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女鬼进入西方鬼怪学院 第76章

作者:荔箫 标签: 穿越重生

又是幻境。

司凌摸不清状况,没有贸然动手,侧首看看还在轻拍路西法后背的撒旦:“撒旦先生,我想问问,莫洛克大概什么属性?”

撒旦睇了眼眼前:“幻境,还有洞察人心,所以他会结合摸索到的人心布置幻境。幻境会吸收法力,在幻境里待的时间越久,失去的法力就越多。”

“尤其要注意的是……他的幻境是一层一层的,他会在幻境里对你提出要求,如果你无意中答应了他的要求,就会陷入下一层。”

“陷入的层数越多,挣脱幻境就越难……就越会被他吸收法力,很可怕的恶性循环。”

还好,破除幻境对司凌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她点了点头,心下放松了点,又问:“您上次是如何击败的他?”

“呃……坦白说,”撒旦干笑了一声,“就是硬刚。直面莫洛克,直面他所抓住的人心,然后用法力硬扛他,不过我得说……”他回忆着莫洛克刚才呈现的面孔叹气,“上次他远没有这么强大,那时候已经有一千多年没人供奉他了,是他最弱的时候。但现在,人类的供奉让他的实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他的话让路西法眼前再次浮现了那个长满眼睛的扭头,哇地一下又干呕起来。

司凌对路西法的处境深表同情,举目看了看不远处船舱里推杯换盏的投影,心想:硬刚吗?

将随手一丢,把右手的剑也丢到左手,薄唇翕动,手指在半空化出符文:“天罡破幻!”

成形的符文被悍然推出,袭向船舱。金色的线条触及船舱的刹那,幻影消失无踪,虽然浓紫色的结界还笼罩在上空,但知更鸟号已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有海浪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我们想办法找到莫洛克的真身,然后杀了他。”她观察着四周,声线平静,“我去下层舱室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她听到泫敕说。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下甲板一侧的台阶,连下两层,来到最底层的舱室。

司凌走向那条幽长的过道,驱动法术:“幽冥彻视。”

刹那间,整层船舱的一切都变得透明且模糊,她全神贯注地想着莫洛克的样子,就只有莫洛克的影像会清晰显现了。

确定这层并无莫洛克的真身,司凌抬头望向上方。

由于正深处知更鸟号最下方,她抬起头,上层的景象便被尽收眼底,可一切都是模糊透明的,她完全没找到莫洛克的影子。

她蹙起眉,身后又响起泫敕的声音:“司凌。”

她转过头,他正伸手搭向她的肩头,在法术的影响下,泫敕的面孔依旧是清晰的,他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拍了拍司凌的肩:“他或许用特殊法术隐形了,别急,我们慢慢找。”

司凌点点头,步入过道左侧的第一个船舱,再度施加法术,试图寻找莫洛克藏匿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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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

司凌对甲板上的船舱驶出法术,破除幻境,在泫敕的视角里,司凌转身望向他:“我想去下面那个放祭品的船舱看看,莫洛克可能会躲在那里。”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道:“一起。”

两个人于是一前一后地走下甲板,去往甲板下的那层船舱。

他们走进那间放满金属罐子的舱室,司凌随意拎过一个罐子,就地坐下,打开封口的盖子看了眼,见里面只有灰烬,随意地把它倒出来,又去拎下一个罐子。

他见状也拎过一个,和她做同样的事情,边做边问:“什么计划?”

司凌若有所思地说:“损坏祭品是惹怒被供奉者的方式,把这里的东西都破坏掉,或许能逼出莫洛克的真身。”

同一时间,路西法的视角。

司凌破除幻境让他猛地松了口气,出于对两位东方大鬼的实力信任,他觉得这里有没有自己区别实在不大。在考虑到密集事物恐惧症,路西法很有自知之明地认为他在这里可能反倒会添乱,于是他走向甲板一侧,去解系在围栏上的救生艇。

撒旦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动手帮他一起解,边解边问:“你干什么?”

