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极鱼
黄大壮啪啪给两张纸盖上了章子,乌年这个据说长得很不赖的大好青年就成带娃的“滞销货”,嘿,还是替他们小仙姑养的娃娃——办公室的这仨老搭档可刁着呢,他们心里觉得这个捡来的小女娃对于小仙姑,就跟当初不咸观的老仙姑收养她一般,那是衣钵传人!有了这个小娃娃,就是小仙姑不嫁人了也多少有个保障。当然,要真以后她开窍了还能全无后顾之忧的结婚,就算相中的不是那个乌年,那大不了屯子帮忙接手孩子呗……这就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人自来就有亲疏远近,老支书他们才不在乎害的乌年掉了行情,不好找对象呢。没行情不更好?省的叫那小子生了花花肠子。甭管小仙姑开不开窍、啥时候开窍,这颗已经躺在自家地头的牛粪总归是得帮她看住了才行。
老支书伸手,“拿一块钱来。”
林星火摸了摸身上,她将储物囊留给修整山居的兔狲了,幸亏裤兜里被阿年塞了一把毛票,她掏出来抽了一张一元的给老支书。
老支书接了就递给黄大壮,黄大壮拿起那两张纸,往军绿色包里一塞,露出一口白牙:“傍黑就把户口本子给你送去。”
说着就匆匆出门往放马集公社去了。
“给人家父女上户口,哪用得着你一个外人。”老支书摆摆手,很霸气的就把事情定了。他瞅了一眼这孩子手里那叠崭崭新的钱,知道这是林星火准备给屯里小娃补压岁钱用的,小林以前可没这么周全,说不得就是别人替她想到的。
林星火也是掏出来才意识到狲阿年塞这钱的用途,摸摸鼻子同老支书说起另一件事来:“我家房子想加盖一层,另外厢房、倒座也要一齐弄好了。”
老支书没搭茬,先问她:“啥时候去京市?”林星火在村口跟陈来福的爹娘说“留不久”的话他听说了,而且广播里播的那些报纸上的消息听起来就不靠谱,啥时候人民群众自发送别悼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长者成了‘反.革.命’事件了?有了得知外面消息的渠道之后,老支书更精了,他这么个一辈子多在乡间打转的人居然把形势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他也跟方同俭等人一样觉着这灰蒙蒙的天长不了了。
越是要晴天了那风雨就越急,老头估摸着林星火也不能放心把方同俭自个儿留在漩涡里,这娃是个凤凰,他们屯不知还能留多久。
不过林星火要加盖屋子的事倒是让老人家好受不少,凤凰也恋旧窝么,这么着也就够了。
林星火道:“最多十天……那边形势变得快,我方师父那笔头,您是知道的。”要有个什么变故,方同俭的笔头比人家的刀还厉,他真有文人那股子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气性。
“行。”老支书利索答应,“你把图纸画好,到时候我让红忠给你看着。”只要不超出屯里给划的宅基地,加盖屋子啥的大队不管,这属于社员的私事。
红忠可是屯子里公认的支书接班人,那秉性脾气比老支书的亲儿
子还像老头,是年轻一辈最靠谱的一个了。王会计笑笑,也不提醒老支书这心偏的太明显,他扒拉出京市十来个街道供销社的进货单子算账,心想这么个到外地还不忘给大队铺路子的娃,谁能不偏心?
