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早死原配 第148章

作者:吾彩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美食 甜文 爽文 穿越重生

穆云神色一凛,低声吩咐:“全体警戒。”

车厢内,原本依偎在孟羽凝身旁的屹儿瞬间绷紧了小脸。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将挂在车厢壁上的弓箭拿了下来,那雙稚嫩的小手熟练地搭箭开弦,穩穩挡在孟羽凝身前,箭镞直指车门方向。

稚嫩的嗓音里帶着滿满的担当:“阿凝别怕,屹儿护着你。”

屹儿当年那把小小的弓箭早已换掉,如今这把按照他的身量定制的小弓,虽比不得成人大弓的威力,但屹儿在弓马一术上着实有天赋,小小年纪就能百步穿杨。

跃动的灯影里,孟羽凝恍惚又瞧见三年前南下途中,江上遇刺时,那个比她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团子,也是就是这般拿着弓箭,护在她面前。

两道身影渐渐重合,她的心都要化了,伸手轻抚屹儿紧绷的脊背,柔声说:“谢谢屹儿。”

祁璟宴宽厚的手掌随即覆上屹儿执弓的小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收势,坐穩。”

屹儿仰起小脸,乌亮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可是我要保护阿凝呀。”

祁璟宴低笑出声:“还用不着我们十七殿下亲自出马。”

孟羽凝将屹儿轻轻揽回身侧,柔声道:“是啊,有哥哥在呢。”

屹儿这才收了弓,紧挨着她坐下,一雙耳朵却竖起来,机警地听着车外每一丝动静。

马蹄声如雷逼近,一队数百人的官兵横列宫道,直接拦住去路。

为首将领勒马厉喝:“宵禁时分,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自靠近宫门?”

穆云早已认出对方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却故作不识,高举起慎王府令牌,声震夜色:“慎王殿下奉太后懿旨回宫,前方何人拦驾?”

那将领面容阴鸷,冷笑一声:“五城兵马司奉命戍守皇城,从未接到太后懿旨,更未听闻慎王今夜入城,何方狂徒竟敢冒充亲王,来人,格杀勿论!”

五城兵马司的士兵迅速抽刀,勒紧缰绳就朝前冲了过来。

穆云眼中寒光一闪,揮刀清叱:“拦驾者,杀无赦!”

慎王府护衛瞬间拔刀列陣,步伐整齊如一人,铁桶般护住马车。

车外金戈之声骤起,孟羽凝将屹儿紧紧揽入怀中,低声问:“殿下,会打起来吗?”

祁璟宴握住她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拢入掌心,神色如常:“莫慌。”

就在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即将冲到近前之际,长街尽头忽又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另一支数十人的骑兵从长街另一侧疾驰而来,径直越过祁璟宴的车队,悍然插入两军之间,与五城兵马司正面相对。

五城兵马司那位领头的副指揮收势不及,险些撞上对方为首那人的坐骑。

那人一袭墨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翻飞,手中马鞭破空抽向那名副指挥:“放肆!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也敢往老子身上撞!”

这一鞭力道凌厉,直接将那位副指挥抽得踉跄坠马,等他狼狈站稳,抬头看清来人面容后,霎时面如土色。

看清楚来人,穆云却笑了,利落下马,抱拳行礼,恭敬道:“小侯爷。”

郁逍端坐马背,漫不经心甩着染血的马鞭,连眼角余光都未扫向穆云,只冷眼睨着那群僵立的官兵,唇边浮起一抹讥诮:“滚。”

郁逍声音慵懒,可五城兵马司的人听在耳中,齊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勒马后退。

那副指挥脖子上被抽出一道血印,火辣辣的疼,他眉头紧皱,面色铁青。

目光在郁逍讥诮的眉眼与成安侯府森然列阵的护衛间逡巡,又扫过慎王府数百杀气腾腾的护衛,最终狠狠攥紧缰绳,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数百官兵默不作声,如潮水般无声退去。

穆云再度上前,郑重抱拳:“多谢小侯爷。”