“我去附近等你们。”路西法勉为其难地笑了下,将解下来的救生艇抛进海里,然后直接翻过船边围栏,纵身跃到救生艇上。

……其实对他们来说,救生艇的存在是多余的,他完全可以飘在天上等,不过有实物依托可以让他完全摆烂,视线远低于知更鸟号也可以让他不必再看见莫洛克的那堆眼睛。

路西法落在救生艇上,便准备用法术驱动救生艇离远一些。但他很快就感觉身后一沉,转过头,看到撒旦也出现在救生艇上。

路西法皱起眉,撒旦摊了摊手:“有他们两个,轮不到我动手吧?”说罢他就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路西法无法反驳他的观点,继续驱动救生艇驶向不远处。

撒旦的视角。

路西法在司凌破除幻境后直起身,他们在某种微妙的默契里暂时保持了安静,目送司凌和泫敕先后离开甲板。

然后路西法看向他:“你说莫洛克会抓住人心。”

撒旦抬眸看了看高悬在头顶上方的紫色浓云:“是的。”

“上次你和他对决的时候,遇到了什么?”路西法打量着他问。

撒旦依旧只看着那片浓郁的颜色,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没什么。他会抓住人心,我又不是人。”

第94章 大西洋上的鬼船(9)

路西法听完撒旦的解释,耸了耸肩:“好吧。”他漫不经心地走向船舷,天上浓郁的紫色不知何时消失了,漂亮的晚霞在远处显现出来,路西法欣赏着晚霞,半晌没有作声,直至撒旦走到他身边,他忽然说:“其实我没有那么在意权力。”

撒旦眉心倏皱,侧首看向路西法,路西法并没有看他,一缕玩味的笑转在唇边:“我知道你不信,你痴迷于权力,认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路西法边说边摇了摇头:“这也没什么不对,手握重权者总是这样的。不论是你还是耶和华,如果不这样玩弄权术,都不可能坐稳至高无上的宝座。不过……”

他偏过头,迎上撒旦注视他的视线,低了低眼:“假设,我是说假设——”

他的声音顿住,显然想从听者那里获得一点回应,撒旦便道:“假设什么?”

路西法笑笑:“假设我可以割舍我所拥有的一切权力,你会杀了我还是会和我握手言和?”

说完,他友好地向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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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艇上,路西法和撒旦沉默不言,耳畔只余萦绕的海浪声,还有更近一些的地方,救生艇飘过海面惹起的轻微水流声。

在过去上千年的岁月里,这两位在西方世界首屈一指的地狱魔对此已经习惯了,更多的时候,他们处于一种“王不见王”的状态,这是在矛盾锐化之后他们日渐摸索出的最好的相处模式。

对很多人来说,这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因为在人间的大量作品里,撒旦和路西法常被塑造成相互信赖的上下级,亦或索性被认为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名字,没什么人会觉得他们是针锋相对的关系。

像现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却相处和平的状态,在这一千年里从未有过。

好半晌里,路西法都站在救生艇的船头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撒旦无所事事地坐在船尾的边缘,突然笑了一声:“其实,我还挺怀念曾经的并肩作战的。”

路西法略偏了偏头,角度尚不足以看到撒旦,便停住了。

“记得吗?我们从天堂杀下来的时候,和大天使们的那场血战,米迦勒①一个人就差点把我们都杀了。”撒旦继续说着,口吻幽幽地追忆几千年前的往事。

路西法终于启唇:“但最终我们赢了。”

“是啊,我们赢了。”撒旦又笑了一声,笑音更轻松了些,“耶和华气得要死但无计可施,只能眼看着我们拥有地狱。那真是……”

他声音顿住,深深地吸气,万千感慨都被包括在里面。

路西法听着他的话,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久远的抗争、逃亡、厮杀和谈判。

他从未忘却那些惊心动魄的精力,于是他几乎立刻接上了撒旦的话:“真是让人难以忘怀的光辉。”

