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彩
祁璟宴点头:“阿凝放心,我已经做了部署,你梦到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孟羽凝见他胸有成竹,稍微放下心来,可事关大家性命,也事关她的小命,所以还是再次确认:“真的吗,殿下?”
祁璟宴:“真的。”
孟羽凝从他眼中看到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这下彻底放心了,“行,那殿下这样说,那我就不担心了。好了,睡觉。”
说着,坐起来,就要回到床里侧去。
祁璟宴却伸出一只手拦住她,低沉的嗓音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就歇个晌午觉而已,没多大功夫,别挪来挪去了,免得把屹儿折腾醒了。”
孟羽凝一想也是,便从善如流,躺了下去。
躺下去之后才发现,两个人挨得好像有点近了,她怕自己不小心踢着他的断腿,便尽可能往边上挪了挪,随后闭上眼睛,不多时,便呼呼大睡了。
祁璟宴偏头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直看到脖子发酸,这才把头扭回去,可他也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屹儿睡醒,撅着小屁股伸了个小懒腰,随后翻身坐起来。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竟然睡到了边上,阿凝睡到了另一边,哥哥竟挡在他和阿凝中间。
屹儿一下就不高兴了,伸手推了推祁璟宴,怕吵到阿凝,还特意用小气声喊:“哥哥。”
祁璟宴睁眼:“怎么了?”
屹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凝:“屹儿没有挨着阿凝。”
随后又指了指祁璟宴:“哥哥为什么睡中间?”
祁璟宴见气鼓鼓朝他兴师问罪的臭小子,伸手在他脑袋瓜上揉了揉,不解释,反倒说:“屹儿以后也是要自己睡的。”
等过阵子到了岭南,屹儿也该自己睡一间房了,不能总跟着他和阿凝睡。
一听这话,屹儿摇头:“不要,屹儿要一直和阿凝一起睡。”
祁璟宴明知道跟这么丁点儿大的孩子讲不清道理,可一想该早些让他明白这个道理,便坚持说:“这是规矩。”
屹儿想了想,又问:“那哥哥到时候也自己睡吗?阿凝也自己睡吗?”
祁璟宴:“……看情况再说。”
屹儿虽然小,可他不傻。
他立马从祁璟宴那模棱两可的话里听出,哥哥这个坏蛋想自己和阿凝一起睡。
深觉自己被抛弃了的小男孩当即出离愤怒了,一扭小身子,转过身去,背对着祁璟宴生气。
祁璟宴轻笑一声,伸手又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去帮哥哥喊穆山进来,哥哥要出去。”
屹儿气归气,可还是个懂事的孩子,自己爬到床边,穿鞋下地,蹑手蹑脚跑出去喊人。
等他带着穆山进来,就惊奇地发现,阿凝不知怎么又睡到里头去了,哥哥坐到了床外边。
小男孩歪着小脑袋,困惑了。哥哥的腿还没好,所以哥哥不能动,那难道是阿凝刚才醒了,自己睡到里边去的?
祁璟宴被穆山扶到轮椅上,低声问站在床边皱着小眉头思索的屹儿:“可要跟哥哥出去?”
屹儿一扭身子,不理他,脱了鞋爬到了床上,还像刚才那样,背对着床边,继续坐在那,以此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祁璟宴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也不哄,让穆山推着他出门去了。
听到关门声,屹儿回头看了一眼,见哥哥就那么走了,小男孩哼了一声,又扭头回去,继续生气。
他想好了,要是哥哥不同意他以后一直和阿凝一起睡,他就一直坐在这里不理他。
孟羽凝听到动静醒过来,一睁眼就见小小一个屹儿,正背对着她坐着,小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
孟羽凝忙坐起来,伸手把小团子抱进怀里,却发现屹儿没有哭,而是气鼓鼓。
她有些好笑,摸摸他的小脸蛋:“怎么了,谁惹我们屹儿生气了?”
屹儿伸手搂住阿凝脖子,小脸埋在她肩上,委屈巴巴地说:“哥哥说,以后屹儿不能一直和阿凝睡。”
孟羽凝不知道这兄弟俩是什么时候聊起的这个话题,可是想着屹儿是男孩子,以后肯定是要自己睡的,便也没说什么,只是拍着屹儿的背:“等屹儿长成高高的男子汉,自然是要自己睡的。”
屹儿更委屈了:“可是,可是哥哥那么大了,还要和阿凝睡。”
第33章
孟羽凝震惊, 二话不说,当即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屹儿听她这样肯定, 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两只小手捧着阿凝的脸,认真地问:“阿凝你不会和哥哥一起睡吗?”
孟羽凝点头:“当然不会。”
当初三个人睡在一屋, 是因为山里地方小, 房子少。然后睡在一张床上, 完全是因为屹儿夜里噩梦不断, 哭闹不止,祁璟宴才邀请她陪着屹儿一起睡。
如今, 屹儿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做噩梦了, 想来再过一阵子, 当时因为皇后离去的阴影就会慢慢淡去, 夜里梦魇也就能全好了,到时候当然就不用她陪着了。
所以祁璟宴说的, 屹儿以后不会一直和她睡在一起,是事实。
但屹儿说的祁璟宴要和她一起睡,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会有这样奇奇怪怪的念头。
其实她早就想提出分开来试试了, 毕竟长期和祁璟宴一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实在不像话。但碍于大家还在路上,已经夠奔波劳累的,未免屹儿再次哭闹,大家都睡不好,这才暂时作罢。
得到阿凝如此肯定的答复, 屹儿这下放下心来。
先前是想着哥哥要把他赶走,他自己跟阿凝睡,觉得被他们抛弃了,这才又伤心又生气。
现在知道大家都会分开,阿凝不跟他一起睡,但是也不会跟哥哥一起睡,小男孩心里平衡多了,气也消了。
小手松开阿凝的脸,乖乖巧巧坐在她腿上,小脑袋靠在她怀里,“阿凝,那到了岭南,我们的屋子挨在一起吗?”
