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桂
云汐沉下脸,“流言一出,臣妾就用最快的速度压下去,若皇上认为臣妾有罪,那皇上就换个管得更好的人接手宫权。”
皇上胸口一堵,这大半年云汐的注意力在后宫事务上,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没一个人挑得出毛病,他上哪换个管得更好的人?
他压着怒气道:“皇后,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在怨朕?”
云汐转开头,“这天底下谁敢怨皇上?臣妾就事论事,就算是神仙也不能未卜先知,臣妾怎么会知道你们父子喜欢同样的女人,还如此不谨慎,被底下的宫人给传开了?”
“放肆!皇后,你大胆!你、你简直不知所谓!”皇上怒发冲冠,指着云汐,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相信那流言,还胆敢在他面前说出来。
淑妃和二皇子在门外碰上,尴尬地互相见礼,进了凤仪宫,刚进厅内就听见他们这番话。
淑妃顿时摇摇欲坠,抓着宫女的手,泪流满面,“皇上……”她万分委屈地喊了一声,随后跪到地上对云汐哭道,“皇后娘娘这般说,让这满宫的人如何看臣妾啊?臣妾自问行事磊落、问心无愧,万死也不能背这个污名,否则三皇子和臣妾的家族都会因此蒙羞,臣妾、臣妾求皇后慎言!”
淑妃五体投地对云汐行了个大礼,这场面却怎么看怎么像云汐在欺辱她,把她逼得毫无办法,只能如此哀求。旁边的皇上和二皇子看向云汐的眼神都透着愤怒和谴责。
云汐盯着二皇子看了一会儿,又盯着皇上看,冷声道:“皇上,你们父子二人愤怒得如出一辙,臣妾再如何慎言,也说不出太清白的话。
淑妃可别在这装模作样博皇上怜惜,自你入府至今已有十几年,本宫向来厚待你,从不曾对你有半点苛待。今日之事,皆因你太博爱,疼自己的儿子不够,还要挂念别人的儿子,致力于做天下最慈爱温柔的庶母,却忘了男女有别,本该避嫌。
阖宫那么多妃嫔,怎么别人就不出这流言?因为她们懂得避嫌!她们说不定连二皇子长什么样都记不清,而你呢?每次遇到二皇子都要言笑晏晏同他说许久的话,关心体贴,无微不至。即便见不到,平日里也会送东西给二皇子。
二皇子就在本宫面前说过,淑妃你温柔善良,对他多有照顾。怎么不见你去照顾大皇子?是和二皇子特别有母子缘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淑妃悚然一惊,皇后何时这么会说话了?这番话犹如荆棘一般将她牢牢捆住,她如何回答都是错。她下意识看向皇上,却发现皇上眼中一闪而逝的怀疑之色,背脊一凉,皇上竟然相信皇后的话,怀疑她和二皇子?难道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是假的吗?
她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立刻解释,“臣妾正是有了三皇子做了母亲,才有了母爱之心。臣妾对皇上情深义重,自然看皇上的子嗣都十分亲近,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关心。而那是大皇子已经出宫建府,极少遇到……”
“那你大可以送东西去大皇子府,谁会拦着你吗?何故只送给二皇子?吃的、穿的、玩的,你关心得倒是全面。可你如此区别对待两位皇子,到底是何居心?”云汐不让她多说,再次质问她。
淑妃被问得张口结舌,只能求助地看向皇上。这不是皇上默许的吗?皇上早就知道她关心二皇子啊,还说皇后小气,连这种事也介意。而她之所以接近二皇子,不就是为了挑拨二皇子和皇后的母子关系吗?这样三皇子才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虽然她从未把此事的目的宣之于口,可这不是她和皇上的默契吗?
然而皇上在云汐的一声声质问中,已经开始怀疑淑妃了。不是他们之间的信任不堪一击,而是这个时间太巧。这段时间,几位美人深得他心。他在淑妃瘦下来之后,发现那几位美人还真有些地方和淑妃相似,怪不得他那么喜欢。
他本来有点心虚,多去了淑妃那几次,可淑妃再怎么保养得宜,还是比不上几位鲜嫩的美人。那几位美人,特别像年轻时的淑妃,就是他最初爱上淑妃的那个样子。两相对比,他骗不了自己,他就是更愿意去几位美人那里,和她们在一起好像能找回自己青春时的感觉。
而二皇子样貌同他有五分像,又很有皇子矜贵的气度,对于淑妃来说,不正是年轻时的他吗?谁又知道淑妃对着二皇子,会不会找回曾经青春的感觉呢?他不确定,所以他以己度人,怀疑了。
二皇子早就憋不住了,见皇上不说话,受不了地大声道:“母后你非要把事情想得那么龌龊吗?我和淑母妃相谈甚欢只是因为你对我太严厉,让我感受不到慈母之心,才会……”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没规矩的东西!”云汐冷下脸呵斥一声,根本不让他说话,冷声道,“德妃待大皇子十分细心妥帖,比淑妃更会做母亲,你怎么不去找德妃要母爱?怎么?嫌德妃没有淑妃温柔?
