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财神千金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就算六十年后脑膜炎都是能致命的病,如果拖得太久,就算救活了,都可能留下后遗症,六十年代脑膜炎绝对是很可怕的病。
【这里的医学知识作者不太懂,我查资料说六七十年代脑膜炎和肺炎都是很严重的病,需要进口抗生素治疗,药价昂贵】
骆欣欣一路上蹬得飞快,只花了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军区医院,车子刚停稳,向二妹抱着小女儿迅速跳下车,飞奔进了医院。
“同志,徐大夫在哪?小儿科徐大夫?”
此时的向二妹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就是医生说的话,让她去找小儿科徐大夫。
大厅里人来人往,全都是陌生人,向二妹不识字,情急的她看到人就问,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小女儿。
“同志别着急,我带你去找徐大夫。”
有个女医生走了过来,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表情变得严肃,带着向二妹母女去找徐大夫。
向二妹不住道谢,跟在女医生后面。
骆欣欣追了过来,她连车都没来得及锁,见有医生领着向二妹,她便说:“向嫂子,户口本给我,我去挂号,一会儿就找你。”
向二妹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递给她:“妹子,谢谢你!”
“客气啥呀!”
骆欣欣笑了笑,接了户口本去排队挂号,向二妹母女是军属,看病不花钱,但挂号的五分钱得出。
她挂了号后,找到了小儿科,徐大夫在给孩子检查。
“急性脑膜炎,得住院治疗。”
徐大夫表情很严肃,立刻开了住院单,让向二妹去办住院手续。
“大夫,孩子能治好的吧?”
向二妹强忍着眼泪问。
“你送来的及时,大概率是没问题的。”徐大夫声音不大,慢条斯理的,很能安抚人心。
“谢谢大夫,我这就去办手续。”
向二妹放下心,用力擦了眼泪,准备去办住院手续。
“嫂子你看着孩子,我去办手续。”
骆欣欣比她更快,风风火火地去办手续了。
向二妹也没客气,现在她确实需要有帮手,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对徐大夫说:“大夫,请给我娃用最好的药,行不?”
“进口药很贵,而且不报销,你确定要用?”
徐大夫看出向二妹母女家境不太好,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担心她用不起进口药。
他又安慰道:“普通药效果也不错的,你放心。”
“大夫,进口药是不是比普通药更好?”向二妹问。
“疗效确实是进口药更好,但你得自己出钱,大约五六块。”徐大夫如实道。
“用进口药,我出钱。”
向二妹毫不犹豫,她不敢赌,哪怕下个月天天吃咸菜,也得给小女儿用进口药。
“那行,我给你开进口药。”
徐大夫其实也愿意用进口药,治好的几率更高,但很多病人家属承担不起药费,只能用普通药,疗效确实差一些。
骆欣欣办好了住院手续,去病房找向二妹母女,小丫头已经挂上水了,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些。
“妹子,今天多亏了你。”
向二妹不住道谢。
“和我不用客气,大夫怎么说?”
骆欣欣不习惯说客气话,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我让徐大夫用最好的进口药,应该没问题了,妹子,你快去上班吧,我这边没啥事了。”
向二妹没提进口药要自费的事,她打算一会儿给军区小学打电话,向袁晓洁借钱,等彭双成给了生活费就还。
“进口药是不是得自费?要多少钱?”骆欣欣问。
这个时候西方卡得很严,进口药很昂贵,肯定走不了报销。
“五块多,我有钱的。”向二妹笑道。
“嫂子你总说远亲不如近邻,和我不用太客气,这些钱你先拿着用,不着急还。”
骆欣欣根本不信,早上孩子买作业本都拿不出钱,现在哪有钱买进口药,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强硬地塞给了向二妹。
“用不了这么多,五块钱就够了。”
向二妹吓了一跳,想还回去。
“剩下的钱给孩子买营养品补补,抵抗力太差容易生病,嫂子不是我说你,彭同志工资不低,你家真没必要过得这么紧巴,孩子多吃肉和蛋,比去医院强。”
骆欣欣一点都没客气,向二妹在走廊上做饭,连油都舍不得多放,炒土豆丝就放一滴油,真的是一滴,与其说是炒,不如说是煮土豆丝。
彭双成在家时,向二妹会做点好的,但也不多,就一小盘子。
若只有她们母女,一点荤腥都找不到,不是水煮白菜,就是水煮土豆丝,六十年后的猪都比她们母女吃得好。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番话惊醒梦中人,向二妹终于觉醒
彭双成的级别和厉嵘一样,工资肯定也一样,厉嵘是104块,彭双成自然也是。
一百来块的工资养活向二妹母女绰绰有余,真用不着过得这么抠索,把三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的,一个个都营养不良。
以前不熟骆欣欣懒得说,但小丫头都饿成脑膜炎了,她觉得还是要劝一劝。
向二妹表情有点尴尬,家里的事她从来不在外面说,所以家属楼没人知道彭双成每个月只给二十块生活费,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一时间说不出话。
骆欣欣看出了不对劲,想到前世看过的年代文套路,便问:“是不是彭同志把钱寄给老家养侄子了?”
