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箫
假如这样拆分,后半部分也就是:
规则6:只有最忠诚的信徒可以离开这里;
规则7:恶魔在等待它的祭品。
恶魔在等待它的祭品,那么作为“最忠诚的信徒”应该做些什么呢?
当然应该为恶魔送上它想要的祭品!
冯洋并不大确信自己的分析对不对,但想得出结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试试看。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放在旁边的菜单翻了翻,按下服务铃,服务生马上上前。
吴家三口的桌子与冯洋并排,他叫服务生的动静让三人很自然地望过来,但他身后那两桌,西西与莱恩的注意力全在刚死里逃生的双羊座身上,崔家三兄妹则在聚精会神地享用刚端上来的主菜。
……双羊座死里逃生又意味着什么呢?
冯洋心里暗暗揣摩着,用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问服务生:“我可以给其他人点菜么?”
“当然可以,先生。”服务生眯起眼睛,给出肯定的答复之后又意有所指地提醒他,“只是考虑到用餐顺序,建议您仔细挑选餐品。”
“我明白。”冯洋微微偏过头,凌凌目光在双羊座的背影上短暂一触便又收回来。
他信手阖上菜单:“给那位先生加一道经典法式炖牛肉。”
经典法式炖牛肉——作为一道经典菜品,它的做法很多,不少法式餐厅甚至法国家庭都有自己的秘方,配料各不相同。
但在这家餐厅里,这道菜列出的配料里明确标注着“红酒”。
规则4:本餐厅不提供红酒,如您见到红酒,请勿食用。
“好的先生。”服务生微笑着离开。
没过多久,走进后厨的服务生折返回来,手中的托盘里端着配有胡萝卜、土豆的炖牛肉,棕褐的色泽十分诱人。
服务生将它端到三个主播那桌,微笑着放在双羊座面前:“先生,您的经典法式炖牛肉。”
吴哲贤清晰地听到了每个字,后脊瞬时一凉。
大家都只是在点餐时看了一遍菜单,他并不记得这道菜的配料有红酒,但他清楚地记得这是一道“主菜”。
双羊座触发规则惩罚是因为跳过“中间菜”直接吃了“主菜”,现在死里逃生重新上主菜,是否也会违反规则?同一步骤内的餐品可以吃两次吗?双羊座是不是应该先补一道中间菜?
吴哲贤脑海中晃过许多疑问。
等等……这道新上桌的主菜,真的是双羊座自己点的吗?
吴哲贤望向冯洋,对他刚刚叫服务生的原因产生怀疑,但冯洋并没有看他,只是耐心地享用自己面前的菜肴。
侧后方的桌边,双羊座看看面前白瓷盘子里的经典法式炖牛肉,平静地拿起手边的银色汤匙。
西西紧张地提醒他:“你确定一下用餐顺序啊……还有,你刚才有点这道菜吗?”
双羊座舀起一块牛肉,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从后厨出来前跟服务生重新点的。”
西西和莱恩都一愣,双羊座继续说:“在被女鬼追逐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另一份规则,上面说这道菜是真正的通关方式。”
说完这句话,双羊座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此外还列出了几道可选的菜,但我只记得这一道。如果不吃这些菜的话,就算完成了整套用餐流程也无法通关。”
他边说边将汤匙里那块炖得软烂的牛肉送到了西西盘子里,接着又先后送去一块胡萝卜、一块土豆,还细心地舀起一些浓稠的汤汁浇在上面。
接着是莱恩,同样是一块牛肉、一块土豆、一块胡萝卜,外加一些汤汁。
做完这些,双羊座没再解释什么,自顾舀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透烂的牛肉已经完全入味,劲道的纤维裹挟着鲜美的汤汁,在齿间漫开浓郁的肉香。法餐里几种独特的香料对这道菜的调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至于夹杂在里面的一点点红酒味,若非对美食有些研究很难品尝出来。
西西和莱恩不疑有他,又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很快就把牛肉、胡萝卜、土豆都吃了,莱恩还细心地尽量刮净了浇在上面的汤汁,不肯浪费分毫。
冯洋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三个人都在吃这道牛肉时不由感到诧异。接着,他又很快发现三个人似乎都没出现什么异样,既没有像他的同伴那样变成一堆铜钱,也没有如双羊座一样受惊跑进后厨。
难道他搞错了规则?
