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荔箫
维莱尴尬极了,但除了这种被看穿的尴尬,他更怕司凌拒绝搭救。
维莱绞尽脑汁地思索如何说服司凌,司凌睇着他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也不会趁火打劫。说吧,人在哪儿?”
“地下室……”维莱叹了口气,“具体什么方位不太清楚,这个艾萨克……家里到处都是全自动装置,奥雷里奥被金属笼子补货后直接就沿轨道被送走了,我们当时在一楼,只能看出轨道是往下走的,再往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好吧。”司凌有了大方向,就打算往地下室去,维莱不放心地又问:“你能行吗?实在不行……我就找路西法好了。”
“嗯,怎么说呢。”司凌沉吟道,“作为灵体型鬼怪,我比你们有个明显的优势,也有个明显的劣势。”
维莱:“优势是什么?”
司凌:“他这些科技小装置伤不到我。”
维莱又问:“那劣势呢?”
司凌:“如果他只用科技小装置攻击我,那我也伤不到他,连你们那种正常撕咬的小伤口都做不到。”
维莱:“……”
“所以,为我祈祷吧。”司凌眼睛转了转,“祈祷科学怪人也会恐惧,好让我吓死他。”
“虔诚祈祷。”维莱在胸口点了一遍十字架。
“谢谢。”司凌一哂,边道谢边遁走了。她原本想直接穿过两层地板潜入地下,但在经过一楼的时候,她看到了带着一身科学设备在黑暗中寻寻觅觅的艾萨克。
几道鬼影于是都停住了,他们远远打量艾萨克,虽然他戴着的特制头盔遮住了上半张脸,让他们完全无法看到他的眼睛,但仅从身形也看得出他现在十足的兴奋劲儿。
这种劲头在正常人身上难得一见,阿坠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嗫嚅道:“他如果肢解奥雷里奥做研究我都不会意外。”
“我看肢解是必然的了。”白玛挑了挑眉,“肢解之前不虐杀都算他大发慈悲。”
朱孟薇则问司凌:“你打算怎么吓他?”
“没什么想法。”司凌说,“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她略作斟酌,看向泫敕,“我下去救奥雷里奥,你带她们拖住艾萨克?尽量不要显身,带着他兜圈子就好。”
“好。”泫敕点了头,黎琪快人快语:“我们先试试吓唬他呗?”
司凌正要去往地下的司凌顿住身形,问她:“你什么计划?”
“……没计划。”黎琪耸耸肩,“但就……装神弄鬼嘛,就先吓唬着。”
司凌笑着摇头:“如果真的能吓到他当然可以,但如果无效,每一次惊吓就都是给他增加心理准备了。哪怕是心智正常和三观都的普通人,恐怖场景看多了,阈值也会大幅提升的。”
“这样啊!”黎琪认真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拿出通冥盘记了个笔记。
然后一行六人兵分两路,司凌前往地下室找奥雷里奥,余下五人留在一楼戏弄艾萨克。
地下室中间是一条幽暗窄小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金属房门,司凌猜也能猜到这里应该正是艾萨克实施各种变态犯罪行为的主要场所。金属门后多半不止关人,还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科学设备”。
司凌思索了一下,很有兴趣去看看都有什么,但首先还是要先救出奥雷里奥。
“幽冥彻视。”司凌再次施咒。这层没有其他吸血鬼藏身,咒语触发后浮现的唯一人影就是奥雷里奥了。
司凌松了口气,向奥雷里奥飘去。同一时间,一楼墙边柜子上放着的一只瓷瓶被看不见的手推动,一寸寸地移至边缘,然后——
“啪!”瓷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艾萨克怒吼:“那是我grandma留给我的!”