林星火这次没打算像从前那样起屋子,她现在已是筑基修士,家里还有个相当于人修心动期的化形大妖,即便弄不出不咸观那种大阵,布下个集防御、攻击、与隐藏一体的阵法也不成问题。特意跟老支书说一声,不过就是让他们几个知情.人登门的时候有个心理准备而已。除了老支书大队长这不到十个特别亲近的人以外,其他社员找林星火都是等在南山脚下的卫生站里,大家都知道小仙姑家野物多,默契的从不上山叨扰。比如王会计这个特别注意形象的小老头,就压根没去过山居。
“你忙活起来也好。”老支书叹一口,不想跟她说那起子糟心事,还不得不提醒着:“要是有知青找你,你少搭理。”
“知青有事?”这可稀奇了,自从原来那位爱折腾的知青队长跳回城后,不咸屯的知青就可安生了,尤其这几年下来贺庆替不咸屯挡住了分配新人,之前的老知青们就更老实过起了日子,几乎都不大能和老乡们分辨开了。
饶是林星火的好记性,也是扒拉了一下才想起来似乎有个叫韦卜顺的男知青性子不大好,当初没少被常青当刀子使。
“不是。”老支书摇摇头,要是男娃还好了,杨伟搏这队长管不住也能叫社员们教训,最难弄的是女娃娃呀,打不得重不得,还不敢报给知青办的人,怕对女娃子的名声不好,害人一辈子。
“那个最小的女知青肖兰芹,你还记得吧?”
他一说,林星火就想起来了,要说这个肖兰芹还和林星火档案上是老乡,都是京市知青,两个人年岁也差不多,肖兰芹据说生月大一点,今年也十九了。
其实肖兰芹弄的这一档子事非真不是什么稀奇事,哪个怀春的大姑娘个不爱俊后生?
尤其乡下更讲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知青杨伟搏和他对象崔霞结婚的时候,还是屯里帮忙办的婚事呢。他俩结婚后就分到了大队宿舍第二排的夫妻宿舍,在老乡们的帮扶下,那小日子过的比他们在城里时还红火,现在孩子都一岁了。
大队根本不会管知青们嫁娶问题。
可肖兰芹却是找了个外村的对象,但男方说什么入赘,要随肖兰芹落户到不咸屯来。
且不说大队部和乡老们就没有傻子,就是普通社员,整天被那广播和娃娃们轮流读报、读图书室的书本子熏陶的,那也比寻常老农有见识多了,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那个男同志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看不咸屯过的好么!
去年年底盘账,不咸屯再创新高,一个工分合到了九毛钱!这是什么概念?有砖厂的金家窑一工分才值八分钱,这在各公社还是高水平的。而且不咸屯的活多,连上年纪的老人也能搓麻绳纺线线赚几个工分,这样分完粮食之后每家剩下工分换的钱合计一下比县里工人一年工资还高呢!
在乡下只要物资和钱丰足了,其实日子过的比城里可滋润多了。这不嘛,就引来一波没安好心的恶狼。
不咸屯自打立村后,落户卡的就比别的地方严,而从林星火下山,不经意间就把屯里生活带的一日比一日好之后,全屯人就更不欢迎外来户了,倒也不是多‘独’,而是屯子秘密多,大家伙儿也绷着一根筋呢。
说实话这几年外嫁闺女和娶外村媳妇的事也少了好些,早几年什么娃娃亲更是没了踪影,还留在家里的十六七的大闺女可不少,上了二十还没说亲的小伙子更多,偏偏不咸屯也就一百来户人家,不可能光指着同村说亲……这都成了乡老们的一桩心病了,生怕耽搁了孳生人口。
但就算闺女成了老姑娘,长辈们也绝不会同意像肖兰芹看上的那门亲事。
谁不想过好日子,可做人不能那么下三滥!那后生还是红农公社的高材生呢,比肖兰芹这个初中没毕业就插队的知青文化程度还高,据说差点就被推荐成工农兵大学生了。就这么个吹出去多好多好的后生,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指着肖兰芹说他俩都睡了,时间地点啥的都往外倒,说肖兰芹肚子指不定已经揣上了他的种,逼迫屯里同意他入赘。
偏偏肖兰芹这闺女着了他什么魔,不顾自己的名声,也不顾知青站其他姑娘的名声,和他手牵着手,跟就义似的要求大家不要阻拦他们的革命感情。
大队部不是没努力过,屯里的妇女、姑娘,连魏奶奶都出面了,可就是劝不动肖兰芹这姑娘。
好家伙,简直是越劝她越坚决呀,闹得不咸屯倒跟棒打鸳鸯拆散“喜儿和大春”的黄世仁似的。
后来大队也烦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肖兰芹要往火坑跳就跳呗,嫁娶入赘都是人自愿。可那个叫牛望山的后生算计的好呐,他要算计落户,就是打听了林星火的事情。
要知道林星火可也算是京市知青,她怎么就能在不咸屯有宅基地呢?别拿啥贡献说事,人牛望山说得好哇,他家肖兰芹这些年在不咸屯里也是勤勤恳恳的“帮农”,难道不算是贡献。
倘若肖兰芹相中的是梁子沟或金家窑里知根知底的后生,那屯里兴许就答应小两口落户请求了,可这牛望山身后牵连着十来口子人,他们家在红农公社就是出了名的“有心眼”,大队部肯同意才怪呢。
“你说这闺女脑子里怎么就没点数呢?”老支书恨铁不成钢:“认识了才三月!怎么就死心塌地了?”
