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桃绒绒
百姓肯定是无法再增税了,那他就增商人的税!
这一切都不影响陵州知州办四十大寿的心情,反正增的是商人的税,又不是百姓的税,他管那么多干嘛。
至于想要来求见的商人,他通通一句话,“这是太子殿下下的令,要怪就怪那姓卓的贪污赈灾的钱,将你们商户的路走窄了!”
接下来继续美美准备寿宴。
天寒地冻又如何!这可是四十大寿,自然是要大操大办的。
五更天潜伏在知州的府邸已久,部曲部队们在三日前也凭借着梁年给的路引陆续进城。
陵州知州心窄,但体胖,整个人又圆又矮,活脱脱像个球。
五更天所做的当然不只是潜伏进府邸那般简单,在街头巷尾散播流言,引导舆论,也是他们要做的。
州城内的米价飙升,许多百姓吃不上饭,但知州却在家用珍馐大摆宴席,听不愤怒?!不被调动情绪?
寿宴那日,梁年携钟地厌,以及另一名名叫齐良的五更天一同入知州府。
在与郭自眼神相接时,齐良将双手背在身后,快速的对郭自做了几个手势。
这是五更天的专属战略手势。
郭自立刻了然于心。
前来赴宴的县令与知州都缩着身子,这天实在是冷,哪怕府内烧着炭火,也不觉有多暖。
炭火盆摆的多,门口一个,屋内还有一个,炭火烧的旺,屋内的官员们礼貌寒暄,个个表情都不太好,都说起今年收成不好,米价贵的很。
整个陵州城内,数百名部曲埋伏其中,只等知州府有了动静,便一举入内。
知州端着陈年米酒,胖而圆润的脸因为兴奋显得红彤彤的,“今日,嗝......是本官的四十岁诞辰,大家将这杯酒干了,暖暖身子。”
喝了酒,众人又是侃侃而谈,一些祝知州长命百岁的废话。
郭自暗暗数着拍子,按照祝娘子给的时间来说,这些人全身无力还需要大概十秒。
10、9、8、7、6......2、1。
最先发觉问题不对的是知州那同样胖的像球的儿子。
“阿父,我怎得有些头晕,浑身无力呢。”
“你想来是喝多了酒,先下去休息吧。”
“这酒,后劲如此之大?”坐在梁年身旁的一个县令皱了皱眉。
“头好晕......”
变数只在刹那间,当知州瞧见自家厨娘、婢女、小厮们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跟在几个少年人身后时,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郭自打开了知州府的大门,部曲看见了暗号,立刻大喊口号!
“陵州知州德不配位,如今天灾横行,百姓瘦如骨柴,他却在府中酒肉奢靡!我家主安平县主仁心济世,岂能坐视不理?!将那狗官拿下,安平县主会给大家发粮!”
这番话加上之前五更天散播的谣言,百姓愤怒的情绪达到顶峰。
再加上,这位安平县主说要发粮!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跟着谁走!
陵州知州和其余官员立刻被控制起来,知州府的大门被关上。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没人有反应时间。
所有人都被绑了起来,唯独梁年安然无恙,连头昏脑涨的症状都没有,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陵州知州这下是真的怕了,他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他完全不知道这群人是哪儿窜出来的,连他府中的下人全都控制。
这是有备而来!
厅内的官员没有力气,一个个又惊又恐,有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厉声喝问:“梁年!你这是何意?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梁年潇潇洒洒地坐着,“不过是我家家主想要陵州而已。”
“家主,你家主是谁?”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梁年听笑了,以前她真的巴不得诛九族,而现在,她有了新的目标,她回道:”我的家主,诸位不是都知道吗,就是那位在黎县养病的安平县主啊。”
这四个字如惊雷炸响,满堂哗然。
在梁年说出自己的回答之前,众人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一个人想到安平县主这四个字。
在一阵震惊与不可置信中。
府门被推开,少女清脆的声音含笑传来,“本县主给知州备的生辰礼,诸位可还满意?。”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一身形高挑的少女款款踏进了知州府的大门,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少男少女,持刀而立,眉眼冷峻,想来与方才控制知州府的是一类人。
这是,死士!她竟然养了死士!