“……”司凌虽然身在地下室,也听到了这声咆哮,挑了挑眉,继续去找奥雷里奥。
半分钟后,她飘进人影所在的金属门——她原本想施咒对奥雷里奥隐去身形,再突然出现吓他一下的,但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记仇归记仇,但这次是收钱办事,吓唬甲方太没节操了。
不过即便如此,奥雷里奥也没在司凌进屋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她的存在。因为厉鬼进屋本就悄无声息,而奥雷里奥又正沉浸在濒临死亡的忧伤中。他垂头丧气地坐在那个离地一米高的方形金属笼子里,想到一会儿就要死在那个科学怪人手里,他开始追忆这一生的每个细节。
司凌绕着金属笼子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房间的结构——这个房间应该只是用于短暂关押“猎物”的,房间里没有其他奇怪设备,金属笼被悬在房间中央,金属笼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个方形的通道,从下方看上去漆黑一片,看样子就是从这里把金属笼传输到的地下,然后挂在这里。
除此之外,还有两样简单的家具: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都放在金属笼子的正前方。桌子上还有一个大开本相册和两枚多面骰子。
司凌走过去看了一眼,两枚骰子都是十面的,如果将点数相加,最多可以掷出20种不同的结果;如果分别将它们看做十位数和个位数,则可以组合出99个不同的数。
然后她翻开了相册……
下一秒又阖上了。
司凌盯着相册封面深深吸了口气。
相册一页能放六张照片,她翻开的那一页,左侧的六张照片都放满了,都是一个女人惨死的情境。右边的六个格子里有五个都空着,只有第一个里放了一张手写卡片,卡片上只有一句话:Whyaren'tyoueatingproperly?
——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很简单的一句话。
如果出现在家庭成员之间,多半会带着一些家人之间的关心。但出现在那六张照片旁边,很轻易地引发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或许是艾萨克想出的虐杀手段,司凌猜测。
为了进一步高清艾萨克的心理世界,她屏住呼吸,再次翻开眼前的相册——情况和她猜想得差不多,相册里只有少数页面放好了照片,大多数都是只有一张卡片的空白页。
“Howcouldyouscoresopoorly”(你怎么考得这么差?)
“Don’tmakemeremindyouagain.”(别让我催你。)
“Iexpecteverycornerspotless.”(我要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
司凌尽量让视线避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将思绪完全投注在这些语句上。
在她翻过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奥雷里奥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惊喜交集地挪动微胖的身躯,从笼子里站起来:“司……司凌小姐!您是来救我的吗!”
在恐惧之中,他脱口而出的是自己的母语,也就是意国语。
司凌注意到他用了敬语,嗤笑了声,扭过头:“原来你会好好说话啊。”
第72章 连环杀人团伙惨遭连环杀人(7)
“……”奥雷里奥窘迫不已,司凌施法轻松打开金属笼门,奥雷里奥马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由于笼子离地将近一米,他出来时一下子摔在地上,显得很有些狼狈。
他匆忙爬起来,一边下意识地掸去西装上的灰尘,一边迫不及待地跟司凌说:“我们快离开这儿!”
“等一会儿。”司凌不慌不忙地再度低头看向相册,但很好心地抬手在奥雷里奥胸口点了一记,用障眼法隐去了他的身形。
“你这是……”奥雷里奥费解地看着她——她正将相册里的卡片一张张抽出来。
“这间屋子应该是艾萨克开始折磨受害人的第一步。”司凌一边抽着卡片一边解释,“只是‘精神折磨’,他并不在这里动手,但他会扔骰子决定受害人的死亡方式。我猜他有点强迫症和收集癖,并不会把同一套方式执行两遍,如果扔出之前发生过的点数就会重新扔。”
“你是说……”奥雷里奥拿起几张卡片看了看,“他想把这些卡片上的方式都集齐?”
司凌:“我猜是这样。”
“这可真不少!”奥雷里奥惊叹道。
司凌才抽出了不到一半的卡片,已经有两三厘米的厚度了。
司凌点头:“他应该一共设计了99种,现在执行过十几种。”
“真够变态的……”奥雷里奥心里发怵,嘴里嘟囔着说,“有时候真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怕恐怖片,我们哪有他们恐怖?讲道理,我们吸血鬼每一个都能活至少几百年,但没有任何一个能想出这么变态的杀人方式。”
司凌笑了笑,
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奥雷里奥随意翻着手里的卡片,注意到“Howcouldyouscoresopoorly(你怎么考得这样差)”那张,不由皱眉:“这是什么死法?让人做题做死吗?”
“你这也挺变态的。”司凌说。
“哈——”奥雷里奥尴尬地挠挠头,问她:“你把这些拿出来干什么?”
“嗯……”司凌瞟他一眼,“让你们见识一下另类中式恐怖。”
说话间她正好抽出最后两张卡,将整摞卡片磕齐收好,转身飘出房间。
奥雷里奥摊手:“这怎么能算中式恐怖?艾萨克明显是腐国人啊!”
