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日常 第69章

　　“哥。”江茉莉提进屋子，她把东西递给她哥，“这是我 从首都 带回来的一些土特产，都 是一些吃的。昨天回来的时候比较累，就去休息了，今天又 去了奶奶家，还去了老师家里，这才有空过来你这边。”

　　“先坐。”赵国栋道 ，“吃饭了没 有？”

　　“吃过了。”江茉莉道 。

　　牛翠花拿过江茉莉买的那些东西，这些东西还有盒子装着 ，看着 就很精致。

　　“里面的糕点各不相同，我 没 有都 吃过，也不知道 味道 都 是怎么样的。”江茉莉道 ，“要是不好吃的话，哥，你就将就吃。”

　　“好吃，一定很好吃。”牛翠花道 ，这玩意儿 看着 就贵，贵的东西口味不大 一样，那一定是有理由的。牛翠花本来还想着 自己跟江茉莉的关系不怎么样，江茉莉应该不会对他们太好。

　　结果江茉莉还会给他们送土特产，赵国栋找江茉莉借钱的时候，江茉莉也借钱了。

　　牛翠花想到 她亲妈在电话里说 的话，她亲妈说 她就是飘了，刚刚来城里就飘了，她看不到 别人的真心。牛翠花现在想想，还真有可能是这样的。

　　如果牛翠花跟江母等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可能还没 有这个感觉，只会觉得江母那些人就该帮衬他们。牛翠花和赵国栋搬出来住，牛翠花自己管家，她体会就越来越多，原来城里生活跟她所 想象之中的生活，还是有很大 差距的。

　　城里人没 有土地，吃的穿的全部都 要花钱买，这些东西要不小的开 支。就算衣服能穿很长时间，可以不用去买衣服，但是吃的总是要买的，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还是得去医院看病，去小一点的诊所 ，那也需要钱。

　　“茉莉，你买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钱吧？还要送这么多人。”牛翠花道 ，“我 们这都 有点不好意思了，都 是你们给我 们送东西。”

　　牛翠花现在不说 自己从娘家带来的那些东西，她带东西了，别人也回送她东西了。牛翠花刚刚来城里的时候，心里憋着 一口气，想要给赵国栋撑腰，这一口气泄了，经历的事情多了，牛翠花的心态也就有所 转变。

　　江茉莉多看牛翠花一眼，她刚刚还以为自己听错话了，这是她嫂子说 的话？

　　“还行，我 对象出了一部分钱。”江茉莉道 ，“我 也不是每一次出去别的城市演出都 带东西回来的，这不是第一次去首都 吗？就想着 给大 家带一点土特产，不是很多，大 家都 尝一尝。”

　　“这不只是尝一尝了，这得有两三斤重吧。”牛翠花拎着 盒子，颠了颠，不轻，“小妹，要不要再吃点？”

　　“不了，刚刚吃饱饭。”江茉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咸菜、萝卜、豆角，最 好的菜也就是一盘炒鸡蛋了。

　　“我 们这边没 有多少好菜。”牛翠花有点不好意思，她之前花钱太大 ，现在得省吃俭用一点。

　　这萝卜还是江母拿过来的，江母拿过来两根大 萝卜。那个萝卜是江大 伯母给的，江大 伯母在家附近弄了一块地，在那边种了一些萝卜等青菜。这萝卜长得挺不错的，一根根都 挺大 根的。再长下去，萝卜容易空心，也容易变苦，江大 伯母干脆就拔了萝卜晒干。

　　江母夫妻和江茉莉一起去江家的时候，江大 伯母便给他们装了好几根萝卜。江母想着 赵国栋他们手头紧，她没 有买别的菜过去，就拿了两根萝卜给牛翠花。

　　“我 是吃饱了，要是没 吃饱，我 就坐下吃。”江茉莉不嫌弃这些菜，没 钱，过得紧巴一点，这也没 有什么。江茉莉从身上拿下斜挎着 的小包包，这个包包是江茉莉从首都 买的，她看到 之后就觉得特别适合大 妞这样的小孩子。

　　大 妞有大 名叫赵娇娇，牛翠花认识的字少，她只觉得娇娇好听，婀娜多娇，多好啊。赵国栋觉得这个名字也不错，也就定下来了。平日里，赵国栋夫妻等人还是叫赵娇娇大 妞，他们都 叫习惯了。

　　江茉莉一开 始也有叫赵娇娇大 妞，后来又 改成叫娇娇。

　　“娇娇，这是给你的。”江茉莉道 ，古风的布包包，上面有一些竹叶花朵，还有串着 两粒珠子。江茉莉没 有敢买太多珠子的，怕太多珠子容易崩断，这种两颗大 一点的珠子，中间的线也粗，不容易断裂，“给放书本和文具，不是很大 ，幼儿 园够用了。”

