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箫
司凌将奥雷里奥的慌乱尽收眼底,她一字一顿告诉他:“我会记得这两天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但我愿意暂且容忍。再有下次,我会把这两笔账一起算清楚。”
“我……”奥雷里奥有些心虚,再次望向了艾麦里克,而艾麦里克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我不会了!”奥雷里奥赶紧保证,“我保证不会了!”
食堂里的静谧又深了一重,学生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高高在上的艾麦里克王子站出来教训自己的同族给她撑腰。
更不明白这个初来乍到的东方女鬼到底有什么背景,竟然在艾麦里克出面压制纷争的前提下还能这样不给面子地说出“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邻窗的位置,僵尸新娘伊丽莎白不快地皱起眉头,心情的阴郁让她眼下的乌青都变深了。
司凌自问说了一切该说的,不再多看奥雷里奥一眼,转身又跟前台说:“刚才的面不用了,我要一份红油抄手,谢谢。”
“……好的女士。”幽灵服务员赶紧从吃瓜中抽离出来,
手中的羽毛笔飞速写下司凌的点单,递给身后窗口里只有正常人类一半高的霍比特人①。
这些霍比特人酷爱美食,每天要吃六餐②。这种热爱让他们在成为鬼怪学院的职工后迅速掌握了各国美食的烹饪技巧。再加上后厨还有善于制作魔法食物的爱尔兰妖精提供法力加持,霍比特人的出餐速度飞快,短短三分钟后,司凌就拿到了她的红油抄手。
“我去那边等你。”她望着不远处的桌子向阿坠道。
阿坠这会儿才从震惊里回过神,连忙应了声“好”,然后随意跟幽灵服务员点了两样餐。
又过了三分钟,阿坠端着餐盘坐到了司凌对面,脸上仍旧写满惊疑,倒吸冷气盯着司凌:“你怎么做到的……艾麦里克生性高冷,平常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还好吧。”司凌吹着汤匙里冒着热气的抄手,耸了耸肩,“我觉得他挺好说话的。”
阿坠讶然。
她瞠目结舌地盯着司凌看了半天,总算从恍惚中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恐惧就是恐惧。
“……你吓唬他了?!”她一边问,一边觉得自己说了句很荒谬的话。
司凌笑了笑,凝神思索片刻:“不妨说……我为了日后长久的和平,适当地展现了一下己方实力,并且顺利完成了想要的交易。”她用了一个自认为更恰当的说法。
阿坠脑内翻译:是的,我吓唬他了。
——而且我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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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霍比特人】向J.R.R.托尔金先生致敬。
②【霍比特人酷爱美食,每天要吃六餐】出自托尔金先生对霍比特人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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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有的姐妹留评很积极,但账号没实名
以前这种评虽然前台不显示,但我在作者后台是看得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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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贪婪的玛门
其他学生见争端结束,终于揣着一颗看热闹的心坐回去继续吃早餐了,整顿饭四处都弥漫着窃窃私语。奥雷里奥索性没吃东西,狼狈回寝室换衣服去了。
饭后,司凌跟着阿坠前往位于城堡南侧三楼的“地狱科技研发部”,领取一些必要的道具。
这个部门由臭名昭著的恶魔玛门负责,在传说中,他作为七宗罪中的贪婪象征被称为“财富的邪神”,阿坠说他很适合这个岗位,“因为他足够贪婪,总想用最少的成本发挥最大的效力”。
她们一起走到地狱科技研发部门口,门是大开着的。
玛门背对着大门蹲在地上,正忙着清点一些道具的数量,司凌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比路西法健壮些的黑西服背影,只是多了一对黑色的羽翅。
阿坠出于礼貌敲了两下门,玛门转过头,司凌看到一个长有猩红双目的鸟类脑袋①。
……看起来应该是鸦类的脑袋,覆盖着黑色的羽毛和并长有尖喙。只是这脑袋上还多了一对暗色的角,是向后弯曲的,上面还有一圈圈的螺纹,这它看上去多了几分地狱魔的气息。
阿坠对此见怪不怪:“早上好,玛门教授。”
“哦……早。”玛门站起身,稍有不满,“下次带新同学来之前,你最好提前告诉我一声,阿坠小姐。”他的鸟喙咂吧了两下,“这样我至少可以先启用化形,看起来友好一些,你说呢?”