本宫倒是好奇,你口口声声把淑妃当母亲,又何故盛宠你那两个像淑妃的妾室?对着内心当母亲一样的女人,你也下得了手?真是畜生!”
二皇子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父皇,儿臣不是!母后她、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儿臣宠爱那两人只是因为她们是母后选的啊,儿臣是想讨好母后,求得母后原谅罢了。
母后!你又为何故意挑选两个像淑母妃的女人给儿臣?莫非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淑妃急忙抓住这个机会,痛哭出声,“皇后娘娘?竟然是你?你害得臣妾好苦啊——”
皇上怒道:“皇后!你是何居心?”
云汐嗤笑一声,指着二皇子道:“你先说为何对着两个像你淑母妃的女人还下得去手?难道你对庶母有非分之想?”
二皇子矢口否认:“儿臣根本没发现,是突然出现流言才觉得气质上是有几分像……”
云汐截过话头,“这不就对了?你和她们朝夕相处都没发现她们和淑妃像,本宫只在挑人时见了一面,怎么发现此事?”
二皇子哑口无言,淑妃的哭声也小了下去。云汐冷哼一声,锐利地眼神扫过他们,“想给本宫安罪名也找个好点的借口。
皇上,所谓‘人有同貌人,物有同形物’,更何况只是气质有几分像,二皇子喜欢温柔的,臣妾就给她找温柔的,仅此而已。皇上您每次选秀为那么多秀女指婚,也不会特意调查她们和谁气质相似吧?
这后宫妃嫔各有特色,难不成日后给人指婚要避开她们所有人的性格、气质?这是臣妾的错吗?”
“够了!”皇上眉头紧皱,紧抿着唇,片刻才道,“皇后无错,二皇子、淑妃,无凭无据莫要质疑皇后。”
云汐坐了下来,“他们竟敢无故指责臣妾,乃是以下犯上,该重罚,否则这后宫就没有上下尊卑了。皇上,臣妾可都是为了皇家名声着想,大局为重。”
皇上微微闭了闭眼,皇后所言不错,就是他心里不痛快也必须承认皇后说得对,当即沉声下令:“来人,把他们送回去禁足,日日抄写宫规,无诏不得出。皇后可满意了?”
云汐丝毫不在乎他言语间的怒气,淡淡道:“二皇子抄写孝经,淑妃抄写女德女戒,你们二人日后需得谨言慎行,莫要再惹出祸乱,令皇室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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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后宫心机皇后妈11
二皇子被禁足,上朝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德妃成功阻止了二皇子上朝,杜绝了皇上亲自教导二皇子的可能,还污了淑妃的名声,相当于间接毁了三皇子的路,只觉身心舒畅,夜里自斟自饮了一整壶酒来庆祝。
但她在外行事却更谨慎了,她深知得意不可忘形,否则将一败涂地,是以,她将所有得意都藏在
心里,毫无异样。
后宫除了淑妃被禁足,似乎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有云汐的雷霆手段,没有任何人敢提及流言,似乎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皇上是在朝堂上看到大臣们小心翼翼时,突然反应过来不该将二皇子和淑妃禁足,那不就等于说二皇子和淑妃真的有什么,触怒了他吗?如此不但灭了二皇子的势,还打压了三皇子,只余大皇子一家独大了!
皇上第一反应就是怀疑皇后,毕竟他是在凤仪宫与皇后话赶话才说到禁足的。但又觉得不可能,这般让大皇子获利之事,对皇后来说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皇后与德妃斗了那么多年,没少给大皇子挖坑,若将来大皇子上位,就算皇后也能当太后,日子也不会好过,甚至可能活不了几年。
从皇后的角度来说,放弃二皇子之后,应该盼着三皇子上位才是。淑妃向来以温柔善良示人,三皇子也待人赤诚,他们上位才会善待皇后,偏偏皇后毫不在意三皇子的名声,对淑妃毫不留情。
若说德妃是既得利益者,但禁足的事乃是他一时冲动,不是德妃推波助澜。
无论如何,皇上不能朝令夕改,已经禁足便不能轻易放出,至少也要过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找机会解禁。他登基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憋闷的时候了,便还是来了凤仪宫,对云汐试探一二。
云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满脸不可思议,“皇上疑心臣妾故意针对二皇子和淑妃?”
皇上盯着她,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神情,想看看她是否心虚,“刘全福查到昨日是你叫他们来的,朕本是找你问流言之事,你因何将他们叫来?”