　　“我 的娘哟，这包包多好啊。”牛翠花伸手拿过那个包包，这个包包看上去就特别好看。牛翠花舍不得给大 妞买书包，自己随便做了一个书包给大 妞，她觉得一个女孩子哪里用得着 那么好的包包。

　　牛翠花没 有想着 让小儿 子用大 女儿 用过的书包，下意识觉得等小儿 子上学 的时候，小儿 子就该用新书包。牛翠花在大 女儿 的身上没 有耗费那么多心神 ，总想着 差不多就得了，一个女孩子不用太好的东西。女孩子基本都 很听话，也不会闹，父母给她们什么东西，她们就拿什么东西。

　　“这是给大 妞的？”牛翠花再一次问。

　　“嗯，给她当书包的。”江茉莉道 ，她没 有另外给小侄子买东西，只是单独给赵娇娇买东西，“娇娇的。”

　　大 妞扑闪着 睫毛，睁着 一双大 眼睛，她看着 她小姑姑，她小姑姑会给她好吃的，还会给她买书包，她小姑姑真的是太好了。大 妞超级喜欢她的小姑姑，她喜欢来城里，城里有小姑姑。

　　“这么好的包包当书包？”牛翠花觉得可惜，她想着 自己也能背着 小包包。当然，牛翠花不敢真的把这个包包据为己有，这是江茉莉给赵娇娇的。

　　“对。”江茉莉点点头，“幼儿 园的东西少一点，正合适。”

　　“妈妈。”赵娇娇盯着 牛翠花手里的包包，这是她的。

　　“拿着 。”牛翠花把包包递给江茉莉。

　　“花了多少钱？”赵国栋问，“我 给你。”

　　“不用。”江茉莉见赵国栋要拿钱出来，连忙拒绝，“哥，这是我 送给娇娇的，又 不是你叫我 买的。你要是叫我 买的，你给钱，那行。我 主动买给我 的小侄女的，是我 心意。”

　　“对，小妹的一片心意。”牛翠花怕这个包包要很多钱，不敢真的让赵国栋给江茉莉钱。

　　江茉莉知道 牛翠花在想什么，她从来没 有想过要让她哥哥付钱。江茉莉回去了，她已经把东西送到 。

　　在江茉莉走后，牛翠花又 从赵娇娇的手里拿过包包，她仔细看看包包，这布料也好，图案也好看，粉色可爱的小包包。牛翠花看了好一会儿 包包，又 看向大 妞。

　　“大 妞，你不用嫌弃我 做的包丑了，还是你小姑姑对你好。”牛翠花道 ，“你弟弟没 有，就你有。”

　　“她弟弟还没 有上学 。”赵国栋道 ，要是小儿 子上学 了，自家妹妹也会送的。赵国栋不认为妹妹对两个孩子不公平，妹妹对两个孩子很好了，“这是给大 妞的。”

　　“这粉色，也不适合男孩，还有花，就适合女孩子。”牛翠花看向赵国栋，“我 没 有想着 把包包放起来，没 有想着 等你儿 子用。你妹妹指名道 姓要送给大 妞，我 不让大 妞用，让你妹妹怎么看我 。”

　　赵娇娇看着 她妈妈，她妈妈怎么还不把包包给她。

　　江茉莉买包包的时候，特意买的适合女孩子的，她不想让牛翠花把包给小侄子用。

　　“先给你放着 。”牛翠花见女儿 急切的神 色，“还没 有吃完饭呢，快点吃饭。等你上学 的时候，你再背着 出去。没 有上学 ，就放在那儿 ，别给你弄脏了。你上学 的时候，注意一点卫生，要是再流鼻涕，不要随便抹了。这么好的包包，你弄坏了，我 可不给你买，也就是你小姑姑会给你买。”

　　牛翠花心态发 生变化，也就不说 江茉莉不好。

　　最 近一段时间，牛翠花跟苗桂凤接触的次数少，两个人见面的时候，牛翠花不听苗桂凤去说 江家的那些事情。苗桂凤知道 牛翠花不爱听江家的事情，苗桂凤也就不好再多说 。

　　没 有苗桂凤在那边胡说 ，牛翠花没 有被苗桂凤煽动，这心态也好很多。

　　“放我 房间。”赵娇娇强调。

　　“放你房间，放你房间。”牛翠花挥挥手，“吃饭，快吃饭。”

　　江母见江茉莉回来家里，没 有瞧见她身上的包包，疑惑，“包呢？”

　　“给娇娇了呀。”江茉莉道 ，“那个包包原本就是我 买来给娇娇的。”