冯洋眉心浅皱,困惑地重新开始揣摩规则。
双羊座开始吃下一块牛肉了,他细品着那美妙的滋味,边吃边想,她一定会满意吧。
——在西西和莱恩没有看到的另一个世界,双羊座完成了一场婚礼。
他很清楚婚礼的由来,至少他自己是这样的认为的。
他在婚礼之前就死了,他的新娘是他的父母花重金买来给他配冥婚的。当时她还活着,她不愿意,她想逃跑,所以他的长辈们砍去了她的脚。
就是那只穿着绣花鞋的脚。
所以……他怎么能不娶她呢?
他们理所当然地顺利完婚,然后过了几年平静的生活。
直到最近,她时常觉得孤单,因为他们只有彼此。
她希望他能寻找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来陪她解闷,所以他返回了这间餐厅。
双羊座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但他的新
娘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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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遥的后厨里,双羊座的“新娘”阿坠扒着门缝,盯着双羊座头顶上仅剩10%的SAN值条,第十八次不甘心地问司凌:“真的不杀他吗?”
她说着举了举手里的同冥盘:“大多数人都拿到3杀以上了哎,我们现在还就1杀,群里已经好多人在阴阳怪气了!你看你看……”她把一条消息送到司凌面前,“那天出言不逊的杰弗里,又开始了!”
司凌睇着眼前的屏幕,眉心轻轻一跳:“他的十几岁你四五百,呃……他的祖国勉强有你一半的年纪。”
“……”明代玉坠子磕磕巴巴,“但但是……”
“你如果真的想较劲,先杀了那个人也行。”司凌撇了撇嘴,“但我们可能会因此少十几个人头。”
阿坠神情一震,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泫敕也回过脸。但他并没说什么,只是一语不发地打量司凌,试图判断她是不是在忽悠阿坠。
“所以你如果信我,就先忍忍。”司凌耸了耸肩,目光飘向后厨外的就餐区,“规则卷轴的用法已经清楚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任务能让你刷够一年的kpi。”
第29章 带血的钱赚得开心吗?(7)
刚到鬼怪学院就凭借悠久的历史进入高级班,然后就在高级班垫底了快一百年的阿坠很轻易地被司凌说服了。
她快乐地飘出后厨去围观自己的便宜丈夫,泫敕在她出去后走到司凌身边:“你是不是在诓她?”
“?”司凌蹙着眉侧首看他,“当然不是,你什么意思?”
“没有。”泫敕目光漂移,“随便问问。”
语毕轻咳一声,幽幽地也飘了出去。
……司凌看出来了,这人对她的实力存疑。
在地下石窟里怎么被她封印的,清醒过来都忘了哈?
找机会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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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庄园大门通往会所的主干道上,伊丽莎白和弗蕾迪丝如法炮制,很快又拿下五个人头,其中还包括一名吞巴家族的主目标。
【请君入瓮巴士】作为玛门引以为傲的贵价道具,功能做得实用且到位。被困在车里的目标几乎不可能逃出生天,而身在车外的普通人则会因为巴士自带的法术很自然地忽略它的存在,因此,使用者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巴士开到没人的地方收起来。
巴士被收起之后只有掌心大小,就像个小孩子玩过家家用的巴士道具。车子里的目标尸体也会等比例缩小,基本就再也没有被找到的可能了。
伊丽莎白将车子开到庄园西侧边缘的地方,与弗蕾迪丝一前一后地下了车,然后就将巴士揣进口袋,跟弗蕾迪丝一起走进几步外的蓝色小房子。
这个小房子分上下两部分,地上空间用来堆放一些杂物,地下是个酒窖。伊丽莎白在抵达庄园的第一日就通过这里堆积的灰尘判断出这里已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所以选择这里作为了藏身之所。
二人进入小房子后回身关上门,掀开地上的木板,沿着木制楼梯往酒窖里走。
伊丽莎白的兴奋都写在脸上,边往下走边笑:“一切才刚开始,11个人头,3个主要目标!这次咱们赢定了!”
