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我下山修仙了 第43章

作者:太极鱼 标签: 穿越重生

“忍得住?”

“得住?”

“住?”

“住?”

在兔狲嘲讽的声音中藏着细微的“咔咔”声,好似人咳嗽声,又似山石滚动之音。

一人一狲对视一眼,藤蔓和雷光瞬间暴起,垂直冲向头顶石壁纸上。

这一击两人都没留手,林星火使出的藤蔓比腰还粗,兔狲的雷球却压缩的跟眼珠子一般大,藏在藤蔓之中,紫的发黑。

轰隆一声,头顶石壁炸出一个深洞,石山都抖了两抖,随着藤蔓携雷光追击飞快向前蹿的一只黄烟小兽,大块大块的碎石落下,天光乍现,竟是将石腹打穿了。

林星火踩踩脚下的馒头山,有点无语,早知道就直接从上面开砸了,费这半天功夫为啥。

“嘶——!”就在黄烟将要冲出石壁时,一声似蛇声又无比刺耳的尖啸声倏的响起,紧随其后的林星火就见那灵活无比的黄烟小兽瞬间委顿,烟气消散后竟然现出一只被红线密密缠绕的玉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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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少,明天加更!

注:“珍珠如土金如铁”——出自《红楼梦》《护官符》一诗

第44章

那红线的式样眼熟的很,不就是压胜棺里的红色参线吗?

这玩意出现在这里,让林星火瞬间想起来横梁山山壁上刻画的那个类似人参的符号。

白玉盆一只黄皮子的虚影左冲右突,试图打破参线束缚,随着它的挣扎,玉盆表面雕刻的一只五爪金龙游走的越来越慢,鳞脱角折。

“嘶!”金龙盘旋做咆哮状,比蛐蛐声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更像蛇吐信了。

天光照耀下,小龙身上淡金色的光芒似乎被侵吞一般,益发暗淡。兔狲像是看出了什么,毛爪一挥招来一朵雷云,替玉盆挡住了日光,小龙迅速伶仃的速度这才稍稍减缓。

“龙气?还是截留自早就该消散的死龙之气?”兔狲朝白玉盆中的黄皮子嘲讽道:“你就是被这种见不得天光的东西绑缚在这里给别人看财宝?”

只有小娃儿拳头大的黄见喜身上的皮毛破破烂烂,畏惧又阴毒的看向庞然大物般的兔狲,恨恨道:“若非金焜摆我一道,凭你们也能追的上本大仙?只待我浴火重生……”

“浴火重生?”林星火垂下视线,捞过兔狲又长又粗的大尾巴,向黄皮子挥了挥,黄见喜刚凝实一点的身影便被狲尾巴带起的风吹的左摇右晃,如同风中的小火苗一样可怜。

色厉内荏的黄皮子气的吱哇乱撞,红参线崩断数根,林星火指尖夹着的破邪符一顿,细长的手指一转,须臾间换成了镇宅符,黄符飞起,触及玉盆时之上的朱砂云箓蓦地一亮,黄皮子虚影稍凝,镇宅符竟然对这玉盆真有加持作用。

而红线与浮起的龙影却像遭到镇压一般,萎靡不少。

与兔狲对视一眼,林星火指尖破邪符点出,登时玉盆震荡,黄皮子所受冲击却比龙和参线要小的多。

果然,这白玉盆应是黄仙藏起来的后手,观其灵光,应是件难得的宝贝,这才能将黄皮子的神魂保护了起来。而那参线和小龙确属别人设下的束缚,为的就是防止黄皮子借白玉盆遁逃。

经历过林星火手起刀落、丝毫不给大仙最后一点挣扎机会的黄见喜慌忙求饶:“饶命!饶过我这半条破烂神魂,放我去投胎吧!”玉盆为枢,香灰做土,仙家也讲究个风光大葬。

林星火包裹着符纸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玉盆,玉声清脆悦耳:“好处?”

黄皮子上眼觑她腰间挂着的鼓鼓的红色储物囊,暗骂黑心肝不要脸,这人连那些朽破的锦缎都没放过,它攒了一辈子的财宝全被她收去了,还要好处?它还有什么好处能交换!

林星火再点了点白玉盆,几乎是明示的强调道:“好处!”

狲大爷一只毛爪搭在她膝盖上,斜睨着黄见喜:“不用来换转世机会,要便宜这宝贝把你当看家狗的那什么金焜?”

“金焜!”黄皮子咬牙切齿的叫这个名字。

兔狲的毛爪动了动,嘲笑一般的口吻道:“我想起来了,你从前还是金家供奉。怎么?他家里供奉家仙的规矩是这样的?”

