延时间就行!”
“好!”司凌迎面给了凤凰一记飞踢,趁凤凰闪避转身跳上结界,借着穹顶侧弯的弧度狂奔。凤凰反应过来,立即穷追不舍。
约莫一刻钟后,司凌余光扫见谢必安走出石窟进入电梯。
又过三分钟,谢必安闪身而归,司凌急喝:“人给我!”
谢必安当机立断,将拎在手里的死囚用力一抛,司凌穿透结界踏住石壁纵身空翻,稳稳将死囚接住。
她提着死囚落地,凤凰抓住时机再度挥舞蓝鳞长戟凌空而至,司凌神经紧绷,举起死囚,暗暗掐诀。
“砰!”长戟触及死囚面门,死囚霎时灰飞烟灭,未收住力道的长戟继续下劈,直逼司凌!
千钧一发之际,咒诀发动,司凌化作黑烟消散无踪,长戟劈空在地。
司凌在几米外重现身形,剧烈的惯性令她又滑出几米才俯身停稳。
她屏息抬眸,只见遍身蓝鳞的男子僵立在那儿,拧眉盯着地面,纯白的眼睛上,黑瞳一闪一灭。
司凌不再迟疑,咬破手指,边提步奔去边凌空画符:“煞止渊凝,灵台澈明。天垣定魄,道法自宁。急急如律令!”
醒魂咒随着她的手指迅速完成,她反手一推,符咒直击凤凰。
凤凰察觉异样惊然回头,瞳仁闪烁间,符咒掠过他的身影化作万千金辉漾向四面八方,然后绽作无数金丝向他齐袭而来!
“哗——”
所有金丝在同一瞬间涌入凤凰体内,发出一声微妙的声响。
凤凰瞬间脱力,迎面栽倒下去,瞳仁又闪动两次,最终稳固住了。
他头脑一片混沌,看见黑色的裙摆向自己走来,想要抬眼,但极度的疲惫如同千斤巨石一般坠着他的眼皮,将他迅速拉进了昏迷之中。
司凌双手提着剑,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直至看到他陷入昏厥,她心神一松,一屁股跌坐在地。
“司凌!”路西法和黑白无常一同跑向她,谢必安率先将她扶住。他想扶她起来,但她僵坐在那儿纹丝不动,呆滞的双眼看得谢必安心慌。
“司凌?”谢必安紧张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司凌薄唇轻颤,呢喃了一句什么。
“你说啥?”谢必安没听清。
司凌回了回神,强撑起三分气力,道:“我说,我为升仙拼过命……”
谢必安神情复杂:“那确实是拼命。”
范无咎见司凌没事,就去扒凤凰的眼皮,确认他的黑眼珠没再消失,吁了口气,也坐到地上:“这回应该消停了。”
……
.
危机解除,但凤凰并不能立刻回到瓷国,因为黑白无常得先去办理相关的手续。
事实上,凤凰这种高贵的上古神兽跟酆都一点关系都没有,办理回国手续也并不属于地府的业务范围。好在黑白无常人脉资源丰富,只要花些时间找找门路就能把手续跑通。
在此之前,他会被暂时安顿在鬼怪学院里。路西法出于对上古神兽的尊重,给他安排了位于顶楼的豪华套间,然后出于对司凌战力的敬畏,也给她安排了同样的豪华套间。
司凌筋疲力竭地安心睡了一觉,把第二天上午的课全都翘了,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起床后她整理了一下东西,发现传音符不见了。在套间里找了一遍没找到,又去原先和阿坠同住的房间找了找,也毫无踪影。
阿坠启发她:“是不是昨天丢在路上了?”
“没有。”司凌摇头。
她清楚地记得结束战斗后还在口袋里摸到了它。
她开始回忆后来还去了什么地方,便想起在自己搬去套间之前,她先跟路西法与黑白无常合力把凤凰送到了她对面的房间去。
司凌于是去找路西法说明原委,要了张凤凰那边的房卡。
她刷开房门,径直走进卧室,凤凰还昏迷着,整个房间安静无声。
司凌在房间四周找了一圈,还揭开被子看了看,都没有传音符的影子。
司凌于是退开几步,默念咒语:“幽冥彻视。”
眼前的情景突然变成一片灰绿,她全神贯注地设想传音符的样子,过了几秒,一枚小小的黄色三角果然出现在画面之中。
……在男人身下压着。
司凌笑笑,举步折回床边。
这样取物对她来说并不难,因为凤凰显然属于“实体型鬼怪”,和她这种“灵体型鬼怪”的存在形式不同。
简单来讲,如果她不运用任何法术,只有在和同样灵体型鬼怪迎面相遇时才会撞上;如果对方是实体型鬼怪,她就会从对方身体中撞过去。
只不过运用这种法术难度极低,为了方便和实体型鬼怪打交道,鬼龄超过100岁的鬼怪通常都会习惯性地运用这些基础法术,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所以现在想从凤凰身下拿出传音符,她只需要完全停止运用这种法术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惊扰对方。
司凌心念稍动,当即停止了运息。
她伸手探向凤凰胸口,然而……坚实的胸膛挡住了她的手!
司凌怔了怔,重新调整气息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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