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彩
穆风也不知道,低声咒骂:“狗杂碎,当真阴魂不散。”
前两天,他带着两人和先前分开走的那些兄弟们联络上,之后让他们把在附近搜寻殿下的狗东西们处理掉,处理不掉的就先引开,好让殿下顺利离开这里。
兄弟们办事一向靠谱,按理说,这里不应该有人埋伏才是。
听着两人的对话,穆云也不说话,只站在穆风和穆山中间靠后的位置,搭箭拉弓,嗖地一声,射出一箭去。
那箭力道强劲,速度极快,眨眼功夫,没入岸边树林,那边忽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随后没了动静,显然射中要害,死了。
可也只是停顿片刻,箭矢又射了过来,穆风和穆云再次拿起手中武器抵挡。
后边那艘船也遭到了袭击,护卫们应对得游刃有余,同样无人受伤。
粟央捡起一支被打落在船上的箭看了看,瞬间黑了脸,咬牙说道:“是冲老子来的。”
护卫们都看向他:“冲你?”不是冲他们殿下吗?
粟央提气,对着河岸高声喝道:“粟商,你个狗杂种,老子知道是你。”
“想对付老子,就光明正大滚出来,别跟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娘一样,就会耍这种背地里下黑手的阴招。”
-----------------------
作者有话说:来了,以后都是晚上十一点半之后更新哈~
第28章
孟羽凝听到粟央的话, 抬起脑袋,有些驚讶:“殿下,这些人竟然不是来杀你的, 是来杀粟央的。”
祁璟宴:“嗯。”
孟羽凝听着外头的动静,发现剛才嗖嗖射个没完没了的箭,此刻竟然停了。
趴在地上的屹儿仰起小脑袋:“阿凝, 可以起来了吗?”
孟羽凝也不知道, 看向祁璟宴, 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祁璟宴嘴角勾了勾:“箭射不进来, 但你们若是喜欢趴在地上,那便随意。”
谁好好的喜欢趴在地上啊, 孟羽凝和屹儿齐齐爬了起来, 不过也不敢往前去, 一大一小就那么蹲在祁璟宴的轮椅旁, 悄悄探了半个头出去,看着外头的动静。
粟央喊完那句话之后, 箭矢停了,河岸上安静下来。
不多时, 一个衣着打扮和粟央十分相似的男子从林子中现身出来, 那男子看上去二十出头, 五官和粟央有着四五分相像。
众人都有些意外。他们以为粟央口中那个“野女人生的贱种”是个比粟央小的, 这怎么出来个比粟央还大的?
孟羽凝也是纳闷,蹲着往祁璟宴这边挪了挪,和他说悄悄话。
“殿下,你说这个人,他一看就比粟央大那么多岁,那他娘和粟央他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粟央他爹亲生的吗?”
“还有,粟央他娘和粟央他爹在一起的时候,知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
“难道粟央的娘被他爹给骗了?”
屹儿见阿凝挪过去,也跟着挪过去,见阿凝仰着头看着哥哥,他便也歪着小脑袋看着哥哥。
祁璟宴望着一大一小两张写满好奇的脸,沉默一瞬才说:“不知。”
孟羽凝也不是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就是要找个人八卦一下,闻言说了声哦,继续看着外面的动静。
岸边的粟商目光幽幽地盯着粟央,用一种熟稔的语气说道:“阿央,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父亲十分惦记你,让我来接你回家。”
那声音十分阴冷,听起来让人格外不舒服,孟羽凝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粟央满腔怒火,张口就骂:“粟商你个狗杂种,少你娘的在这里惺惺作态,你告诉那死老头子,老子没有他这种薄情寡义的爹。”
“还有,少你娘的叫我‘阿央’,你不配。”
粟商脸色阴沉,目光阴森:“粟央,你说不让我学我娘手段阴狠,那我也好心劝你一句,别学你娘那般逞口舌之勇,因为,毫无用处。”
这句话激怒了粟央,他反手从腰帶上拿出笛子,吹了起来。
很快,岸边林中传来沙沙声,五颜六色的蛇一条一条从树林中涌出来,朝粟商快速游去。
“雕虫小技。”粟商讥笑一声,也摸出一根笛子来吹,那声调和粟央的笛声曲调相似,却更尖锐。
那些本来朝他爬过去的蛇,仿佛一下失去了方向,开始四处乱爬,还有的原地轉起了圈圈。
粟央凌空甩了下笛子,咒骂了一句,不再吹。
见他停下来,粟商也停下,那些蛇便掉头,悉数游回了林中。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粟央冷笑了一声,仰头一声狼嚎。
无数狼嚎隔空回应。
粟央架起雙臂,“粟商,老子劝你趕緊滚,否则待会儿狼来了咬死你,可别说老子没提醒你。”
粟商脸色一变,指了指船上的護衛们:“粟央,你可知你搭上的是何人?若和他搅和在一起,当心惹火烧身。”
粟央:“关你屁事,趕緊给老子滚。”
听着那一声比一声近的狼嚎,粟商黑着脸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穆云看了一眼祁璟宴,“殿下?”