郁逍依旧目不斜视,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轻扯缰绳,退至道旁,侯府护卫们齐整划一地让出通路。

穆云帶领护卫们护送祁璟宴的马车到了巍峨的宫门前。

车队在寂静中行至宫门前,巍峨城楼上的禁军手持长戟,沉默俯视楼下动静,却并无动作。

就在此刻,宫门右侧的掖门缓缓开启,紧接着,一行内侍手提宫灯,鱼贯而出,为首之人正是太后身边的宋公公。

见到静静停在门外的马车,他将手里端着的托盘转手交到身后小太监手里,匆匆上前,拂尘一甩便跪倒在车驾前,嗓音清亮:“老奴宋田,奉太后娘娘之命,恭迎慎王殿下,十七殿下,孟姑娘入宫。”

闻言,孟羽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轻轻舒出一口气。

她伸手把屹儿的棉斗篷拿过来,快速给他披上,仔细为他系好帽帶,随后又给祁璟宴把大氅披好,这才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好了,殿下,咱们下车吧。”

祁璟宴颔首,伸手掀开厚重的门帘,“有劳宋公公。”

宋公公谢恩过后,从地上起来,穆云已经站到了车辕上,伸手将祁璟宴扶出车厢,随后半架半搀地把他扶下马车,安置在先一步从后面马车抬下来的輪椅上。

孟羽凝紧随其后,牽起屹儿滚热的小手:“走吧,屹儿。”

屹儿却看向安置皇后牌位的柜子,“阿凝,娘亲还在车里……”

孟羽凝心头一软,摸摸他的头,柔声解释:“哥哥说过,待我们在安顿妥当,便迎回皇后娘娘。今夜风雪大,让娘娘先在车里歇歇可好?”

屹儿乖巧点头,牽着阿凝的手下了马车,两人都朝宋公公点头示意。

一行人也不多说话,从小门走了进去,按照规制,亲王进宫,无特殊旨意,只得携带四名贴身随从。

于是穆云,穆山,还有乔装成护卫的粟央,以及穆九,四人跟在祁璟宴輪椅旁。

穆江,穆风,外加汤神医,以及另外一名护卫,便作为屹儿的随从。

孟羽凝身边則跟着穆樱穆梨,还有孟金以及秋莲。

一行人默不作声,踏着沉沉夜色,直接奔着慈宁宫而去。

等宫门再次关上,郁逍便带着护卫们,如同来时那般,一路疾驰而去。

慎王府的护卫们则顶着寒风矗立在原地,静静等候。

前往慈宁宫的路上安静异常,直到到了慈宁宫门外,都再无丝毫波折。

孟羽凝好奇,凑近祁璟宴,小声问:“殿下,怎么这么顺利?”

她记得原书中,祁璟宴进宫之后,留宿宫中的三皇子还带人匆匆赶了过来,对坐轮椅的祁璟宴说了好一番话,貌似嘘寒问暖,实则冷嘲热讽。

怎么今儿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了。

祁璟宴朝她笑笑:“有些人府上正热闹着,无暇顾及本王入宫。”

陶嬷嬷和蔡月昭正站在殿门口焦急张望,一见到出现在院门口的一行人,两人全都惊喜出声:“来了,来了。”

陶嬷嬷转身就回殿去禀报,眉开眼笑:“太后娘娘,来了,两位殿下来了。”

一身素袍的蔡月昭则直接拔腿飞奔到院门口,草草向两位殿下行了个礼,便一把将尚未认出她的孟羽凝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哽咽:“阿凝,你可算来了!”

反应过来这一身僧袍之人是谁,孟羽凝眼眶顿时红了,用力回抱住她:“阿昭姐姐!”

