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秃头斑斑
江画萤听到她的声音,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没事,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很难过。”她一头扑进了段夏昭的怀里,用力抱住她,试图从最好的朋友身上汲取一些温度。
段夏昭反手抱住她:“我在呢,我在呢。”
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刚刚阿萤看过来的那种眼神,就像是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但又被狠狠砸碎的那种感觉。
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在看到阿萤的目光后,她的心脏好像也跟着酸涩了起来。
江画萤难过得想哭。
因为她才想起来,现在是大二上学期。
诺兰是在她大三期末的时候,才被老校长挖来的。
最后一点点的希望,好像也在这一刻熄灭了。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江画萤好像又回到了被拉入游戏之前的日子。
她的生活安稳,学业顺利,朋友融洽,妈妈的生意节节高升,还谈了一个新的小狼狗男朋友。
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在发展着。
按理来说,这样的日子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
可江画萤但没有被现在太平的生活所“蛊惑”,相反的,还一直在想回去的办法。
该怎么形容平行世界给她的感觉呢?
太美好了。
甚至好得有些不真实。
当事情的发展到绝对完美的时候,你就会不自觉地感到不真实,并且觉得恐慌。
江画萤已经想不起来是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这句话,那个时候的她并不了解,但在真的发生后,她便是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了其中的意思。
江画萤感到害怕,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活得战战兢兢。
江女士和段夏昭不是虚假的,她们对她的爱和关心也是真实的。
但这一切应该属于平行世界的江画萤,而不是她。
她真正的妈妈和朋友在另外一个世界。
她也不想要一个人躲在这座象牙塔里,假装现实世界正在发生的灾难不存在。
她迫切地要回去。
却怎么都找不到方法。
……
“昭昭,我准备回家了……嗯,对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骗子。”江画萤从一个老旧的小区里走出来,和段夏昭打着电话。
为了找到离开的办法,她甚至变得迷信起来。
以至于,这段时间来,遇到了不少骗子。
今晚去见的这位“鸿新大师”,在网上被吹得天花乱坠,然而江画萤才听了没一会儿,就知道他也是其中之一。
挂断电话后,江画萤继续沿着大路往前走。
因为设施老旧的关系,这里的路灯都坏的差不多了。
江画萤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不断加快脚步。
就在她路过某一条更加逼仄幽暗的小巷的时候,余光瞟见了里面的一抹身影。
漆黑恐怖,像是裂开的深渊,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那样一个人影,会让人本能地联想到跟踪狂,变态,甚至是拿着刀的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江画萤的本能告诉她应该快点离开这里。
一个女孩,大晚上地走在这种没有什么人的地方,是很危险的。
现在最好撒腿就跑,跑去有光人多的地方,寻求帮助。
可是江画萤鬼使神差地停下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不断地加速跳动着。
血液奔涌着冲过血管,不断灌入心脏,又被极速泵出,激荡得汹涌澎湃。
某种熟悉的感应在身体中不断发酵,持续不断地向她发送信号。
江画萤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但她还是抬起脚,拐进了那条阴森森的巷子里。
巷子里的黑暗就像是恐怖的怪兽,将她一口吞没。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像是踩在刀尖上,冰凉的手脚不自觉地发着抖,耳边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这是江画萤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恐惧,主动走进黑暗的深处。
她距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手中的手电筒好像终于被想起来,摇晃着向上抬起。
刺眼的白光撕开黑暗,直直撞上那道高大沉默的身影。
光线自下而上,照亮了黑色的军靴,松松垮垮的工装裤,肌肉贲张的赤/裸上身,还有那熟悉的,泛着惨白冷光的公羊头骨。
“啪嗒!”
手机骤然从失力的手中滑落在地,在地上弹跳着滚了几圈,旋转的光束折射出破碎凌乱的光线,最后隐入地面。
江画萤再也控制不住,朝着屠夫飞奔过去。
裙摆翻飞,黑发舞动,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像只破茧而出的蝴蝶,奔向日思夜想的人。
第78章 第 78 章 happy……
江画萤狠狠地撞入祂的怀中, 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那具健硕而滚烫的躯体,纤细的双臂紧紧环住祂精壮的腰身,脸蛋用力埋进结实的胸口。
屠夫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带着灼热的温度, 一下下打在她的颈侧。
祂是真实存在的。
“呜——”
江画萤想要喊祂的名字, 可话语溢出口,就变成了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我在。”屠夫的声音从公羊头骨下传来, 带着祂特有的低沉和沙哑。
祂钢铁一般的手臂轻轻用力, 就把江画萤稳稳抱了起来。
同样的单手抱姿势, 重复过千万遍。
熟悉得好像烙印在心头。
江画萤紧紧圈着屠夫的脖颈,把自己的脸颊贴在祂冰冷坚硬的头骨上:“伊蒙, 你怎么才来……”
才开口,她的声音就变得哽咽起来, 多日来强忍的情绪彻底爆发,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砸在祂赤/裸的胸膛上。
明明只是眼泪,却带着炽热的高温, 像是迸溅的火星, 烫得屠夫胸膛的肌肉猛地一阵痉挛。
祂将手臂收得更紧,好似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去:“对不起, 不哭。”
听到祂的道歉,江画萤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我找了你们好久好久, 游戏里面, 游戏外面, 怎么都找不到。我还很害怕,我怕自己回不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屠夫安静地听着, 任由她宣泄这段时间来压抑的情绪。
干燥厚实的大掌一下又一下,笨拙地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我……我没有想要丢下你们。”江画萤发泄得差不多了,这才抽噎着解释,“我哪天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有个声音问我还要不要玩《永域契约》这个游戏,我只是随口一说不玩了,它就把我弄到这里来了!我讨厌的明明是永域契约这个破游戏,不是你们。”
“所以,你们不可以生我的气,也不许凶我。”说到这里,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泪眼朦胧地望着向屠夫,大有祂要生气,就要用眼泪把祂淹死的架势。
屠夫回答的很干脆:“不会。”
没有花里胡哨,天花乱坠的情话,只有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坚定,果断,百分百的信任。
江画萤感觉鼻尖又是一酸,又想哭了。
“不哭,我坏。”屠夫猩红的电子眼急促地闪了闪,有些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主人可以打我。”
“谁要打你了?”江画萤破涕为笑,轻拽了一下祂的黑色羊角,低头在祂的额心亲了亲。
骷髅头骨亲上去感觉怪怪的,冰冰凉凉的像是亲吻冷硬的冰块。
但江画萤还是喜欢。
发自内心地喜欢。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的生活就已经被祂们给占满了。
祂们偏执、阴暗、贪婪、占有欲十足,病态地渴望得到她的爱,同样的,她也已经离不开祂们了。
她喜欢祂们。
包括哪些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喜欢主人,永远在一起。”屠夫抱着她的手臂越发绷紧,浑身的肌肉硬的发烫,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
江画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体颤巍巍地挪动了一下,但没有逃,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祂。
“喵~”
一道猫叫声突然打断了两人。
黑暗中,走出一只瘸腿猫猫的身影,同时响起的还有辛克莱酸溜溜的声音。
“就知道不能指望屠夫,这个家伙是不是什么都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