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彩
“这么快!”孟羽凝抱起屹儿放在祁璟宴腿上,就去推轮椅。
穆风招呼另外一名护卫赶紧上前接过:“孟姑娘,那里有门槛,我们来吧。”
孟羽凝说好,把地方让开,抱着屹儿先一步进了屋,穆风他们推着轮椅跟在后头。
进屋一看,孟羽凝就震惊了。
方才她趴在门口看过这屋子,当时蛛网密布,家具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可此刻那些实木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屋内到处干干净净,在几盏烛火的映照下,竟然显出些许温馨来。
孟羽凝不由感叹人多力量大,也惊叹护卫兄弟们干活真利索,这要是她一个人收拾,怕是要干上两天不止。
先前屹儿跟她一起在门口朝屋里看了一眼,随后扭头就抱住她的腿,一眼都不愿多看,可此刻小男孩却转动小脑袋,好奇地东看西看,丝毫不见先前的嫌弃和害怕。
两人都挺满意,齐齐朝着刚被抬进来的祁璟宴笑了。
祁璟宴见一大一小两张脸上相似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不错,今晚就住这了。”
穆九指了指卧房:“殿下,那张床年久失修,已经被老鼠啃烂了,不能用了。待会儿属下去砍几根竹子来,临时做个竹床,您先将就着睡一晚,明儿属下就去砍木头做床。”
祁璟宴看了看宽敞的堂屋地面:“时候不早,不必那么麻烦,就在这屋内搭个帳篷即可。”
孟羽凝以前就曾在自己的屋子里搭过一个小小的帳篷,没事的时候,躲在里面看看小说,吃吃零食,甚是惬意。
一听祁璟宴这话,她忙拍手说搭帐篷好,屹儿也跟着拍手说好。
于是众人就这么愉快决定下来。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众人吃过了穆山他们煮的热气腾腾的咸骨菌子粥,便各自收拾,寻了个地方歇息。
孟羽凝三人草草擦洗过后,便齐齐钻进了帐篷,当然,钻进去的只有孟羽凝和屹儿,祁璟宴是被穆山和穆江抬着放进去的。
等两人离开,回了扎在院中的帐子,孟羽凝把他们的小帐篷关好,拉着一大一小都躺下了。
烛光穿过帐幔透过来,孟羽凝抱着屹儿,看着祁璟宴笑了。
祁璟宴笑着看她:“到了岭南,阿凝就这般开心?”
孟羽凝重重点头:“开心。"
说完又补充道:“以前也开心的,但这回终于不用再颠簸赶路了。”
有时候旅游旅多了,也会厌倦那种漂漂泊泊的日子,还是挺想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住一阵子的。
看着她灿烂的笑脸,祁璟宴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屹儿见哥哥只摸阿凝脑袋,没摸他,便抓住哥哥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屹儿也要。”
祁璟宴便又摸摸他的头。
屹儿便嘿嘿笑了。
孟羽凝心情很好,也跟着一起嘿嘿笑。
祁璟宴静静看着这一大一小脸上的笑容,心中突然涌上浓浓的愧疚,脸上笑意渐渐消失。
孟羽凝不知他为何突然变脸,只能猜测着他的心思,伸手拍拍他胳膊,安慰道:“殿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祁璟宴顺势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阿凝放心,日子不会一直这般苦的。”
第49章
见祁璟宴突然抓住自己的手, 孟羽凝下意识就要把手抽回来,可看他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便只好由着他。
她不知道祁璟宴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忙说:“殿下,我不覺得这日子苦啊,咱们有热乎乎的饭菜吃, 有暖呼呼的床榻睡, 日子多好啊。”
祁璟宴没有说话, 靜靜望着她, 见她神情不似作伪,便知她是真的不覺得这日子苦。
他指尖触及她柔软的掌心, 心头有些发堵。
阿凝以前的日子, 想必也不是很好过吧。
不然又怎会在这样颠沛流離的日子里, 苦中作乐。
见他眸色又变, 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带了些疼惜,孟羽凝心中不禁困惑起来, 这男人又在瞎想什么呢。
屹儿靜静躺在中间,看着两人越过自己, 手紧紧握在一起, 还你看我, 我看你的, 没一个人搭理他,小男孩便伸出一只小手也搭了上去。
孟羽凝看向屹儿,忍不住笑了。
见屹儿额头上有汗,她便顺势把手从祁璟宴手里拽回来,去给屹儿擦汗,声音温柔:“屹儿热不热?”