牛望山长得是好,就是丫头们喜见的那种白净高挑的书生样,穿着笔挺的呢料大衣,露出干干净净地的确良领子,上衣兜里还插着一根钢笔——“崔知青说他那一身行头,还有钱啊票啊的,都是肖知青给的。她脑子……不,她图啥呀?”王会计也纳闷的紧,见过跌份的,就没见过这么糊涂的。
林星火想起上辈子的见闻,不由得感叹这个年月有这个年月的好处,至少人与人之间人情味很浓,大家都愿意向善处替人操心,搁在几十年后,怕除父母外的亲朋好友都不愿掺和这些事……当然,也是因为这种事越来越多,大家也越来越明白这样事出力不讨好,离远些才能避免图惹一身骚的后果。
“没事,我跟贺叔问问肖家的地址,咱们大队能不能写封信,正儿八经地提一提这件事。”林星火没把这件事放心上,闹呗,放任他闹就能闹几个月,现在可都三月份了,离运动彻底结束也没多久了。等肖兰芹这个倚仗一回城,那个什么连起名都是“一山还有一山高”的牛望山啥好处都捞不着。
“我直接给她家捎封信,让她家人来处理吧。”省的白闹心,咱就摆出为插队到本大队知青负责的态度,公事公办的询问肖兰芹父母对于其女儿婚事是否知情,表明这是为了避免上过报纸的“农民强.奸海市女知青冤案”的误会
再次发生而特意去信……不管肖兰芹是瞒着其家人还是说谎哄骗了父母,这封信都能解决问题。就算孟家要捏着鼻子认下,那一来一回的拉锯也足够耗过最后一段时间。
“也行。”老支书道,大队先前也试着跟他家联系过,可肖兰芹这姑娘不说实话,发过去的信件和电报都没有回信儿。县知青办里应该有她父母的工作单位,这样就算把这块牛皮糖撕下来了。
“给乌年落户口的事情先瞒着,就把他当京市人就是了。过两天你们走了,咱也有说头。”就说小林丫头要回城了,要把那院落还给大队……到时候红忠替小林料理盖房子的事,也能有个说头挡着。
林星火抿嘴一笑:“我方师父说情势转好后上大学的章程可能要变,不如趁现在开始就给屯里的学生们把文化课补起来?”
老支书当下就顾不得肖兰芹那点子小事了,老头蹬一下就站起身,哆嗦着嘴问:“真要……那是跟以前一样能考?”用考的选拔出来的才是真人才!
“别问别问,别难为孩子。”同样激动的王会计忙拦住老支书:“咱们有数就行了!有数就行了!”