黄皮子恨道:“你知道甚!金家可是修龙气的炼气士,是本大仙看走了眼!”错把这一家子当成寻常豪富,怪不得金家死了的那老头子能杀死玄狐。

所谓修龙气的炼气士,其实是灵气枯竭后修士们走出的另一条修炼之路:这类修士尝试借助王朝龙气修炼,竟也能突破先天,照样能使用神通术法,延年长寿。且他们的术法脱胎自上古灵修,但却杂糅入魔修伎俩,为了弥补修为不足提高威力,更融合了无数邪法残篇。

此等修士最大的缺陷便是与王朝气运纠葛太深,往往被其所限——王朝兴则修途顺畅,王朝衰则停滞不前。但一个封建王朝兴盛时期能有多少年?因而此类修士多终生囿于炼气期无法筑基,渐渐便被称为“炼气士”。

是以龙气炼气士的特点便是境界锢闭,手段诡谲,术法千奇百怪、威力非寻常炼气期修士可比。

兔狲细瞧那小龙,确实死气深重、龙威几无,倒是缚在玉盆上的参线红的诡异,林星火的破邪符也不过只是焦黑数根红线,居然未断。

狲的猫瞳半眯:“如今早没了皇帝,这炼气士还能掘社会主义的墙角不成?”

正在思量兔狲传音的林星火刮了乱用词的小伙伴一眼,说什么大实话,本来挺有修士斗法那味儿的气氛,瞬间给破坏了。

兀自激愤后悔的黄皮子一噎,忽又桀桀怪笑起来:“皇帝?又不是只有皇帝才有龙气,但凡权臣大将者,皆生黄气,是龙是蛟有什么要紧?只要有龙血做基,好官的善蚺正黄和奸宦的恶蛟污黄对炼气士也无甚不同。”金家能蒙过它,金焜更是将它坑害至此,黄皮子肯定他家必然存有哪个皇帝的血,甚至说他们身上还混入了某朝皇室血脉也不稀奇。

“过往一县一山的土皇帝身上都能有丝黄气,更何况而今人口之众?”黄皮子不怀好意的看向林星火:“我才出山时,一县不过数千人,现在一个工厂便能上万,你说金焜如今的本事比你如何?”

残瘸的右腿突然伸出点了点玉盆,它歪着尖嘴道:“这东西和玄狐头骨一样,都是金焜借与我的宝贝。我既不能敌,你两个小崽子……”

话音未落,林星火小手一翻,一叠符纸便被拿在手中,那厚厚一沓子,颇有当年黄皮子抓银票的风范。

这意思,你也是咱手下败将,都变成这破模样了,就少摆那前辈的臭架子了。

兔狲有传承记忆,它比林星火更不好糊弄,炼气士就算再偏门,也是从修士三千大道上发散出去的小道,上古时期的人修也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修炼法门,所谓殊途同归,那叫金焜的炼气士再厉害,还能用已灭亡的皇朝血为根基,盗取如今大官的黄气?

端谁家的碗,就得吃那家的饭!金家若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藏头露尾:“要这么能,还能给你宝贝放你在外头?早就拴起来看家了!”不过是黄见喜没提防人家在宝贝上动手脚,着了道了,就这样抬高救主,想吓唬他们!

狲大爷边挖苦黄见喜,边跟小伙伴传音,让她放心:这金家现今仍能修炼,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自身便为某皇朝血脉,现在隐姓埋名自己往上爬,利用本身所生的黄气修炼。或许还曾聚拢收集过旧王朝龙气——兔狲瞟了一眼愈发萎靡的小龙示意:这家伙兴许还是个杂色龙,金家不仅窃夺龙气,还盗取皇室血脉,谁知道他家混了几朝几代的‘龙血’,当真无耻之尤呐!

林星火回了个眼神,她可没想那么多,本就有血海深仇,祖坟我都掀了,还在乎再夺一件宝物?

一改素常做派,跟黄见喜废话,不过是想从他嘴里抠出些蛛丝马迹。现在既得“金焜”这个名字,还知道了金家修炼根底,收获良多。现在看黄皮子也只知点皮毛,金家炼气士的身份还是它遭了金焜道之后才想通的,但林星火也不失望就是了。

“金家?金焜?”林星火语笑嫣嫣:“是隔壁往粱山上那台压胜棺,还是其上的祖坟?”

什么压胜棺?什么祖坟?黄皮子怔愣一瞬,忽然撕扯住自己的烂耳朵,不可置信的问:“金家祖坟就在旁边往粱山上!”

“不可能!”黄见喜嘶吼道。它寻了几十年的压胜棺怎么会藏在这么近的地方!