屹儿点点小脑袋:“热。”
孟羽凝反手从帐内取出两柄蒲扇, 这是之前穆风他们特意送来的。
她将其中一柄递与祁璟宴,自己拿了一柄,对着屹儿慢慢搖起来:“在岭南这个地方啊,蒲扇是一定要人手一把的,不然汗珠子都得摔成八瓣。”
听着这新奇的说法,屹儿踢蹬着两只小光脚丫,咯咯笑出声:“汗珠子摔八瓣。”
祁璟宴也笑了,侧身躺着,举着蒲扇在阿凝上方慢慢扇着。
三人都剛擦洗过,换上了寝衣,此刻蒲扇一扇,倒是不觉得有多热。
因着今日到达,孟羽凝和屹儿兴奋了一大天,晌午觉都没睡,此刻一躺下来,倦意便排山倒海一般袭来,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
屹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只几息功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怕屹儿热,孟羽凝便想着再给他扇一会儿风,可搖着蒲扇的手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眼看要撑不住,手腕往下垂落,祁璟宴忙伸手扶住她手腕,顺便把她手里的蒲扇接过去放在一旁,轻轻将她的手放回床上。
随后拿起蒲扇,继续给两人扇风。
待二人呼吸漸沉,他搁下蒲扇,轉身躺好,偏是睡意全无。
他静静躺着。
闭目是光怪陆離的诡谲梦境,睁眼是漏尽燈残的漫漫长夜,过往种种,皆如走马燈般,在他眼前流轉。
一时恍恍惚惚,竟不知是哪些是真,哪些又是梦。
直到床榻里侧的姑娘翻了个身,往里滾了一圈,踹了身上搭着的被子,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来。
他才回神,轻轻叹了口气。
是了。
有阿凝在呢。
眼下才是真。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探身,把被子扯过来,搭在阿凝腰上。
可还不等他躺回去,那素来睡没睡相的姑娘又是叮咣两脚,把被子给踹飞了,还不满地咕哝了一句:“好热啊。”
祁璟宴伸手,想摸摸她额头,怎料她滾得太远,他竟一下没够着。
他便只得推着屹儿,给他往里翻了个面,腾出些地方来。
随后自己双手撑榻,跟着挪过去,这才把半趴着的姑娘翻过来,伸手在她额头一摸,好家伙,全是汗。
他又伸手摸了摸屹儿,不得了,这个也全是汗。
他一下一下挪回帐边,把先前阿凝特意撂下来的帐门打开通风,随后又挪回两人身边,一手拿着一个蒲扇,左右开弓,哗哗扇风。
风一阵阵吹过两人,一大一小终于不再滚过来爬过去,漸渐睡得安稳。
祁璟宴坐在那里,摇着蒲扇,有时是两只手一起,有时是左右手轮换,一直未停。
不知扇了多久,直到夜漏更深,万籁俱寂,除了两个守夜的护卫,其他人全都睡下了,夜风也渐渐凉爽起来,他这才放下蒲扇躺回榻上,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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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后院住宅。
陳郡守指着贴身随从阿强,破口大骂:“你个死衰仔,讓你带人去拾掇御南王旧宅,你可倒好,大半天没见着人影,鸡毛蒜皮都搞不定,真是废到爆!”
陳郡守越说越气,往外一指:“今儿你害得你老爷我脑袋差点儿搬家,现在就给我滚到外头,領二十板子去。”
阿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老爷,小的冤枉啊,小的按照您的吩咐找了人,拿了家伙事,马不停蹄赶到那处旧宅,可是前脚剛到,马公公后脚就找了过去,把小的和那些伙计全喊走了。”
陳郡守皱眉:“马公公喊你们干什么?”
阿强:“说是要去采买些回京的土仪,还说要买很多,得多带点人手,非讓小的把人手都带走。”
陈郡守:“那你就没说,要留些人给慎王殿下打扫宅院?”
阿强:“小的说了啊,可是马公公他登时就冷了臉,说那土仪是给陛下和三皇子置辦的,他讓小的自己掂量着辦。”
“小的一听,那还用掂量嘛,所以这才带着伙计们陪着马公公去了集市。”
陈郡守一想,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是他在场,也得这么办,于是神色稍微缓和些许:“那你买完就不能早点赶回来,去把那宅子收拾了?”
阿强一臉苦笑:“小的也是那么想的,可马公公逛起来没完没了,天都黑了他还不肯回来,小的们腿都快走断了,要不是老爷您喊人去寻,我们这会儿还陪着马公公在酒馆吃酒呢。”
“所以老爷您看,这事它怪不到小的头上啊,那二十板子能不能就不要打了?”
说着膝行着往前挪了挪:“老爷您也知道的,阿珍再过几天就要生了,到时候小的起不来床,谁照顾她啊。”
陈郡守沉默了。
阿珍曾是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很受夫人的看重,这才把她许给了阿强,就想阿珍能留在她身边一辈子。
要是夫人知道,这紧要节骨眼上,他把阿强给打伤了,回头定要跟他闹脾气的。
再说,归根到底,今儿这事无非是贵人们暗中较量,怪不到阿强头上去。
他挥挥手:“罢了罢了,今儿这事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你明儿一大早的,悄摸地去寻一些工匠送去那宅子。”
阿强一想到那宅子里的荒芜一片,立马点头:“是,小的记住了,今晚回去就去找人,保证把咱这苍海郡能腾出手的工匠全都找过去。”
陈郡守谆谆叮嘱:“这次不要再搞砸了。”
阿强信誓旦旦保证:“老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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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逍只带了五十名郁家护卫进了城,剩下的三千人马,全部驻扎在苍梧郡城外的军营里。
他带着护卫住进了驿馆,本想带着蔡月昭一起,没想她却拒绝了。
她带着元青和拂冬,吩咐她带来的那个车夫赶车,拉着她们的全部行李,径直去了客栈。
要是以往,郁逍定然会拎着她脖領子,把她提进驿馆,问上一句,死丫头又作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