蔡月昭感受到孟羽凝脸颊冰凉,连忙松开怀抱,握住她双手说道:“外头太冷,快随我进殿去。”

宋公公也上前温声劝道:“殿下,小殿下,孟姑娘,太后娘娘从清晨盼到此刻,正等着呢。”

闻言,祁璟宴和屹儿心中急切,先一步往前走去,孟羽凝被蔡月昭牵着紧随其后,一行人匆匆穿过庭院。

到了殿门前,穆云与穆山稳稳抬起祁璟宴的轮椅,一步步迈上石阶。屹儿与孟羽凝也随之踏入殿内,其余人等便先侯在殿外。

几人一进殿门,刚绕过那扇紫檀木雕花屏风,脚步便齐齐顿在原地。

满头银丝的太后在陶嬷嬷的搀扶下,一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殿门挪步。

见到突然进来的几人,她一下愣住,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陶嬷嬷的手臂,难以置信般开口:“可是宴儿和屹儿?”

不过三载光阴,昔日雍容华贵的太后竟已佝偻如风中残烛。

祁璟宴心如刀割,双目赤红,猛地从轮椅上倾身跪地,膝盖撞击地板,发出沉闷回响:“皇祖母,不孝孙儿回来了。”

屹儿却呆在原地,怔怔望着老人布满皱纹的面容,看了一会儿,突然像离弦的箭般冲过去,小心收着力道扑进太后怀里,呜咽声瞬间打破殿内安静:“皇祖母,屹儿好想您!”

屹儿已经收着力道,可太后年老体弱,还是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幸好宋公公和陶嬷嬷将人稳稳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太后扔了拐杖,颤着双手捧起屹儿褪去婴儿肥的小脸,仔细打量:“真是哀家的屹儿?哀家不是在做梦?”

屹儿抓着太后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脸上,哭着说:“皇祖母,是屹儿呀,皇祖母摸,屹儿是真的。”

太后猛然抱住和三年前大变样的屹儿,瞬间泣不成声:“哀家的心肝啊,哀家可算见到你了。”

祁璟宴膝行几步,到了太后近前,拥住她,没有出声,双肩却微微颤动。

太后抬手,不轻不重拍着他的后背:“孽障,你个孽障,还知道回来……”

孟羽凝静静立在屏风旁,看着相拥哭泣的祖孙三人,也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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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去外地,一天都在外头坐车,请一天假,后天(十月一号)晚上见~

祝宝宝们假期愉快,国庆快乐[比心]

第114章

蔡月昭輕輕揽住孟羽凝的肩头, 在她耳边柔声劝慰:“阿凝莫要难过,如今两位殿下能与太后重逢,已是上天庇佑的喜事。”

孟羽凝抬手擦了擦眼角, 点头小声说:“是啊,两位殿下夜里做梦都盼着这一日呢。”

姐妹俩不再多言,只靜靜执手立于一旁, 望着那相拥的祖孙三人。

太后将屹儿緊緊搂在怀中, 满是慈爱地抚着他的发顶, 满眼都是关爱。

可转向祁璟宴时, 却是另一番光景,一会儿心疼地捧着他的脸細細端详, 一会又气得拍打他的背, 罵他几句。

孟羽凝望着这一幕, 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悶悶的。

數年前,康文帝一纸诏书毫无征兆地降下, 将祁璟宴打入天牢。

太后闻讯匆匆趕去,却被守卫森严的宫卫拦在门外, 任凭她如何斥责, 那些人只垂首重复:“奉陛下旨意, 任何人不得入內。”

直至皇后薨逝, 换来康文帝一时愧疚,这才将祁璟宴匆匆发配岭南。自那以后,祖孙二人再未得见。

太后心中雖清楚,以祁璟宴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可这些年来,她既不知他能否成事, 更不知此生还能否与两个孙儿重逢。

她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一边为千里之外的两个孙儿忧心如焚,一边对康文帝的日渐昏聩痛心疾首,更要看着心术不正的三皇子把持朝政,祸乱朝纲。

她雖贵为太后,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最重要的手中并无太多实权,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这般煎熬之下,短短几年光景,老人家原先保养的乌黑发亮的头发早已白发苍苍,身体也垮掉了。

如今,看着两个孙儿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家体统,太后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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