“没必要吧,玛门教授。”阿坠忍俊不禁道,“反正您九成以上的时间都懒得化形,任何一位新同学都会在三天之内见到您的真身的。”
“别这么说。”玛门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样说就好像我象征的是‘懒惰’而不是‘贪婪’。”
说完他看向司凌,友好地身出右手:“你好,来自于东方的新同学。”
“您好,玛门教授。”司凌学着阿坠的称呼跟他握了手,但私心里觉得称呼一个举世闻名的恶魔为“教授”实在奇怪。
“来吧,我先给你拿必要的道具,已经准备好了。”玛门带着她走向不远处的木柜,木柜是棕红色的,直接打在墙上,在这至少有六七米层高的房间中从地面直通房顶。
司凌看到这柜子有点理解玛门为什么“九成以上的时间都懒得化形”了,因为他需要那对翅膀,否则他在拿放道具的时候就只能不停地搬梯子。
“这是SAN值测定器。”玛门早已把提前准备好的几样东西放在靠下的一个格子里,他将“SAN值测定器”递给司凌,司凌接过来一看,是个乌鸦头形状的徽章。
玛门告诉她:“出任务的时候带着它,它会自动显示活人的SAN值,最高为100%。SAN值越低越容易被索命,低于10%一般都能直接弄死。”
他这样介绍着,阿坠在旁边小声跟司凌说:“我观察过了,其实就是把人的三魂七魄吓飞……每个相当于10%。”
“呃……”司凌哑了哑,“我不太明白,我是厉鬼,我不能直接杀人吗?”她语中一顿,又补充道,“能打过我的鬼都不多。”
“哦——”玛门笑了,“看来你从来没对人下过手,真是个好鬼。”
乌鸦头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司凌一时很难判断他到底在夸她还是在嘲讽她。
玛门耐心地解释道:“是的,不能,不然你以为恐怖电影里的鬼为什么都要来回来去吓人?你们的法力再强大也只对妖魔鬼怪奏效,对活人无用——当然,你也可以善用机制。”
司凌:“什么叫善用机制?”
“‘鬼怪实用技能课’上会给你讲详细的操作的。”玛门笼统道,“总之就是因地制宜,比如你在悬崖边就可以布置幻境,引诱目标走向悬崖。这样虽然他SAN值100%无法被你杀死,但掉下悬崖总会死的。”
“好了,这个你也拿着。”玛门又递过来一样东西,是一枚用黄纸折成的小三角,里面隐约透出一点用朱砂写下的字迹。
司凌了然:“传音符?”
“对。”玛门点点头,“瓷国进口的,5G版。在任务中能随时进行语音通讯,没有延迟。还有这个……”
他递来第三样东西,是个做工粗糙的白色布偶,只有巴掌大小。
“替身傀儡。”玛门说,“发生意外时保命用的,它可以不知不觉地替代你,而你会被传送到五米外的地方。”
司凌睇着捏在手里的白色布偶挑了挑眉,心情有些复杂:人鬼相斗,鬼居然要这么怂吗?
这和她出发前预想的不太一样。
“最后是这个。”玛门把一个黑色的皮制双肩包提到她面前,“我管它叫玛门背包——因为是我独家制作的,哈哈!它的容量远比它看起来要大,把整个霍亨索伦城堡装进去都没问题。哦不过——友情提醒,你不要出于好奇自己钻进去看,不然……除非有人知道你在里面并把你‘拿’出来,否则你就出不来了。”
这倒很实用。
司凌笑着接过:“谢谢。”
“好了,基础道具就是这些。”玛门掸了掸手,“以后在每次任务之前,你都可以再来挑选一次道具。普通的道具我会找路西法校长报销,太贵的我们另外谈价。”玛门的眼睛里泛出精光,“我保证价格会很公道。”
……居然是出售的啊?