“既然我们都在怀念那段岁月。”撒旦笑了笑,“休战吧,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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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之下。

泫敕坐在地上,安静地和司凌一起掏空一只又一只金属罐。

这其实是个枯燥乏味的过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事情,越到后面越是无趣。更何况这还是尘封了三百年的油脂和尸体,纵使有一层香料在中间调和,味道也实在不好闻。在越来越多的祭品被掏出来之后,那种浓烈的香料与烂肉混合的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即便是万年厉鬼也无可克制地干呕起来,两个人只得运气调息暂时屏蔽嗅觉。

可忽略感观的不适,泫敕心里平和惬意。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和司凌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这样的感觉,他认为这是救命之恩带来的安心。

但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鬼使神差地盯着她看了起来。

她低头捣鼓金属罐子的神情专注认真,他看着她的侧颊,熟悉的安心里升起一种陌生的感受。这种感受让他心里发慌,也说不清为什么,他觉得这种慌乱也是熟悉的,在遥远的亘古,它出现过。

他就这样望了她很久,久到她察觉了他的注视,扭头回看过来,与他的视线一触就笑了:“看什么呢?”她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欢快的口吻在他心头一击。

泫敕慌忙别开头,咳了一声:“没有,我在想事。”

“哈哈。”她的笑音触进他的耳朵,他没敢回头,但感觉到她站起身,向他这边

走了过来。

他好像预感到什么,心里的慌乱更明显了。背后突然一沉,泫敕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她从身后搭过来的胳膊。

“泫敕。”她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庆幸自己救了你。”

泫敕凝神听着这个声音,她的声音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此时却仿佛多了一种魔力,透出一种说不清的魅惑。

泫敕没有作声,垂眸看着手里的罐子,听到她又笑了一声:“你是喜欢我的吧?”

泫敕的呼吸骤然停滞,她察觉到他的情绪,笑音更明媚了:“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不……”泫敕矢口否认,他觉得这是对救命恩人的亵渎。他慌乱地想要解释,可她不知何时飘到了他的身侧,长甲挑起了他的下颌。

他怔怔地望着她,迎接她好整以暇地审视,她幽幽笑着,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你知道么?像我们这样古老的存在,总共也没有几个了,不论在天界还是地狱。所以……”她挑在他下颌上的手指收回去,反手抚在他脸颊上:“你有没有想过,珍惜一下这种缘分?”

“什么……”泫敕惶惑地望着她。

司凌怅然叹息,落寞地摇头:“三万年来,我也很累,成仙的目标如同枷锁。当然……现在我就快成仙了。”她脸上重现浮现笑意,但那缕笑转瞬而逝,疲惫忧伤很快就盖过了它,她苦笑说,“但我知道的,成仙之后迎来的不过是又一份孤独——从来没有厉鬼成仙的先例,我在天界没有同类,所以,泫敕……”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想考虑另一种选择了。我们……”她滞了滞,接着选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我们做个伴吧!就像你先前说的那样,我先等你返回天庭再成仙,但不是为了搞明白天帝究竟是不是暴君,是因为……”

她低下眼帘:“我不想再独来独往了。”

“成仙还是做鬼,我们都一起。”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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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下层的船舱里。

司凌信手甩出法术撞开舱室的门,绿色的幽影迎面袭来。司凌下意识地侧身一避,同一刹里,身后的泫敕抬手精准地掐住幽魂的咽喉。

下一秒,泫敕手上发力,幽魂嘭地一声魂飞魄散。

司凌哑了哑:“我们还没搞清楚船上的幽魂是什么情况,也许杀了莫洛克就能释放他们,你别……”

他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笑了声:“刚才那个是船员装束。”

司凌松了口气,一种让人愉悦的舒适感在心中涌动——泫敕总是让她安心的,除了安心,他们之间还有一份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