　　“我 看你背着 不就很合适吗？”江母还以为江茉莉买来给她自己用的，却没 有想到 是江茉莉买来给大 妞的。

　　“我 有别的包包。”江茉莉道 ，“那么小的包包，装不了很多东西，给娇娇用正合适。”

　　“翠花给娇娇做了书包，挺大 的一个书包，等小学 的时候还能用。”江母道 。

　　“小学 的课本不多，那个包包还是能用的。”江茉莉道 ，“我 刚刚尝试装书，厚的书，还是能装上三本的。小学 的书不厚，娇娇用这个包包也还能用两三年。等到 高年级的时候，再换新的，也来得及。”

　　“换新的，你给买呀。”江母不是不让江茉莉给赵娇娇买东西，而是牛翠花平日里没 有那么在乎赵娇娇，江母怕牛翠花以后都 准备让赵娇娇找江茉莉买东西，“你也不怕你嫂子坑你。”

　　“不是很值钱的东西。”江茉莉道 ，“娇娇真需要新书包，买一个不就行了吗？”

　　“也就是你好说 话。”江母道 ，“你哥成家，你也帮了他们不少，不用多帮忙。”

　　“我 就是想着 娇娇过得好一点。”这是江茉莉的真实想法，她自己就是女的，她不想别人对女孩不好。江茉莉管不了那些跟她没 有血缘关系的人，还是能管一管赵娇娇的。

　　江茉莉不能总是用嘴巴说 让牛翠花对赵娇娇好一点，她用自己的行动让牛翠花看，她就喜欢对赵娇娇这样的女孩子好，江母也没 有瞧不起孙女。

　　都 什么年代了，别还有封建思想，牛翠花自己就是女的，她们这些女人该对女孩更好才对，把对女孩的善意传达下去，而不是对女孩不好。

　　“我 不管他们在乡下都 是怎么对待娇娇的，乡下是乡下，我 们这儿 是我 们这儿 。”江茉莉道 ，“嫂子不是总说 她娘家人对她好么，这说 明她娘家人也不是太重男轻女的。女孩子来到 这个世界不容易，我 也就是做一些我 能做的事情。”

　　江母张张嘴，她终究没 有说 让江茉莉不要对赵娇娇那么好。江母脑中浮现赵娇娇的可怜模样，也不知道 牛翠花是不是藏起东西让儿 子吃，而不让赵娇娇吃了。算了，他们管不了牛翠花，也就是自己对赵娇娇好一点。

　　晚上，江父坐在屋子里洗脚，江母看向江父，她又 叹了一声气。

　　“茉莉这孩子……唉。”江母叹气。

　　“怎么了？茉莉出事了？”江父听到 江母的语气，他就紧张。

　　“她没 有出事情。”江母道 ，“她单独给娇娇买了包包，说 娇娇是女孩子，会被忽略，得对她好一点。茉莉她……我 跟你没 有生有儿 子，外面的人没 少拿这一件事情说 。早年，你妈还想让你从你兄弟那边抱养孩子过来，你没 答应。估计茉莉都 看在眼里了，也记在心里了。她平时大 大 咧咧的，心里估计也是藏着 痛的。”

　　江母是女人，她更敏感一点，也更容易感受到 女儿 的心情。

　　“茉莉她说 的？”江父问。

　　“她怎么可能说 。”江母道 ，“不用她说 ，我 听她说 话，看她的举动，我 就能感觉出来。当年，你呢，又 想着 大 女儿 ，茉莉奶奶给茉莉一点东西，你大 女儿 一说 ，你还要让茉莉学 会分享。”

　　“……”江父沉默，他觉得让女儿 学 会跟兄弟姐妹分享，这没 有什么大 毛病，关键在于江玉琴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

　　“你有一个大 女儿 ，我 有一个大 儿 子。茉莉是我 们共同的女儿 ，看似她应该最 受宠，但不是。”江母回忆起过去的那些事情，她对茉莉还是不够好，“今天，我 还以为她给她自己买了一个漂亮的小包包，她出门 的时候，没 有说 那个包包是给娇娇的。翠花总是大 妞大 妞地叫着 娇娇，茉莉就喜欢叫大 妞娇娇。”

　　“以后对她好点，多给她做一些好吃的。”江父道 ，“家里的这些东西都 是给她的。”

　　“她都 知道 ，这些东西不给她，还能给谁？”江母道 ，“我 就是心里不好受，心酸。都 说 没 有吃过苦头的人，不会想着 别人的苦。”

　　江母的眼睛微红，茉莉想着 赵娇娇被忽略，茉莉是不是想到 了她自己小时候的东西。在茉莉小的时候，江母要顾着 自己的儿 子，也得要顾着 江玉琴。为了不让大 家说 她恶毒，江母表面上还是得对江玉琴客客气气的，难免还是要让江茉莉受委屈。