囫囵个重复了好几遍,这两人才稍稍平复下来。
林星火倒有些好奇:“都说现在咱们屯里的社员比在城里当工人还吃香嘞!上了大学拿个干部身份,那机关上的工资还不如工人赚的多呢,这一比对,兴许真不如在生产队干活呢?”这会机关工资平均下来确实比一线工人低,而且工人这成分应当算是最好的了,八级工出去可比贺庆这种老干部还牛气呢。不过这种情形也持续不了多久了,老支书他们确实有远见。
老支书和王会计都摆手,王会计难得把掏心窝子的话倒出来:“自来就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就算这话现在犯忌讳,可咱也得承认这话没错——咱不咸屯咋把日子过好的?就是从书开始的。不管是你,还是河滩农场里那群老伙计,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都把书读的很好……还有咱屯弄起的那些作坊,不多亏了你们从各地方抄来的书么,照着书本子,咱啥也不会的庄稼人现在弄起了油坊、豆腐坊、蘑菇房、放起了柞蚕、把甜菜榨出了糖……孩子们念好了书,那就跟跃上龙门似的,别的不说,心里的想头就跟普通乡下人不一样了。就算是没能在外头站住脚回屯里来了,娃儿们也能带着咱屯越来越好。”
王会计看了老支书一眼,陈支书要没念过私塾,要不是从没丢过向学的心,他能把不咸屯领成现在这光景?只看陈老头一人,他也相信文化高了有大用。
“这些年把娃们耽误狠了!”老支书想起屯里的学生娃当初连本做豆腐的书都看不明白就一肚子气。
“先把文化课补起来再说!”老头精神焕发的说,识字的年轻娃都被他摁着琢磨那一屋子书去了,考学不考那些肥料、鞣皮、菜谱、草药啥的,要不然还是请河滩农场的先生们给上上课?这回不要实用的,先从基础捋一边文化课……
他盘算着,也忘了其他要跟林星火说的话,总归这孩子有她那大文豪的方师父管着,走不了大褶子。
老头心里的这风向变得,因为方同俭是高级知识分子,一下子越过了林星火成为了老支书眼里最靠谱的人。
“您……悠着点儿。”林星火还能说啥,只能干巴巴的提一句。
老支书白眼一翻,那意思,还用你说!
行吧,林星火也知道屯里的夜校啊、各种小课堂就没停过,老头可有章程了,全屯男女老少被他赶的跟驴子似的,偏无数次尝到甜头的大伙对老支书每一个决定都本能支持——不管明不明白,照做就是。
明年恢复高考……本屯怕不是要成个‘状元村’吧?
-----------------------
作者有话说:明天早点更新~双更~
文中提到的“农民强.奸海市女知青冤案”,其实是发生在1974年的恶著名冤案“□□上海女知青案”:一个上海女知青真心爱上了一个农村小伙子,却被一伙想在“保卫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中邀功请赏的人利用。他们不顾事实真相,将农村小伙子打成了“□□霸占女知青”的罪犯,想以此捞取政治资本。一时间,此案成为轰动安徽省的大要案。
一段时间,一些回城无望的女知青同农村青年结婚,被视为“同旧的传统观念决裂”的先进典型,受到极大鼓励。
然而,有一天,政治风向突变,那些过去同女知青恋爱结婚的庄稼汉,一夜之间却变成了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坏蛋”。这起冤案的男主人公柳谷光被当成“坏蛋”,他的罪名是“强.奸霸占女知青”。五河县为此还成立了“柳案”专案组。
此后,柳谷光在全公社100多个村庄游乡示众、巡回批斗。女知青孟凡极力地辩白着,说他们是自由恋爱。经过她的努力哭诉之后,宿县地区人保组最终确认他们是自由恋爱,将柳谷光无罪释放。
事情到这里,本想着已经结束了,但《新安徽报》在显著位置登出了一篇“柳谷光强.奸知青案”的文章,并且发出严厉质问:宿县地区人保组为什么包庇罪犯?