“昨日皇上要怪罪臣妾,臣妾自然要将他们叫来当面问清楚,果然,一问就问出了其中的猫腻……”
“住口!何来猫腻?休得胡言!”皇上呵斥一声,挥退所有宫人,皱眉对云汐道,“无凭无据,不得再提流言之事。此事涉及到一位妃子、两位皇子,需得谨慎处理。”
云汐道:“臣妾也只在凤仪宫同皇上说而已,必不会传出去,臣妾总不能在皇上面前也语焉不详,不尽不实,那和蒙蔽皇上有何区别?再者臣妾身为皇后有劝谏之责,本也该对皇上直言,否则有负贤后之名。
皇上疑心臣妾,臣妾实在不解。说句难听的话,臣妾身体不适,还不知能活几年,只想在有限的几年里拥有一个好名声,身后之名也能好听些。
他们闹出这种事,最生气的便是臣妾,后宫在臣妾的管辖范围内,他们传出这种事,岂不是说臣妾管得不好?”
皇上见她生气,也觉得她言之有理,她根本没理由害淑妃和二皇子,毫无益处,便沉声吩咐:“你放出消息,就说他们是冒犯了你才受罚,与之前的事无关。”
云汐拒绝,“没必要多此一举,在别人眼中恐怕是越描越黑。”
皇上脸都黑了,本来就没有的事,什么越描越黑?不解释任由外人胡乱猜测怎么行?但云汐摆明了很厌烦这件事,不愿再提。
他想到云汐如今最在意的是名声,沉吟片刻,说道:“过些日子便是中秋节,当好生热闹一番。后宫有你在,朕很放心,到时必定让文武百官知晓你乃当代贤后。”
云汐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当真?”
“自然,只是如今朕为淑妃和二皇子禁足之事心烦,皇后理当为朕分忧,不如就依朕所言,告诉外人他们是因为冒犯你而受罚?”皇上给出了交换条件,试探问道。
云汐一口答应,“皇上放心,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事情交代好了,皇上也松了口气,不愿再留,起身回了御书房。若说云汐改变之初,他觉得事事顺心,享受着贤妻美妾的温柔乡,还很高兴云汐不再争斗,只在乎名声。
可如今他发觉云汐太在乎名声了,为了贤后之名,忠言逆耳,对待谁都不留情面,就像朝堂上那些御史一样讨厌,他已经不想见到皇后了。
还好皇后没有管到他身上来,否则恐怕更加难受。
云汐答应了皇上,自然很快就召见了几位重臣夫人,让她们带着女儿入宫赏花,也算让她们的女儿在皇后跟前露露面,若能被夸赞一句,对女孩来说就是极大的荣耀了。
而赏花期间,云汐还叫了几位妃嫔一起,顺口就提到了淑妃没来是因为冒犯她被禁足抄经。之后她夸了句德妃将大皇子养得好,顺口又提到二皇子不懂事,也禁足抄经了。
能来的人没有傻的,立刻明白皇后这是要洗清淑妃和二皇子的嫌疑,不管她们信不信,面上都相信了这个理由,自然地顺着云汐转移了话题。
之后皇上在朝堂上就发现大臣又恢复到以往,不再表现出异常了。他很满意,赏了云汐不少东西。
实则众大臣都和他们的夫人一样,觉得天家帝后要洗清淑妃和二皇子的嫌疑,他们必须好好配合,这才露出没什么事的样子。在他们心里是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只觉得皇后是为此事背锅,当了那两人禁足的缘由。
他们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淑妃和二皇子品行不端,收拾他们就是了,为何要藏着掖着拉皇后出来遮挡?这不就是说皇后容不得人?将皇后置于何地?
同时他们也在想,皇后能够言笑晏晏对外扛下责任,当得起“贤后”之称。
秋菊、冬梅替云汐觉得委屈,明明是那两人做的孽,凭什么拿她们主子出来遮掩啊?这让主子受了多大委屈啊?
云汐见状笑道:“不要只看表面的利弊,公道自在人心,眼光放长远些,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
四大宫女琢磨不透云汐的话,不过不要紧,云汐这么说了,她们就知道一切尽在主子的掌握之中,甚至可能是有意为之。那她们就放心了,如今多事之秋,她们专心守护好凤仪宫才是正事。
很快到了中秋宫宴,众臣携家眷入宫赴宴,云汐安排了许多好吃的菜色,还有高雅趣味的表演,场面十分热闹,皇上见了也高兴。
这一高兴,皇上就想起要夸皇后是贤后的事了。
正巧一个舞蹈结束,坐在前头的王爷笑赞:“这舞颇为温馨,在此中秋佳节看到,十分应景。”
皇上接过话头,“这都是皇后安排的,皇后素来细心妥帖,将后宫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朕没有后顾之忧,堪称贤后之典范。来,皇后,朕与你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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