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桃绒绒
这血管大概能理解,但是这内皮细胞又是何物?被感染又是什么意思?
许多位大夫举起了手,当然也包括宋和玉。
祝时溪:“这正是我们这几日开会,诸位要学习的内容。”
第75章
梁年已有两个月未见过左莜。
母女二人都明白如今各自为牛马, 也没有互相打扰。
反倒是林肆打扰她多一些。
具体表现为,让婢女送来一条棉布制成的裙子,并且附上小纸条。
我也有一条一样的哟。
再让婢女送来一些不贵重但很有巧思的首饰, 附上小纸条。
我也有一样的哟。
这纸条是用炭笔所写, 一看就是林肆的手笔,还在结尾处画了卖萌小表情。
林肆称这叫颜表情。
事已至此,梁年已不去猜测和探究林肆到底来自何处, 她永远不会枯竭的想法、图纸、土豆红薯、以及最近听说那能千里传音的方块究竟是从何而来。
怀疑这些没有意义, 梁年明白林肆所做的一切都是百姓着想,这就够了。
至于这些裙子、首饰.....还是让她再考虑考虑吧。
梁年活了二十六年,从未穿过女装, 穿过最接近女装的衣服,应当是小时候的孩童所穿不分小娘子和小郎君的短衫。
要在吃人一般的梁家活下来, 她与母亲每日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梁年仍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月事的时候。
为了能和母亲凑到同一个时间,她喝了多少碗苦的不能再苦的药。
其实梁年从来都受不了药的苦味,她每次喝完,都会难受到想要呕吐。
但她不能吐, 不光不能吐, 她还要在喝完以后面无表情的继续看书。
只有读书,考取功名才能护得住她和母亲。
只有读书, 将来才有机会推动女户的建立。
才能护得住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那些会被叔伯当作垃圾一样丢掉的,父亲亲手写的册子, 父亲为她雕刻的, 从一岁到十六岁的木雕。
于梁年而言,是最珍贵的东西。
现在她想护住的东西都护住了,就算是穿回女装也不会有人将她怎么样。
梁年望着林肆送来的裙子, 心中却少了那股年少时独有的心绪。
她想,大概在她知道自己永远穿不上裙子的时候,她就将那个渴望穿裙子的自己埋葬了。
现在,她需得好好想想。
*
林肆自认和梁年不光是上下级的关系,她把梁年当朋友。
她不光要梁年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还要梁年堂堂正正恢复女郎的身份,坐上那个位置。
林肆用手撑着头,“给梁知州送东西时,她什么表情?”
婢女想了想,老实交代道:“没什么表情,只让人将东西收起来了。”
林肆伸了个懒腰,“备牛车,去见梁知州。”
梁年原本正在听莫静连汇报作坊的修建情况,以及列出来的招工标准。
莫静连听到林肆过来了,立刻十分礼貌地表示剩下的招工时间下次再过来汇报。
梁年迅速找出数份需要林肆签字的资料候着。
林肆这次也带来东西来,依旧是同款。
林肆将发带交给梁年,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梁年目光一闪,”县主别这么看着我。”
林肆:“梁知州都不和我用同款。”
梁年:“......县主,您明知道。”
林肆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中带了几分认真,“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告诉你,你现在是我的人,大宸的律法管不了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梁年略略别过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怎么会没有必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上起来要花足足一刻钟裹胸,一刻钟画眉画胡渣,还要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吗?这严重影响了工作的进度。”
梁年:........
林肆继续说,“我知道你会觉得不习惯,会觉得别扭,你当郎君当了二十六年,但现在我正在开创一个新的时代,我需要你变回原本的样子,我需要你以女子之身站在权力的顶峰,你可以慢慢来,从明日不裹胸,后日不画眉毛开始。”说到后面,林肆放软了语气。
梁年转过身去,像是在拿什么东西。
林肆看不见她的表情,还在内心斟酌难道是话说重了伤到她了?也是,毕竟这算她的童年创伤,自己会不会操之过急。
梁年转过头来,一口气在林肆面前摆了大大小小七八份文件。
林肆:?
梁年莞尔一笑,“县主请签字吧。”
林肆气笑了,“梁年你什么意思?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谈工作的!”