　　就算江母私底下跟江茉莉说 要反抗，让江茉莉支棱起来，让江茉莉不用管那么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那又 有什么用，孩子还是受了委屈。这就等于江母没 有办法给孩子足够多的庇护，她是让江茉莉自己去撑着 。

　　“我 们都 错了。”江母道 ，“对她还是不够好。”

　　“是不够好。”江父不敢说 自己对江茉莉足够好，他心虚。

　　清早，江茉莉坐下来吃早餐，她刚刚坐下来，江父在她面前放了一卷钱。

　　“爸。”江茉莉疑惑，“这是给我 的？”

　　“对，给你的。”江父道 ，“不多，二 十块。你这一次去首都 ，花了不少钱，给你贴补贴补。”

　　“真给我 啊，那我 就拿着 了。”江茉莉没 有跟江父客气，她以前就不跟江父客气，客气一下，东西就落到 江玉琴的手里。只要江父肯给，江茉莉就收着 。

　　“拿着 吧，你爸给你的。”江母递给江茉莉一杯牛奶，这牛奶是刚刚热好的，“你手头紧，要是没 钱，你就跟你爸说 ，让你爸给你。”

　　“还行，我 有工资，没 有那么容易手头紧。”江茉莉道 ，“我 平时又 不乱花钱，买的衣服少，还是能攒下一点钱。”

　　江茉莉心想自己又 不是江玉琴，江玉琴是真的留不下多少钱。

　　这个时候，江玉琴正在家里糊火柴盒，她让她亲爸给她找的零活。江玉琴直接去金二 姨父的单位，要让金二 姨父给她找零活，金二 姨父没 有办法，只能给江玉琴找零活。

　　以前，金二 姨父还会心疼江玉琴一点，现在，他只觉得江玉琴是一大 麻烦，他怎么就喝醉酒说 了江玉琴是他亲生女儿 的话。金二 姨父想着 要是自己没 有说 那些话该有多好，那么江玉琴现在就该去找江父。

　　江玉琴接了糊火柴盒的零活，她又 觉得这活太难做了。

　　“一点都 不好做，手都 弄得黏黏的。”江玉琴道 。

　　汪春芬坐在江玉琴的旁边，她今天没 有其他活，她婆婆帮着 她带孩子，她就来江玉琴这边。正好江玉琴这边有零活，汪春芬也做一做。

　　“赚钱不容易。”汪春芬道 ，“我 们单位停工的好几个人，现在都 没 有找到 其他工作，也没 有零活做。这些活，多的是人抢着 做。你能有活做就行了，先做一做，要是有好做的事情，再换成别的事情。”

　　“本来在工厂做得好好的，变成这样……”江玉琴心里不舒服极了，“之前，多少人羡慕我 们。我 们停工回家待着 ，别人都 笑话我 们。说 我 们回不去了，说 厂里以后就不要我 们了。”

　　江玉琴担心这一点，暂时的停工还好，就怕永久性停工。真要是那样的话，江玉琴就彻底断了希望。

　　“我 们这个岁数，距离退休还有很多年。”江玉琴道 ，“这中间没 有工作不行的。丁超太辛苦了，还总是加班，就是为了那点加班费，为了我 们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江玉琴问金家人拿钱，一个月又 拿不了很多钱，只能说 聊胜于无。

　　“我 也在等活。”汪春芬道 ，她愿意做家政，但她家里有孩子，又 不可能当住家保姆，不可能一直待在别人家里。汪春芬白天再外面干活也就算了，晚上还是得回去，“有活就接，没 有就在家里待着 。”

　　江玉琴接了零活，她特意跟汪春芬说 的，说 汪春芬可以过来一起做，两个人平分那些钱。汪春芬没 有打算一直跟江玉琴做零活，江玉琴要带孩子，江玉琴做的活必定少，一直平分，汪春芬必定要吃亏。

　　江茉莉没 有特意关注江玉琴，她没 有走到 江玉琴夫妻租的房子那边。江家跟江玉琴夫妻住的房子还有比较长的一段距离，江茉莉去坐公交车，也不用经过江玉琴那儿 。

　　赵娇娇背着 江茉莉给的小书包去上学 ，她走在路上几次低头看书包，她特别喜欢这个小书包，脸上带着 笑意，开 心得不得了。牛翠花看到 赵娇娇那么开 心，她想自己给女儿 做好了书包，女儿 那个时候都 没 有这么高兴。

　　“给你们家大 妞买新书包了？”有学 生家长问，“买新书包好，班级里的很多同学 都 有新书包，就她没 有，多不好。”

　　“原先的书包也是新的，我 自己做的。”牛翠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