原来,五河县“柳案”专案组个别人向《新安徽报》写信控诉谷光“强.奸女知青”的“罪行”和宿县地区人保组“包庇犯罪”的“错误”,并且多次派人到上海向孟凡父母“通报案情”,采用欺骗、威胁手段,迫使他们给上海市和安徽省革委会写了控告信。
“柳谷光强.奸上海女知青案”很快引起两省市革委会的关注,很快成为了轰动全省的大案。两省市革委会高层领导的批示,报纸批评的巨大压力,迫使宿县地区人保组不得不再派专案组重新查处“柳案”。在东集调查,他们再次得出“柳谷光不构成犯罪”的结论。
1976年元旦,柳谷光和孟凡在爱情的召唤下,顶住了各方面的非议和压力,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他们的爱情故事在那个年代轰动一时,也差点夭折,但柳谷光两人终于结为合法夫妻,得到了时代的认可。【来自百度】
第76章
林星火家的这院子是要完全翻修的,将原本没占尽的宅基地都囊括了进来。那些金家窑专门给烧的三窑青砖也没浪费,将原本石头摞的矮墙替换下来做成了几乎成一体的青砖墙。
这回可不仅仅是只有一排五间不大不小的正屋了,而是连带着东西两侧厢房、前边一排倒座、后面接着后门的后罩房一起建了,而且除了倒座房之外,都造的是二层小楼的结构。
正房是七大间的格局,两边厢房各六间,后罩楼背面算围墙,东西纵横更大一些,有九间房。这每一间还都是上下两层,这就是二十八套的二层套房,除了林星火一家子外,也足够给精怪村的精怪们安家了。
正屋当间那套最大的是林星火的屋子,当然也是狲阿年和狐狸崽们的家。这个说是一间房,其实用多宝阁、半月落地罩一隔,就比人家三开间的正屋还齐整敞阔,当间摆上一台罗浮蝴蝶和玄冰蚕送的百蝶穿花屏风,更有从前小姐住的秀楼那个味了。
有了化形的乌年和先前他化形炼化的那大量灵材攒下的灵土,造个院子不比小孩捏泥巴费事多少。最耗时的地方就是整栋房子都被二人细细刻画了阵纹,阵纹犹如一副复杂无比的勾线画,幸而是在泥墙上‘作画’,比在金属石材上要容易一点。
阵纹完成后,乌年用金乌石为基、加入水玉、金精、豪彘的木刺与罗浮蝴蝶化卵时烧剩的灰炼出了一把如珍珠粉似的粉末,两人用神识将其填涂进阵纹,阵纹华光闪烁……正午时分放在庭院正中的那块金乌石石板上的灵土忽然有如无形之手揉捏,飞快形成了与山居一般无二的‘灵土模型’,模型震荡似要
摧毁,乌年一面竭力稳住,一面向林星火:“快!”
林星火咬破舌尖,精血一吐,直直烙在石板之上,形成有如阴阳鱼一般的淡红印记。那些显露在外如同给屋子镶嵌了螺钿花纹的阵纹瞬间活了起来,在房屋、地面乃至木柱之上来回游走,犹如一条条活蛇。阵蛇有八色,代表着传统奇门遁甲中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形成阵蛇的粉末五行俱全,可循环往复中自行填补消耗的灵气——而这个小小石盘,可在千里之外控制山居阵法。
阵法初成,乌年便支撑不住变回了狲阿年,烛龙胆也蔫搭搭的从地底钻了出来,还被刚炼制出来的黛色惊蛇追着舔了一口它的焰尾。烛龙胆被气的火焰大盛,若非林星火用灵藤卷住了它,这家伙就要跟八条阵蛇打架去了。
这还是兔狲第一次脱离炼鼎,以己身妖力为炉炼制整栋庭院,幸好烛龙胆跟他配合惯了,有烛龙胆相助,这有些粗糙的大阵一次就成功了。
林星火喂了些精纯的木灵气给烛龙胆,烛龙胆就挂在她手腕上嫩.嫩的灵藤尖上休息去了。就见兔狲不无遗憾地看石板上小院落周围空置的其他地方,要是将那些地方都利用上,山居就能真的变成进入南山的门户,那时山居后的山坳、以及半山之上的密林才算真的在他们的掌控下。灵兽精怪们才敢大大方方地展现自己的不同。