梁年前几日认认真真的想过,她现在确实是少了年少时那股觉得自己能与全世界作对的心绪,纵使她现在还不习惯,她也应该用女郎的面貌示人,这是为了林肆。
告诉世人,在林肆这里,不需要扮作郎君,也会得到重用。
林肆忿忿,“我没带印章。”
梁年递上毛笔,“我这有笔。”
林肆瞪了她一眼,“好好好,在这等我呢是吧。”
梁年收好林肆签好的文件,“不这样,这些文件哪里能这么快被您签字呢。”
放完文件,“县主您就没发现我今日没画胡渣。”
林肆凑近看了看,发现她今日不光没画胡渣,就连眉毛也只是简单的描了描,并不像往日那般刻意描成了剑眉。
这人早就想通了!就在这等着她呢,那几份文件甚至是今日刚写的。
被摆了一道!
*
聂从雁庆幸熬过了冰冷刺骨的冬季,天气总算是回暖了一些。
县主在陵州既修路,又修作坊,需要百姓做的事情很多,郊田也支上了大棚,有地的百姓都种上了土豆和红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百姓们非常顺畅的接受了自己现在是安平县主子民这件事,甚至还有百姓背地里骂原本的陵州知州。
说他怎么不早点去给县主杀,害得他们多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
阿兄聂从冉也留在了部曲队。
一旁的邻居知道后,很是羡慕。
他们有听说县主的兵一日能吃三餐,日日巡逻总给人一种十分威严的感觉,府兵留在部曲队伍的,每日还能多得土豆红薯拿回家吃。
也知道想留在部曲队伍的府兵很多,但最后成功的没有几个。
聂从雁的小妹妹聂从絮承担起了家中做饭的任务,将土豆和红薯切块,有麦时就加麦煮。
聂从雁也分到了修路的任务,她从小就在地里干活,自认力气不算小。
聂从雁近日来有些好奇,城内多了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有好几次还看着他们戴着白色的面罩,说是面罩也不全是,毕竟没有遮住眼睛,只遮住了口鼻。
到了晚上,聂从雁问聂从冉,“阿兄,那些身着白衣的人,是何人?”
聂从冉日日被训的抬不起腿,回到家也是让聂从絮给他揉揉脚,捶捶肩。
他没想到部曲的训练这么繁重,那些什么俯卧撑平板支撑,他闻所未闻。
至于障碍跑就更恐怖了,那可是掐着点来的。
两位南教头也十分的严厉。
千辛万苦才留了下来,聂从冉也不想掉队,每日倒是练的刻苦。
聂从冉端起一碗红薯粥,“这个倒是不知,不过县主命整个熙河路的大夫都来了陵州,不知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
大夫,难道这些人是大夫?
聂从雁恍然大悟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瞧见张大夫了呢,不过他戴着面罩,我没倒是没一眼看出来。”
聂从絮懵懂道:“大夫们为什么要穿白衣服呀?”
兄妹三人都没读过什么书,也猜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
聂从冉听部曲队里的人说,作坊建好以后就要招工,说进去做工人好,每个月都有月钱,有的作坊还管午食。
便对聂从雁说。
聂从雁起初是兴致勃勃,随后又语气低落,“阿兄,这样好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咱们?”
聂从冉摸了摸脑袋,“可是我听部曲里的人说都是公开招牌,到时候都是告诉大家的呀。”
若是干体力活,聂从雁自认没问题,但是那作坊里头的工人是做什么的,只怕是精细活,她又怕自己选不上。
不过聂从雁倒是对聂从冉在部曲队伍里听到的许多黎县的事情很感兴趣,又缠着聂从冉讲。
“今日训练重,只问了尹队长一会,说是在黎县有一名为报纸的东西,在上面能看到如今整个大宸的实事,以及外面的百姓的情况,但我们都不识字,想来这报纸摆在我们面前也是看不懂的。黎县还有种棉花,说是那布和麻布一般价钱,但穿在身上柔软又舒适,说是和罗布比也不差。”
聂从雁眼睛亮晶晶,“棉布....阿兄我们攒钱买棉布吧,我们都穿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