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秃头斑斑
江画萤环视一圈。
在场的十几个人里面,除了自己一共三名玩家。
一个是刚刚自己顺手救的卷发青年,红羊,另一个是肌肉发达的鼻环男,黑羊。
陈四喜没办法看着的自己救命恩人被胁迫,颤颤巍巍出声:“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弄清楚……这里的危险。”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陈四喜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继续道:“我们所处的森林和之前的城市区明显不是一个地方,如果以区域区分,带入游戏思维,不同的区域会有不同的boss……也就意味着,屠夫可能过不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众人的表情,然后看向伤腿男和鼻环男:“我在论坛上刷到过关于这个副本和这片树林的一点内容……这片杉树林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神秘凶险的沼光森林。关于它的信息非常少,还是一个大佬玩家发出来的。”
“他也经历过赛博副本,误打误撞进入了沼光森林,还见到了沼光森林里boss级的怪物,吞噬之眼!要不是通关时间到了将他传送出来,他大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后来有人问起大佬到底遇到了什么,大佬也无法说清楚,只让人尽快离开。
“那一次大佬的行动范围是森林外围,但是我们……”
他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但也足够表达出意思了。
他们为了躲避虫雾,已经深入了森林。
江画萤听着他的分析,虽然不知道论坛是什么,但不妨碍理解,并且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好吧!
另外她还注意到了一点,在npc面前提及“玩家”之类和游戏有关的词汇,并不会引起注意,可能是游戏系统自动屏蔽矫正了。
江画萤去看另外两个玩家的反应。
鼻环男却笑了一下,对此并不买账:“一件件来,既然屠夫不会过来,那就算杀了她也不会怎么样。”
好极了,他和伤腿男是一伙的。
鼻环男装都不装了,露出豺狼一样凶残的目光。
“我又没有说不给!”江画萤生怕这人发疯弄死自己,立刻把手腕上的终端脱下来。
在伤腿男直勾勾的视线中,用力一抛!
黑色终端在半空划过一抹弧度,非常“意外”地掉到了伤腿男身后。
他身后的其他红羊入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江画萤扔完就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刚刚开始周围就出现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
就好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藏在树林中,下一秒就会出现将她撕碎,一点点吞吃入腹。
她的感觉没有错。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鬼魅般跟在她身后。
影影绰绰的扭曲枝干之间,亮起一双澄黄的眼珠子,竖瞳冰冷尖锐,涌出无限黏腻发酵的怨恨。
找到了……
那个言而无信的、可恶的人类,终于被祂找到了。
辛克莱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
祂用吃人一样的眼神牢牢盯着江画萤,心脏狂跳不止。
曾经被欺骗和抛弃的愤怒与不甘在灵魂深处被点燃,浑身上下的骨头和鲜血连同着无边无际的杀意,一同疯狂燃烧起来。
第10章 第 10 章 就算是尸体,也是我的……
江画萤没能跑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奇怪又激烈的动静。
她扭头朝后看去。
森然阴寒的树林竟然活了过来!
暴涨的枯黑树枝像是发狂的蛇,眨眼便卷住一人的双腿,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拽入树根底下。
期间狂暴的树枝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砸烂了好多悬浮在两脚羊周围的微型摄像机。
原本数量充足的摄像机只剩下零星几个。
鼻环男一刀砍断袭向自己的树枝,看到断裂的枝干出留下红褐色的“血液”,脸上神情越发癫狂。
“噗嗤!”
一根更加粗壮的树干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口。
鼻环男人愣了几秒,才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破体而出的树干上还挂着他的血肉。
紧接着他就被当做垃圾一样甩到地上,四肢扭曲折叠,不成人形。
回头的江画萤恰好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脸色惨白,反胃的恶心感冲上胸口。
她的痛苦似乎给了辛克莱极大的愉悦。
祂一瞬不瞬地看着,报复的快感越烧越旺。
江画萤强迫自己忍下恶心,继续往前跑。
原本聚集起来的两脚羊再次分散在树林中。
只有伤腿男仍旧举着武器,身上溅着不知道谁的血,不依不饶地跟在江画萤身后。
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神智被刚刚发生的异变彻底摧毁。
江画萤越跑越慢,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把胸腔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之前的逃命已经消耗掉了她的全部体力。
再次跌倒在地,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再爬起来,银辉般的长发凌乱不堪地垂在脸颊两侧,失去了闪耀光泽。
两人身后,比之前数量更多的、游动的黑色粗枝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就在它们即将卷上伤腿男的时候,突然齐齐停了下来。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它们在地上翻滚扭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老实地缩了回去。
辛克莱不允许有人打断这出的好戏。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所作为欺骗和抛弃的代价。
几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伤腿男蹒跚着来到江画萤身后。
他口中喃喃不断,已经彻底魔怔了:“杀了你……凭什么……凭什么过得这么好……一定还有好东西……杀……杀了你……”
江画萤不想死。
她手臂撑着身体艰难地向前爬行着。
白皙的指尖深深抠进黑色的土地里,极致的色彩反差冲击触一种说不出来的凌/虐美感。
树上亮起的猫瞳保持着同样的速度缓慢地转动着。
猫视觉灵敏度是人类的六倍,更不要辛克莱根本不是普通的猫。
这双手的动作在祂看来缓慢又迟钝,她的求生徒劳无功,祂可以在这点时间里杀死她无数次。
辛克莱的视线上移,落到江画萤脸上。
蹭着脏污的粉嫩脸颊上留下两道泪痕,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落下。
辛克莱感觉心口中灼烧的火焰开始变得潮湿,阴冷濡湿的霉菌从地底翻涌出来,肆无忌惮地生长。
祂锐利与精致完美融合的眉眼上,逐渐笼上一层烦躁的沉郁。
伤腿男已经举起武器对准了江画萤的后心。
蓄能槽走到100%,绿灯亮起。
长着冻疮的食指用力内扣!
……没有反应?
伤腿男奇怪地低头,看到手腕处冒出一条血线。
他才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就听到肉块滑动落地的声音。
那只拿着武器的手,从手腕处齐根断裂。
“啊啊啊啊——”
伤腿男发出凄厉的尖叫,捂着断手连退数步,踩到一块凸起后绊倒在地。
下一秒,地下就钻出数条树枝,眨眼间将他扯得四分五裂,瓜分拖走了。
等江画萤再次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伤腿男的身影。
只有淡淡血雾漂浮在林间。
她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表情惊愕又茫然。
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江画萤好像看到浓黢的黑暗中浮现出一双鬼魅的黄色猫瞳。
恍惚间,还听到了一声轻微又熟悉的金属断裂声。
女孩的身体软软向下倒去。
一根比其他都要粗壮的树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其他的树枝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卷住女孩的脚腕和手腕,贴紧她的肌肤,却因某种忌惮没敢上前,齐刷刷朝着某一处“看”去。
辛克莱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无声踩在枯叶中,像是一抹幽灵。
祂紧盯着昏迷中的人,视线不再有任何压抑,猫瞳灼亮骇人,又疯又凶。
“我会杀了你的。”祂的声音像是撕咬咀嚼着江画萤的血肉发出来的,“你必须死在我的手里。”
周围的树枝闻言,朝着祂扭动了几下。
先是指了指江画萤,然后比划出了一个怀抱的姿势,左右摇晃了几下,树枝尖还象征性地拍了拍。
辛克莱脸色一下子冷了:“就算是尸体,也是我的。”
被拒绝的树枝蔫哒哒地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