孟羽凝也不打算欺骗小孩子:“等到了岭南,屹儿應该是和哥哥住一个院子,阿凝自己住一个院子,所以我们的屋子應该不会挨在一起。”
屹儿又问:“阿凝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住一个院子?”
这个还真不好跟一个几岁的孩子解释,孟羽凝便轉移话题:“不过我们住的地方都在慎王府,离得應该不远,回头屹儿有空,便来找阿凝玩啊。”
屹儿忙点头:“屹儿有空的,每天都来找阿凝玩。”
想着书中祁璟宴对屹儿那些严格的教导计划,心想等到了岭南,屹儿既要学文又要习武,怕是每天要忙起来了。
这么小的孩子,也是夠可怜的。可也没办法,毕竟他的身份不同,肩上担子重,自然不能像尋常百姓家的孩子那样,撒着欢儿地玩耍。
但这些,也没必要提前和小男孩说,孟羽凝摸摸他的头,“好,到时候屹儿来找阿凝,阿凝给你做好吃的。”
小男孩便拍起手,高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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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县尉一干人等一回到县衙,就立马去找胡县令汇报情况。
胡县令看着浑身湿透,头上还挂着水草,宛如落水狗一般狼狈不堪的众衙役,嫌弃地直皱眉:“让你们去搜船,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孙县尉没有掉在水里,但也衣衫不整,十分狼狈。
他一脸委屈说道:“回大人的话,那船上之人各个身怀武艺,压根就不是什么商户。且他们都不是善茬,一言不合就扔筷子,射箭的。”
胡县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扔筷子?”
孙县尉想起自己被一根筷子吓成那个样子,觉得有些丢脸,便没有解释:“反正要不是属下果断帶着兄弟们撤回来,怕是此刻全都在江上飘着了。”
其他衙役也都附和:“是啊,大人,您是没瞧见那些人的嚣张样,像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不惧似的。”
胡县令皱眉,半信半疑:“该不是你们太过窝囊,被吓着了吧?”
孙县尉直呼冤枉,又说:“大人,那船上不光挂着‘郁’字旗,那些人手里还拿着郁小侯爷的令牌呢,大家伙都亲眼看到了。”
衙役们一连声地附和:“小的们都瞧见了。”
两人共事多年,胡县令还是比较信得过孙县尉的,可一想到早上来的那人说的那些话,就又怀疑道:“那旗子和令牌,该不会是仿冒的吧?”
孙县尉有理有据分析道:“下官雖无法判断那令牌和旗子的真假,但大人您想啊,陛下待成安侯宛如亲兄弟,连帶着郁小侯爷都可以帶刀在御前行走,这天底下哪个狗胆包天的胆敢冒充郁小侯爷?难道他就不要命了嘛?”
胡县令有一些动摇了:“说的也是,本县雖不曾亲眼见过郁小侯爷,可对郁小侯爷那嫉恶如仇的性子也多有耳闻,要是寻常人敢打着他的旗号到处招搖撞骗,等他知道,怕是要扒了那人的皮才是。”
说到这里,他又皱起眉头:“可今早那人所说,却是有鼻子有眼,若没有确切消息,他又何故特意跑这一趟来知会我?”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师爷开口了:“大人,老夫冒昧地问上一句,那人究竟是何身份,为何您对他的话如此相信?”
说到这个,胡县令挥了下手:“孙县尉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赶紧去换身衣裳,再让后厨熬一锅姜湯来喝。”
孙县尉也挥手:“赶紧收拾收拾去,像个什么样子。”
湿漉漉的衙役拱手行礼,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等众人都出去之后,胡县令这才压低声音说:“早上来的那人,来自京城章家。”
孙县尉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师爷则是大惊失色,把头凑过去一些,用极低的声音问:“敢问大人,可是章贵妃的那个‘章’?”
胡县令点头:“正是,所以我才信了他的话。”
师爷脸色大变:“大人您糊涂啊。”
胡县令不解:“师爷何出此言?”
师爷:“大人你仔细想想,前阵子京城发生的那件大事。”
胡县令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件大事?”
师爷抱拳对着京城方向拱了拱:“就是陛下震怒那件事。”
胡县令反应过来:“你是说废太子那件事?”
师爷点头:“正是。”
胡县令:“可这和今日之事有何干系?”
师爷:“慎王一路南下,可却中途失去音讯,眼下突然冒出一搜打着郁家旗号的船,且还不惧官府之人,大人您想想,这天底下,谁人如此胆大妄为?”
听完这话,胡县令略一琢磨,脸色刷一下白了:“糟了,糟了,本官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雖说太子是被废了,可他毕竟还是慎王殿下,况且陛下都以谋逆的罪名将他下了大狱,最后还能封他为慎王,又赐了封地,可见陛下对这位皇长子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他一个小小六品地方官,被人隨意挑唆几句,就敢叫嚣到慎王面前去,日后但凡慎王再次得势,他的脑袋,怕是就要搬家了。
孙县尉一听船上的人有可能是前太子,吓得他雙腿打颤,身体发软,直接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去,站也站不起来了。
胡县令也坐不住了,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原地轉起圈圈:“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不行,不行,我得亲自帶着礼物前去赔罪才是。”
胡县令病急乱投医,说着就要喊人来备车备船,亲自出去追赶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