祁璟宴点头。
穆云一声令下:“放。”
除了穆山和穆風几个拎着武器戒备着,其他護衛们一直拉着弓箭,严阵以待,此刻听到命令,齐刷刷松手,数支箭羽直直奔着粟商离开的方向而去。
“啊!”“啊!”“叮叮当当。”
两个人的惨叫声,伴随着金属相撞的声音传来。
穆云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阁下既然知晓我等身份,还敢如此放肆,这梁子,今日算是结下了。”
粟商讥讽的声音传来:“不过一个断了雙腿的废物罢了,记下又能如何。”
“放肆。”穆云冷声呵斥,一箭对着粟商的位置射了出去,他身后的護衛们也齐齐松手,又一波箭雨都朝着那个方向射出。
树林中,粟商几番仓皇躲闪,狼狈不堪地避开了射来的箭雨,阴沉着脸,帶领随从们加快速度离开了,连死了那几人的尸体都没管。
众护卫们只看到林中树枝晃动,并未听到人声,便知那人躲过了,又去拿箭拉弓,准备再射。
祁璟宴出言阻止:“罢了,先趕路。”
穆云等人应是,收起弓箭。摇橹的护卫们加快手上速度,朝前赶去。
一场風波有驚无险,总算过去,孟羽凝松了一口气。
可一低头,就见屹儿攥着两只馒头一样的小拳头,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
孟羽凝一把抱住小男孩,“屹儿这是怎么了?”
屹儿雙眼通红,小手往外一指:“他骂哥哥。”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骂哥哥,还是当着哥哥的面,骂他是个断了腿的废物,小男孩接受不了,也怕哥哥心里难过。
他虽然不是很懂,可是哥哥以前能跑,能跳,能骑马,还能抱着他翻墙上屋顶,那时候哥哥笑得可开心了。
可哥哥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让人抬着走,虽然他从来没听哥哥说过什么,可他也懂的,哥哥心里肯定难过的,不然为什么哥哥不笑了。
见屹儿气成这样,孟羽凝有些动容,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屹儿不气,不气。”
可屹儿却没有消气,在孟羽凝懷里趴了一会儿,猛地从她懷里跑出来,扭头就往外跑:“屹儿跟他拼了。”
孟羽凝没料到三岁的小娃娃力气这么大,速度这么快,一下就挣脱了她的懷抱,她急忙伸手去捞,却没捞住,急得大喊:“殿下。”
祁璟宴在孟羽凝出声的同时就已经伸出手去,一把将屹儿抱了回来,将还在挣扎的小男孩按在怀里,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哥哥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屹儿不必在意。”
可屹儿还是很难过,扁着小嘴趴在祁璟宴肩头,哽咽着又重复了一句:“他骂哥哥。”
祁璟宴声音平和:“世人悠悠之口,何足介怀。”
这样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丝毫安慰不了一个三岁孩子受伤的心,屹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轉,委屈得不行,孟羽凝见他这样,心疼死了。
想着那个叫粟商的死东西也不会再射箭了,她便扒着船篷的边,钻出船舱,双手叉腰,对着岸边破口大骂:“臭不要脸的狗东西,你才是断了腿的废物,你们全家都是断了腿的废物。”
祁璟宴:“……”
粟央:“……”
众护卫:“……”
汤神医更是一口药酒直接喷了出去:“噗~”
唯独泪眼朦胧的屹儿很是解气,也不掉眼泪了,从祁璟宴肩头抬起头来,看向甲板上高大伟岸的阿凝,满眼都是崇拜。
哇,阿凝好厉害啊!
那坏人骂哥哥一个,阿凝骂了他全家!
河岸上没有丝毫回应,想来那个叫粟商的人已经走远了。
孟羽凝回头看屹儿,果然就见小男孩已经没哭了,神情还有些激动,显然她这番骂起了作用。
于是她再接再厉,清了清嗓子又骂了两句:“以后见着我们绕道走,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屹儿从祁璟宴怀里下来,走到甲板上,站在阿凝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两只小手往腰间一叉,对着岸边喊:“打断你的狗腿。”
孟羽凝跺了下脚,恶狠狠道:“见一次打一次。”
屹儿也跺脚,一张小小的包子脸上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见一次打一次。”
孟羽凝被逗笑了,蹲下去,抬起一只手,屹儿熟练地拍了一掌上去,孟羽凝夸赞道:“屹儿骂得真好!”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她覺得以牙还牙,才是最解气的。
屹儿骂了几句,心中气消,终于露出了笑模样:“阿凝也骂得好。”
祁璟宴以手遮眉,摇头失笑。
大家伙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粟央的船并头赶了上来,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孟羽凝:“孟姐姐,你骂人的时候好威武,骂得也好听。”
哪有这样夸人的,孟羽凝扑哧一笑,看向蹲在隔壁船上的少年,谦虚道:“过奖过奖。”
随后好奇问:“剛才那人,他也会御蛇?”
那天,在木屋前,粟央一根笛子随便吹那么两下,那些蛇就动随其指,如影随形,她震驚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