震惊在这一刻大于了恐惧,众人这才发现部曲手中的长刀寒光凌冽,竟是上等的精铁所制。
她到底是怎么搞到的?!就凭一个小小的黎县县令梁年?这绝不可能。
林肆仰起头,眼中全是上位者的不屑与,径直走向了整个大厅最中间的位置。
钟地厌将瘫软如泥的陵州知州一家人绑作一团,一脚踢开,随后又从怀中抽出一张雪白的棉布帕子,倒了酒浸湿,将位置仔细擦过一遍。
仿佛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等擦拭得赶紧,他才微微侧身推开,“县主请坐。”
林肆落座,随后伸手,钟地厌立刻递上这些官员们的资料。
陵州知州依旧不死心,他还有府兵,只要府兵一赶到!安平县主意图谋反的事情就会暴露!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肆已在城内发起了煮好的土豆和红薯,他心心念念的府兵听闻城中大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以后发现百姓已经在排队领什么土豆红薯了。
府兵们当即就降了,顺利的连林肆都没想到。现在正在部曲队的带领下领东西吃呢。
林肆轻笑,漫不经心的翻来第一页,“今日也没有别的意思,本县主到熙河路六年,还未见过诸位大人呢,今日,就是与诸位算算账罢了。”
-----------------------
作者有话说:林肆宝宝冲鸭!!
第69章
算账?!
被捆作一团的官员齐刷刷的打了个寒战。有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也有人瞳孔骤缩,更有胆小者双腿抖如筛糠,衣服下摆已然出现一片可疑的深色水渍。
林肆拿起第一张, “陵州知州家的郎君强抢民女, 知州娘子杖杀佃户。”随后故意停了停,将尾音拖长,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知州一家。
“至于知州大人, 贪污军饷、私贩官盐.......多到我都念不完呢。”
林肆声音起伏有调, 如同说书一般。
陵州知州浑身肥肉剧烈的颤抖,他等待的府兵迟迟不来,大概已被安平县主控制了。
完了, 她这是要杀鸡儆猴!
陵州知州张了张嘴,半句求饶还没说出口, 林肆却已懒懒抬手,轻轻一挥。
“拖下去。”
林肆含笑,“诸位大人熟读律法,按照大宸律,知州应该如何判?”
县令们都缩着身子, 只有一人声音发颤地回:“该......当斩首。”
话音刚落, 只听得知州一家的惨叫,众人顿时更怕了!
林肆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被他们祸害的百姓,杖杀的佃户, 强抢的民女, 远比他们痛千万倍!
林肆眨了眨鹿眼,随手抽了一张,“接下来看谁的呢, 旻县县令?还是恩州知州呀?”
.......
清理到最后,几个平平无奇无功无过的县令被林肆留了性命。
林肆打量他们,问:“诸位要是想活命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这几人胆子本就小,还有一个已经吓的尿了两波,厅外在惨叫的时候,他手抖的跟帕金森似的,就没停过。
此刻,他们虽被捆着,却仍然努力跪伏了下去,嗓音抖的不成调,“我等,愿....愿追随县主,从今日起,辞、辞官。”
林肆满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巴掌还得给个甜枣。
家中人生病的,林肆派人治,还会给他们一笔安家费在黎县安家。
几个人顿时感激涕零。
林肆伸了个懒腰,在黎县蛰伏六年,总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收拾了这些没用的东西,接下来得好好做规划,安顿百姓了。
*
聂从雁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开始,米价从十文钱一斗涨至了五十文钱一斗,再然后是一百文钱一斗,如今已高达五百文钱一斗。
寒风呼啸着从窗缝里钻进来,聂从雁裹紧衾,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这天气冷得邪门,仿佛连骨头缝里都渗进了寒意。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全家人都蜷缩在一起,靠着每日一小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勉强续命。
就连这口粥,也得趁着夜深人静时偷偷生火熬煮。聂从雁总是提心吊胆,生怕那缕炊烟被人瞧见。
若是让那些饿红了眼的人发现,她不敢往下想,只把妹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整个陵州城都笼罩在死气沉沉的氛围中。除了富商和官员,底层百姓个个饿的面黄肌瘦、饿得前胸贴后背。
聂从雁望着所剩无几的米缸,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家中还有阿兄和妹妹。等这最后一斗米吃完,又该怎么办呢?
父母已经因为扛不住饥寒交迫去世了,难道他们全家,都逃不过一个死吗?
聂从雁仍记得父母去世之前,不肯吃粥的样子,他们说自己就要死了,这口粮食吃了也是浪费,就不吃了。
在这场寒潮来临之前,聂从雁最大的烦恼莫过于明日绣什么花样,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吃不上饭的一天。
聂从雁也曾幻想过,知州大人会不会搭建粥棚施粥,但她等啊等,等到米价涨到了一贯钱一斗,也没能等来粥棚。
官府却始终没有动静。倒是有风声传来,说知州要大办特办生成宴席。
聂从雁的阿兄聂从冉是府兵,但这也没有特别的,府兵平时不需要训练,自然也不会发军饷,更不会发粮,只在有战事的时候才会听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