弗蕾迪丝亦步亦趋地跟在伊丽莎白身后,她虽然对这种输赢的问题毫无兴致,但面对兴奋的好友,她喉咙里还是发出了两声附和的咕哝。
正中央的会所里,11人的先后失联已然引起注意,尤其是三个吞巴家族成员突然消失,迅速引起了亲友们的警觉。
“阿旺是二十分钟前到的庄园,跟我说已经坐上大巴了,一会儿见,我就到大堂等他来了,可他到现在都没见踪影!”二十多岁的女孩焦急地和工作人员交流着,她是阿旺的大学同学,而阿旺是吞巴家族现任家主贡布的最小的儿子。
工作人员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开始用各种方式联系阿旺,但发出去的微信犹如石沉大海般得不到任何回复,电话也打不通,他们又询问了一些和阿旺熟悉的教众、信徒,可他们都没有和他同行,有人告诉组织者:“我们本来是要一起走的,但他昨晚去了酒吧,喝多了,说今天要自己过来,我们想他反正也有司机,就随他了。”
也是在打听阿旺下落的过程中,工作人员们陆续发现还有其他人不见了。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和阿旺一样,几分钟前还在和其他参会人员联络,约定要在什么地方见面,几分钟后就突然消失了,任何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他们,好像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凭空从这繁华的庄园中蒸发了。
在消息惊动贡布之前,工作人员们先去查了监控。灯塔国的监控网络远不如瓷国完备,这种不太见得光的组织出于某种心虚,就更不会给名下的庄园多安装监控,以免有朝一日成为罪证。
不过在停车场、庄园大门口、主干道这样关键的地方还是有几个摄像头的。工作人员们在去往监控室时很庆幸失联者里有好几个人都曾在庄园门口更换交通工具时联系过亲友,这让他们可以借助亲友联络的时间迅速查找监控。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为什么,他们明明心下焦灼,极为迫切地想要找到失联人员,但在查找监控时都在不停地走神。好几次,他们前一秒还在紧盯车站等候巴士的失踪人员,后一秒不知怎的就开始想别的事情,再回神的时候站台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好重新再看。
这导致查监控的过程变得格外漫长,几人渐渐感觉到古怪,终于,这第六次查看同一段监控的时候,他们商量了对策,用手机开了计时器,每五秒设置一个提醒……结果这次是没人走神了,但在监控走到第四次计时器提示的时候,坐在电脑桌前的人不小心碰倒了茶水,茶水渗进插线板,弹指间造成短路,监控黑屏。
监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几人或坐或站,都盯着黑屏陷入沉默。
半晌的安寂后,级别稍高的中年男人说:“去找阿吉。”
阿吉比失联的阿旺大三十多岁,论年纪做他的父亲都绰绰有余,但其实是阿旺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是贡布的长子。
工作人员在庄园东面的一座豪华别墅里找到他,简单说明了事情经过,这位在暹罗修行了二十几年的高级妖僧听完不假思索地做出判断:“有障眼法。”
说罢,他马上随工作人员向外走,这倒不是因为他和压根没见过几面的阿旺有多深的感情,而是考虑到家族利益,他不得不提防藏在暗处的高人。
……几十年来,想摧毁吞巴家族的人太多了。一直在使用法律手段试图引渡他们回国的瓷国官方只是其中最克制的一波人,在他们之外,还有很多和吞巴家族有利益纠葛或者新仇旧恨的宗教团体十分热衷于用各种非常规手段和他们“斗法”。
在这种斗法里,鲜为大众所知的诸多禁术理所当然地占据了重要地位——这些东西,在亚洲通常被称为“邪术”,在西方被叫做“黑魔法”。无论哪种称呼,都从名字就透露着普通人视角的厌恶。
但在吞把家族的圈子里,修习邪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能要求几十年前杀人做法器、几十年后仍在通过贩卖这些“库存”赚钱的家族拥有普通人平均水平的三观。
阿吉走进监控室,技术人员已经将设备恢复了,阿吉让他们重新打开上午的监控摄像文件,画面很快播放到了阿旺在站台等内部大巴的场景。
对,就是这里!每次到这个位置我们就会走神!
——身边的工作人员想这样提醒阿旺,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见是儿子学校的家校群有通知,不由自主地定睛细看。
“重新放一遍。”阿吉突然说。
工作人员瞬间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走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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