林星火笑了笑:“过几年我们把南山‘承包’下来。”她记得八十年代的时候就有土地承包制度了,到时候她就把南山和莲花峰所在的山头承包下来,还可以将山居向左右和后方扩大出去,形成三叶草形状的园子,希望阵纹形成的八条“阵蛇”有朝一日也能生角长爪精进成代表水的“坎蛟”、代表山的“艮蛟”等等……
在乌年的努力下,山居竟然摸上了灵器的尾巴,这也得益于他先前祭炼自身时深深体会实践的炼器心得。整座山居浑然一体,黛灰色的排楼似石非石,所有房间以浅黄色的银杏木铺地,铺地的银杏木在墙角门头生发出的枝条扭成各种形状的拱门或装饰,这也是空荡荡的屋子中仅有的装饰——枝头点缀的不起眼的银杏叶其实有着警戒、传音、隔绝等特殊作用。除此之外,空荡荡的屋子是要精怪灵兽们按照喜好自己去布置了。
狐狸崽们尤其中意二楼南面那一整排莲瓣形状的宽敞露台,尤其露台上各自摆着水玉缸,缸里种着各种稀少的灵植或者精怪们伴生的植物,灵气盎然,是个绝佳的晒着太阳呼呼大睡的地方。
水玉缸是豪彘的特殊神通,《山海经》记载豪彘诞生于多水玉多矮竹的竹山,是种顶着一身簪子粗长刺、白色小猪样的异兽,它的长刺属木,虽血脉是精怪中最纯净的一个,却没什么战斗力,连帮花花在老林子里放野猪都镇不住场子。小豪彘从前还沮丧过好一段时间,结果兔狲发现它经常睡觉的石头会变透明,而石头周围有竹笋冒头——这可是雪省,饶是林星火也从没想不开到在这里种竹子。
那变透明的石头就是水玉,一种从黄阶到天阶都有的水、土双属性的灵材,很适合做花盆精养灵植,养菁莲的白玉盆就是玄阶水玉。现在豪彘抱石而眠促生的水玉虽然还在黄阶,但只要小精怪持之以恒,以他的血脉纯度,不出几年就会升阶。因着这个能耐,小豪彘的床就成了一个个大小各异、石质不一的盆、罐、缸,且它还是难得没选择跟其他小伙伴同住,每晚月升,豪彘就快快乐乐地在他二楼大卧房里烦恼地选择今晚要‘宠幸’的寝具。勤快到每隔几日就要村长帮它打造新的石窝,兔狲烦不胜烦,将倒座房分了一间给它做仓库,仓库里摞满了石器,让它把睡腻了的水玉器皿挪到仓库里换一换,这几年就专门温养这一批。
而矮竹就没那么特殊了,只是种长不高还很细的黄阶末品灵竹,竹竿连做笛、萧这种乐器都不成,唯一的好处就是长的特别快,给林星火家又添了种只有胡萝卜粗的灵笋新菜。
说起新菜,就不得不夸一句乌年。
乌年先前瞒着林星火弄那种危险的化形法子,虽然林星火理智上明白但凡妖修总是想要走一走提前化形那条通天之路的,但感情上依旧不能接受这种莽撞到差点酿成大祸的做法,于是山猫形的狲阿年最近一直很乖巧,而人形乌年则是非常勤勉。
不仅炼器一把抓,还主动承担了大厨的重任。
花样众多,居然还做的很好吃,至少比林星火强。
许是林星火两辈子都与药、医脱不开关系,她做饭特别讲究配伍与食材纯净与否,那好滋味多是灵食本身好味道,更别提有些药性极其匹配的灵食放在一起做出来的味道奇奇怪怪……自打急于表现的乌年接过了掌勺大权,连最依恋林星火的狐狸崽们都叛变了。
“啊。”林星火用勺子喂林贝果吃白木耳薤白碧粳粥,白白嫩.嫩的小女娃一边乖乖把小.嘴张成圆圆的O形,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盯着狐二狐三正大口撕咬的牛棒骨不放。
那意思跟望梅止渴有啥区别,就是用喷香的牛棒骨下饭呢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