似乎嫌它受的刺激还不够大,林星火对着它郑重的点点头,掏出狐颅冲它晃了晃,狐颅里心脏小宝石立刻亲近的贴近林星火的手指肚,红色宝石又卡在狐颅空空的眼眶中……

黄皮子呆住了,残魂抖个不停。好一会才勉强平静下来,不去看它用月精养了多年洁白如玉的玄狐头颅,沉沉的垂下脑袋。

“臭狗,你家旧主把你困在这里,久无动静,不就是知道你蹦跶不出什么来么?”兔狲不耐烦地讥笑:“现在你要脱困,还需求我们,怎地这多废话?”

黄皮子被兔狲气的身形都扭曲了一瞬,又骂它是狗!但黄见喜就是黄见喜,黄皮子贼兮兮的看向外面两个,可怜兮兮的卖惨道:“也罢,我这玉盆灵枢舍与你们!只是里面这些灰土乃是我攒下来的香灰炉药,对你们没啥用,不若留与我为坟土吧?”

用爪子抹抹眼睛,若有似无的展示瞎眼瘸腿,以及破破烂烂的皮毛,“侥幸保留了半条神魂,我只祈望下辈子能做条能修正途的好黄鼠狼!”有信徒供香燃尽的香灰送魂,下辈子开灵入道的机会便能大许多。

黄见喜对着林星火使劲,它就不信这人类的女娃子能这么狠心,她能养兔狲和黑貂,家里还藏着挂着玄狐妖丹的狐狸崽子,必定是喜欢毛茸茸的!人类女人都这样,只要抓住机会,肯定能使她们心软。

可林星火却一点面子都不给:“放你往生可以,但坟头已经帮你立好了。”她指了指了下面馒头一样的乱石堆。

黄鼠狼的爪子一顿,说好的爱护小动物呢?

谁跟你说好了,兔狲眼皮一耷拉,爪子在林星火腰间储物囊一抹,一只灰不溜丢的松木盒子就出现在它爪爪里,抛雷球似得往那石头小山包一丢,松木盒子正正好砸进山包顶上的石头缝里:“现在可以了吧?”

“?!”黄皮子就没见过这样狼狈为奸的黑心崽子,那木盒一拿出来它就感觉到了,里面装的必然是自己可怜肉身烧成的骨灰!

常言道“魂就灰骨”,倘若身陨于特殊地方,那神魂也一样困于此处不可解脱,人间随处可见的“水鬼”传说,便是这个意思。黄皮子的修为不到跳脱五行的地步,自然也受尸骨所限。乱石堆一起,此地即为山中山,山腹中本就阴气过盛,坟堆还起在这其中,想不成地缚魂都难!除非黄皮子真有往生之心,反可借助阴气迅速打开黄泉归路。

就在兔狲将盛有它骨灰的松木盒投入乱石缝缝后,现在即便是黄见喜忽悠着一人一狲助它脱困后再想靠香灰中宝物遁走,也晚了。

“……”黄皮子的神魂受到牵引,虚影都跟供香烟气似得飘飘荡荡起来,若非金焜参线封住了玉盆,它整个就得如燕归巢似得飘过去了。

这俩有毒吧?自从遇见这俩崽子,它老人家就跟在“背”字上翻跟头似得,霉上加霉!

黄见喜打的好算盘,它本来就是要将玉盆舍给林星火他们的,这宝盆虽有保存神魂之效,但说到底也不是黄仙的幌子罢了,要紧的是玉盆里不起眼的香灰和……

与林星火掰扯这么多,也不过是想把她们的注意力全吸引到这玉盆上,但凡林星火有一点心软之意,便会同意香灰葬它往生。只待林星火将玉盆中香灰倾倒在地上,它就能完全藏在其中做出神魂往生的假象……这是第一则、也是黄皮子最想要发生的可能。第二条路么,便是人类贪婪,连香灰都要计较,那它这番言语也会使其不会随意抛洒香灰,露出那物,只需求得一息空档,它便能随那物一起遁逃。

到时既可远遁重新再来,又能引两个小崽子背上破金焜参线阵的债,到时它只需逃走时刻意收拢保住一缕龙气,日后金焜必能循着这丝残存龙气找到破他阵法的两个。不仅祸水东引,还能一石二鸟!两方都是黄皮子的仇人,哪一边被干掉它都不亏。只等它再出山时,两处的积攒自然又尽归它黄大

仙所有!

可是这俩做了什么!当初斩了大仙的头还不够,竟然将它烧成灰还带在了身上?最让黄大仙生气差点没把它立刻送走的还有——为什么金家祖坟离它咫尺之遥,为什么没能发现?反又便宜了这俩害命的崽子!