司凌突然对他象征贪婪这事有了清晰的认知。
她将几件道具收进玛门背包就和阿坠一起离开了“地狱科技研发部”,前往高级班所在的教室。
教室位于城堡西侧高塔的顶层,这部分建筑太高,所以路西法在布下结界时为它加装了电梯——是老式的那种电梯,内里的空间是圆柱形的,门是古铜色的推拉栅栏,拉动时和上下的轨道摩擦,会发出令人不适的响声。
阿坠刚走进电梯就笑起来:“这里有学校里唯一的灵异传说。”
“什么?”司凌奇道
鬼怪学院搞“灵异传说”,就挺神奇的。
“听说深夜独自坐电梯会听到地狱深处的鬼嚎——这个故事已经流传五十年了。”阿坠
撇嘴,“但很多人都试过了,没人听见。现在大家普遍认为这是当年的精灵交换生编造的谎言——他们与自然的关系更近,有更强的感知力,平常又以高贵优雅的姿态示人,编这种谎很容易骗到人。”
电梯上升到三楼停住了,还没停稳,她们就看到栅栏外是拿着资料夹的路西法。
虽然路西法是个尽职尽责的校长,但并不亲自授课,因此也不大出现在这个塔楼里。于是电梯才开始继续上升,阿坠就问:“有新任务吗,校长?”
“是的。”路西法平静地回答。司凌敏锐地发觉他神情发沉,想了想,没好发问。
不过二十分钟后,她就知道路西法脸色难看的原因了。
在上课铃打响后,他就让跟在后面进来的阿坠把负责教授理论课的密米尔教授请了出去——准确地说是抱了出去,因为密米尔只剩一颗通晓知识的头颅被奥丁用法术保留了下来②。
阿坠小心地捧住那颗头颅的两侧,将他从讲台上捧下来。密米尔教授对此并不介意,只是叮嘱阿坠:“把我放在楼道的公共长椅上,别放窗台上!窗台是大理石的,凉飕飕的,从脖子一直凉到大脑,知识都冻住了!”
“好的,密米尔教授。”阿坠答应道。
等阿坠安置好那颗头,路西法就开始下发文件夹里的文件了。
司凌在三万年的漫长岁月里从未接触过这种杀人的任务,在拿到文件前心里只有好奇,但当她拿到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一股阴凉就从心底蔓延开来。
靠近窗户的地方,狼人三兄弟愤怒地捶起了桌子:“什么禽兽!”老大芬瑞克咆哮道。
狼人组体格健壮,即便现在是人形也比普通人强壮很多,肺活量也大,这一声怒吼喊得周围的鬼怪直揉耳朵。
老二乌尔瑞克表达愤怒的方式更为直接,面前的课桌被他一拳击垮。
老三奥瑞克相对文雅些,只是呲出了狼牙,用低沉的嗓音阴恻恻道:“这种垃圾,做成狼饲料都没人吃!”
“好了。”路西法笑侃,“乌尔瑞克,这是你这学期砸碎的第三张桌子了,玛门早就想收罚款了。”
“哈哈哈哈!”学生们哄堂大笑。
司凌的注意力完全投注在手中薄薄的纸页上,心里暗叹:真是魔鬼在人间。
纸页上说,任务目标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以及他的四个兄弟。男人名叫约翰斯特曼,妻子在一年多前难产去世了,留下一个八岁的儿子,艾利欧特斯特曼;以及前不久刚满周岁的女儿,辛西娅斯特曼。
斯特曼兄弟五人都是异性恋,但对幼童有难以描述的“兴趣”。在妻子去世前,他们将这种兴趣限制在图片和视频上,但当妻子去世,他们犹如恶魔挣脱了枷锁,由身为父亲的最先开始,向年仅八岁的艾利欧特伸出了毒手。
没有人知道艾利欧特在这一年多里究竟遭遇了什么,就连路西法也只知道他在昨天因重伤陷入了昏迷。
整整一天时间,他的灵魂飘在阴阳两界之间。直至昨晚,他因回光返照回到了人间。
——所有人读到这段的时候,纸页上都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画面,那是男孩离世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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