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秃头斑斑
但现在,祂得到了全部。
哪怕只有眼下这一刻,都足够叫祂心脏震颤,灵魂发烫。
可是狸花不够好。
配不上她。
辛克莱突然抖了抖耳朵,语速飞快:“我好像听到禅月在找我,应该是有急事,我去他那里看看!”
说话的时候,祂完全不敢看江画萤的眼睛,几乎是说完的瞬间就落荒而逃。
【黑雾浓度-10】
江画萤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树屋。
辛克莱明显很不对劲,只可惜江画萤还没能想明白怎么回事,屠夫就回来了。
看到祂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回家就直奔厨房给她做午饭,江画萤就莫名的心虚。
那种感觉像极了刚刚背着丈夫和情人私会完,回到家看到老实的丈夫正任劳任怨地打理家中的一切。
江画萤小心翼翼低头嗅嗅自己身上。
应该闻不出草莓味吧?
她拍了拍衣服,磨磨蹭蹭走到屠夫身边,本能地想要做些什么去弥补对祂的亏欠:“需要我的帮忙吗?”
屠夫洗干净手,单手将她抱到离灶台最远的地方坐下,又拿着一小碗切成丁的苹果塞进她的手里:“不够还有。”
江画萤鼓了下腮帮子:“……好。”
……
落荒而逃的辛克莱并没有去找禅月,而是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湖边。
平静无波的湖面像是一块巨大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祂的身影。
这道身影被阴影覆盖,然后快速扭曲缩小。
湖中倒影跟着改变。
很快,一只狸花猫出现在了湖面上,祂缓缓往前迈了一步,让自己的身体更完整地显现在湖面中。
狸花猫非常漂亮,毛发光泽透亮,体型优雅矫健。
但这些都无法弥补身体上的残缺。
祂的左耳靠耳朵尖尖的位置,被人硬生生挖掉了一块,哪怕痊愈了,也在猫耳上留下来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圆孔。
祂的尾巴也比其他猫咪的都要短上一截,当年江画萤捡到祂的时候,受伤严重的尾巴尖已经坏死,不得不动手术截掉一段。
这两处疤是辛克莱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的。
是祂的缺陷,也是祂曾经弱小无能的证明。
辛克莱知道江画萤还有很多宠物。
祂们都比祂好看,比祂特别,比祂独一无二。
只要一想到曾经阿萤看到过祂如此丑陋的模样,辛克莱就感觉窒息一般的痛苦,不想再以那种残缺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
从月光花海分开之后,江画萤没再见过辛克莱。
祂又一次躲起来了。
虽然见不到人,但存在感极强。
一下午的时间,江画萤耳边一点都不平静,黑雾浓度增增减减,起伏剧烈。
江画萤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是消除黑化值的关键,正琢磨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和辛克莱好好聊一聊。
只是还不等她找到机会,就有人先一步上门了。
一袭白衣的禅月披着皎皎月色,敲响了她的房门。
“可以进去聊聊吗?”
第17章 第 17 章 如果你不适应我,可以换……
江画萤站在门口面露茫然, 不知道大晚上的禅月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他此时的模样和第一次见时又不太一样。
简单的白衣被他穿出了仙气飘飘的感觉,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低调的精心打扮,如同春雪初融。
“你要聊什么?”江画萤倒是不怕他做什么, 反正有屠夫在。
禅月没有正面回答她, 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有让你讨厌吗?”
江画萤看着面前俊美温润的青年, 诚实地摇摇头:“倒没有。”
“那就好。”禅月像是松了一口气,本就浸润着春水的蓝眸越发柔和地注视着江画萤。
他过来的时间有些晚了, 她已经换上了舒适绵软的花苞睡裙, 一头白金色长发软软地搭在肩头, 因为他的突然到来小心地挡着门,像是警惕狼外婆的小白兔。
对于老大给他的任务, 禅月一开始并不情愿。
但他的命是老大救回来的,他愿意替对方做任何事, 哪怕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荒唐。
他本以为自己会不喜的, 但当他真的站在这里, 看到江画萤打开门小心翼翼地半探出脑袋的那一瞬间,禅月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排斥。
甚至因为再次见到她而倍感欢喜, 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鼓噪不休。
他迫切地想要再次被她全身心地注视,想要那片碧绿之海中只盛着他一人, 哪怕只有一晚。
如此想着,禅月变回了本体。
朦胧氤氲的月色下, 一只优雅高贵的白色布偶猫出现在了江画萤面前。
江画萤惊讶地微微张开嘴, 声音呐呐:“你……你是……”
禅月又变回了人形, 略显腼腆地笑了一下:“是,不过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什么公主。”
江画萤脸颊顿时泛起羞赧的粉意, 当时她把猫咖里的猫咪全都当做小动物来着。
“请问我可以先进去吗?”禅月又一次询问。
江画萤晕晕乎乎地让他进去了。
就在禅月进门的刹那,屋外天色骤变。
高悬的明月被阴云笼罩,这个异变区漆黑一片,幽暗森冷,让人喘不过气来。
……
辛克莱一直关注着禅月的行动。
当那扇门对着禅月打开之后,祂只觉得心脏被瞬间揪紧,四面八方漫出窒息之感。
但这一切都是祂的决定。
辛克莱有仔细观察过,比起其他的猫,江画萤最喜欢禅月的样子。
这也很正常,很多人类都喜欢布偶猫,它们温柔优雅又娇贵,是人类的梦中情猫。
不像狸花猫,普通、野蛮、凶残、随处可见。
他们开始说话了。
在看到禅月变成布偶之后,她直接看呆,还脸红了。
花心的人类,贪婪的人类。
细密的刺痛扎在辛克莱的心上,同时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涩之感,酸到发苦。
是祂让禅月过来的不是吗?
这是祂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
她还有其他那么多宠物,那些家伙都排在祂之前,比祂更早进入她的世界。
或许那些家伙不会出现,但以后呢?万一呢?
小可怜赌不起。
已经尝过一次被抛弃的滋味的祂不愿放手。
所以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死死抓住她,如影随形。
辛克莱躲在阴暗的角落,幽暗的猫瞳散发出诡异的绿光,继续自残式地看着。
他们还在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够得到答案。
极致压抑的情绪让辛克莱额前青筋爆出,一突一突地跳着。
然后祂看到禅月走进了那扇房门。
他进去了。
阿萤让他进去了。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辛克莱脸色煞白,神情却森然无比。
周身黑影变得阴沉可怖,唇边尖牙龇出发出嗜血的寒光,凶戾的火焰在明黄色猫瞳中疯狂灼烧!
屠夫是傻的吗?
祂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阻止?
蠢狗!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野男人进门!
辛克莱嫉妒得发疯。
祂没有办法继续再看下去,几乎是狼狈地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