黄皮子心中大恨,但仍旧不肯放弃挣扎,其在骨灰盒子出现后更凝实一分的神魂竟然落下了泪来,神魂滴泪,泪未落尘土就逸散无踪,消耗的是神魂本源。

神魂之泪如露如电,凄美至极——若这不是一只瘸腿瞎眼、皮毛破破烂烂、形容猥琐的黄鼠狼的话。

林星火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就叫兔狲:“打它!”

兔狲的雷球“嗖嗖嗖”直奔黄皮子而去。

黄皮子这次是真哭了:“快快送我往生吧!”它一指石头坟堆,“把我倒在那处便是!”

“倒?”林星火捏住狲大爷还在抛雷球的爪爪,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黄皮子的神魂,就见它受骨灰牵引脑袋都尖了,可那截断尾始终压在香灰里面。

此时缠绕玉盆的红参线已断裂大半,林星火想了想,反手拿出一叠木囚符,尽数贴于玉盆之上,她生怕黄皮子打破玉盆,又糊了一圈镇宅符上去。

黄皮子目眦尽裂,紧张的看着林星火,连抽噎都不知不觉停下了。

把兔狲放在自己肩上,林星火指尖伸出一根嫩绿细藤,灵藤柔软,找东西最好了。兔狲配合无间的长尾巴一缠细藤,藤身之上瞬间布上一层紫光,间或有细小的电弧犹如鱼儿在水中游走。

细藤探进玉盆,剩余参线扭动似蛇虫,就要上来阻拦,其上符箓一闪,便有枯藤覆上参线,枯藤结成丝网,呼吸般一吞一吐,被缚住的参线灵光渐黯,却挣扎的更厉害了。

黄皮子眼见困住它数月的参线碰上林星火的符箓,有如飞蛾被毒蛛蚕食,悚然惊怕:还不足一年,这个女娃的修为竟然进境至此!

兔狲看它那丑样,恶劣地一龇牙,毛爪贴上了林星火执藤的手,细藤上瞬间电光四射,霹雳电的黄皮子不得不四处逃窜。

林星火眯眼细瞧,果然不对,这黄皮子是以它的尾巴为圆心,躲的身形都散了,那截尾巴仍旧没挪动地方。

手腕微动,灵藤立即缠上了黄皮子断尾,攀延而下——“呲!”

林星火绛宫震荡,与她心神相连的灵藤瞬间弹缩回来,顶端的嫩枝已经变的焦黑。兔狲的圆耳朵一下子全贴到脑壳上,它的雷衣竟然没护住灵藤。

灵藤委委屈屈的蜷缩盘绕在林星火手腕上,林星火将气海中的纯正木灵气度给它,灵藤这才好些——这根藤蔓是林星火将藤缠术练到高阶自行体悟的:取一支灵藤收为己用,灵藤与主人相生相依,灵藤品阶足够的话,若得机缘,甚至能成为木属性修士的本命灵藤,比到高阶时才能收服的一切本命法宝都合用。

林星火的这一根正是用点螺葫芦中取出的两粒葫芦籽的另外一颗养出来的,其还未发芽时,便日日被林星火以木灵气温养,又用凝露术取灵气最浓厚的灵莲露珠浇养,长了两月,也不过手臂长。别看它细嫩无比,却能承受兔狲五雷天赋中最肃杀威重的紫雷。

这般的灵藤,林星火想象不出有什么东西一碰之下就能损毁藤枝?

玉盆中却是异变突生,一股氤氲热气忽然升起,烤的林星火的囚符所化的枯藤迅速萎缩。木黄皮子蹿的比方才更高,还是整只黄鼠狼向上逃窜,那半截断尾都翘得老高。

“我的烛龙胆!”黄皮子跳脚:“你对我的烛龙胆做了什么!”

烛龙胆?

“快!快放开禁制!”黄皮子被烫的惨叫,它的神魂竟也蒸腾出白气:“放烛龙胆遁走!不然它会烧光我们所有人!”

此时黄见喜甚至都不祈望林星火把它放出去了,只求这只它好不容易压制住的烛龙胆自行遁走,不然——

林星火还未来得及动作,香灰中火星一闪,一颗枣核大小的赤红色珠子便浮现出来。

山洞口温度瞬间上升数十度,玉盆通红,小龙飞窜,参线焦黑,而林星火的木囚符是最先被虚焰吞噬的,数张符箓尚未发挥作用,便被赤珠焰火卷住,其内灵气尽皆被吞吃。

“快——!”黄皮子方又吼叫一声,赤珠飞起,彗星尾一般的焰光瞬间就将黄皮子神魂焚烧殆尽,雕琢在玉盆外壁的小龙也在哀鸣中化为灰黑玉灰,从白玉盆上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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