彭双成大男子主义,还重男轻女,对三个女儿很差劲,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向二妹摇头,苦笑道:“他只有三个姐姐,没兄弟。”
骆欣欣皱眉,外面有相好也太不可能,彭双成没那个胆子。
“他是不是不给你钱?”她问。
向二妹咬紧了牙,眼睛红了,她忍了五年的委屈,突然被人发现,她一下子忍不住了。
一看她的模样,骆欣欣就知道猜对了,不由暗骂死渣男。
向二妹擦了擦眼泪,说出了这五年来的委屈。
“每个月只给二十块,他的伙食不能差,否则要发脾气,不过妹子你放心,你的钱我肯定能还上。”
“我的钱不着急,但你就心甘情愿只拿二十块?彭双成每个月工资104块,三个女儿是他亲生的,法律规定他有抚养的责任,他不养就是犯法,你承包了所有家务,给他生养了三个女儿,
还照顾他衣食住行,就算是地主家的老妈子,每个月还有工钱呢,彭双成一分钱都不给你,他就是在剥削你,你被他剥削了五年,你真是蠢得不可救药!”
骆欣欣越说越上火,没见过比向二妹更老实的女人了。
看着也不是个软弱性子,怎么就心甘情愿被彭双成吸五年血?
向二妹被她说懵了,什么犯法,什么剥削,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我嫁到彭家,给他生孩子,照顾他是应该的,而且我没能给他生儿子,让彭家绝了后,他心里有怨。”
向二妹小声解释,二十块她已经很知足了,毕竟她没生儿子,要是彭双成没在部队,是在老家,她肯定会被休的。
五年前她大闹了一场,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现在只要彭双成肯给二十块生活费,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有什么资格怨?生不出儿子就怨他自个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播的什么种子,就结的什么瓜,而且语录都说了,新社会男女平等,女儿也是彭双成亲生的,身体里流了彭家的血,怎么就是绝了后?向嫂子你得立起来,要不然春兰她们都照样学样,以后嫁了男人,也和你一样的想法,还是要受欺负。”
骆欣欣尽量放缓语气,好好和向二妹讲道理。
向二妹的愚昧无知不怨她,她没上过学,从小生活在愚昧落后的农村,身边的亲人都是这种愚昧思想,从小就被洗脑了,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就算是六十年后,还有很多女性有这种思想呢。
向二妹有点傻眼,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生儿子不怨女人,得怨男人没本事,小时候她娘生了她和姐姐,天天被奶奶骂,她爹也没啥好脸色,直到生下弟弟后,奶奶和爸爸才不骂了,她娘在家里也挺直了背。
她嫁去彭家后,连生三个女儿,三个大姑姐没一个有好脸色,还给彭双成写信,让他休了她。
彭双成那时候刚提干,怕影响不好,回绝了,当时她还很感激,以为自己嫁了个好男人。
可小女儿才刚满周岁,彭双成就写信回来,说要和她离婚,理由是和她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语言。
她一个晚上没合眼,第二天醒来后,把信藏好,谁都没说,然后去大队长那里开了介绍信,牵着老大老二,背着小女儿,跌跌撞撞地找到西北军区。
她没第一时间去找彭双成,而是找了军区的老乡,打听到彭双成和一个护士好上了。
然后她便去军长那儿告状了,还放下狠话,如果彭双成非要离婚,她就撞死在军区大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彭双成是陈世美。
姜军长了解了事情原委后,严厉地批评了彭双成,还勒令他必须和护士分手,否则军纪处分。
彭双成被吓得不敢离婚,只能继续和她过,她也索性带着三个孩子来随军,就这样过了五年,那个护士嫁去了外省,和彭双成断了联系。
大概是憋得太狠了,向二妹头一回和外人说了五年前的事,骆欣欣听得直皱眉。
她听出来了,向二妹觉得自己没生儿子,对不起彭双成,如果没有三个女儿,五年前她肯定会同意离婚。
但为母则刚,向二妹知道离婚后,三个女儿留在农村很难出人头地,就鼓起勇气找去军区大闹,逼得彭双成不敢离婚。
但这男人心里有怨,对向二妹母女五年来一直冷暴力,还克扣生活费,就是逼向二妹过不下去,主动提出离婚。
“你现在听我说,首先,你生三个女儿完全是彭双成的问题,他种子不行,生不出儿子,其次,这五年来他不给你们母女生活费,严重违法,你应该找张主任告他,每个月至少给你八十块生活费,这是你和女儿应得的,一分都不能少。”
骆欣欣教向二妹该怎么做,离婚不现实,还不如教她自己立起来,争取合法的权益。
“生不出儿子真不是我的问题?”
向二妹半信半疑,这和她从小的认知差别太大了。
“不信你去问大夫,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肯定不会错。”
正好徐大夫过来查房,他给孩子检查了下,笑着说:“稳定下来了,晚上就会醒来。”
“谢谢大夫。”
向二妹彻底放下心,还要给徐大夫鞠躬,被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