“哎不是……!!!”隔着门板,司凌听到奥雷里奥不安地喊起来,“我出不去啊!!!”
已经飘出一段距离的司凌低笑一声,手指微动,门板骤然向内一弹,险些拍中奥雷里奥。
1楼客厅里,四个灵体屏住呼吸毛骨悚然地看着泫敕和艾萨克四目相对。
其实艾萨克并不能看到泫敕,那些仪器也无法探知灵体的存在,但此时此刻,他正微微仰着头,眯眼紧盯着面前的黑暗,口中念念有词:“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你就在这里,对吗?”
“伟大的力量……超自然的力量!你到底是什么!”
他们真的很想出现在艾萨克面前,告诉他:我们是来收你的。
但考虑到司凌的叮嘱,他们都忍住了,几人沉默地看着艾萨克,心里都觉得这场景实在诡异。不过这也有好处,那就是艾萨克一时痴迷于面前的神秘力量,根本顾不上其他动静,他们也就不需要费力气吸引他的注意了。
片刻后,正对楼梯方向的白玛视线一动,其余几人都看过去,看到司凌和奥雷里奥正从地下室走上来。
注意到艾萨克就在不远处,司凌下意识地挡着奥雷里奥往回退了半步。
虽然障眼法隐去了奥雷里奥的身形,但奥雷里奥的“实体”还是存在的,这意味着艾萨克的设备依旧可以找到他。
司凌小声叮嘱:“你躲着他一点,用最快的速度上楼去找维莱。他们躲在墙板夹缝里,不容易被声呐发现,我会给维莱发消息让他迎你一下。”
奥雷里奥也看到了艾萨克,紧张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听完司凌的话用力点了点头。
泫敕也听到了司凌的话,他后退两步,伸手扶住背后墙壁上的挂画,往上一托,挂画脱离挂钉,应声落地。
“你真的存在!”艾萨克大喜过望,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屏息紧盯眼前。
奥雷里奥趁机一溜烟地跑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消失无踪。
“奥雷里奥上去了。”司凌给未来发去一条消息,收起通冥盘。几个同伴都等着她安排下一步的计划,但她说:“你们再陪他玩一会儿,我四处看看。”
语毕她纵身穿过楼板,同样进入二楼的范围。
不同于一楼被客厅和厨房占据了全部空间,别墅二楼一半被艾萨克改造成了实验室,另一半囊括了卧室、书房、浴室、衣帽间在内的各种居家用途,艾萨克在家的时间应该有多一半都在这一层进行。
司凌原本想再找一些相册,但转了一圈也没什么收获。不过在书房最不起眼的一个落地柜里,她还是找到了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只塑料盒放在落地柜的最下层,塑料盒很有点年代感,上面还覆着薄薄一层灰尘,放置在带门的柜子里还能积出这样的灰,说明已很有一段没人动过它了。
她打开盒子,盒子只有一点简单的东西,其中包括两张合影。
这说来有些讽刺,艾萨克是个incel,这两张照片却都是和女性的合影。第一张明显是生日的时候照的,因为照片的后的淡绿菱格纹墙纸上挂着彩色横幅,上面写着“HappybirthdayIssac”,照片中的艾萨克看起来也就一两岁,他坐在浅棕色的布艺沙发上,被旁边的年轻女人搂在怀里,司凌猜想那是他的母亲。
第二张照片仍旧是两人合影,但女性人物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少说也有五六十岁了。这时的艾萨克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穿着布料舒服的红色T恤和黑色长裤,老太太正坐在地毯上陪他堆积木。
这应该是就是给他留下那个瓷瓶的grandma——但仅从那句话无法判断是祖母还是外祖母。
除此之外,盒子里另外几页纸都是看起来无足轻重的东西——比如幼儿园的蜡笔画,画的只是田园风景,笔触稚嫩;比如小学时期的试卷,虽然考了A+,但同题目来看应该是个不太重要的小测验,而且艾萨克作为一个天赋异禀的科学怪人,考A+对他来说应该毫无难度。
这些东西想必对艾萨克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司凌一张张认真翻看,记住那些自认为重要的细节,然后关好盒子放回原位,就地开始念咒施法。
在一楼客厅里专注“逗弄”艾萨克的鬼怪们冷不丁地看到丝丝缕缕的阴气渗过天花板,开始沁入二楼,黎琪毛骨悚然:“这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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