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龙袍披朕身上了 第83章

作者:山桃绒绒 标签: 种田文 爽文 基建 轻松 穿越重生

阿青快速得用肥皂洗了个手, 往着病疫区那边走去。

在阿青的一众投资之中, 终是有个人考上了秀才,秀才可免除徭役,也算得上是好的归宿。

阿青想了想, 其余的男人们都没动静,也不知是不是死了, 就跟着他去津南路吧。

好日子没过几日,县城被流民帅占领了,秀才有几分才华,没有被为难,日子倒也能过得下去, 只是再过两个月, 瘟疫爆发了。

那个男人死了,全家都死了, 只有阿青活了下来。

阿青不怪他,世事难料, 就算是待在潼川路, 也一样逃不过瘟疫,结局都是相同的。

阿青和其他人一起在封城之前逃了出来,许多人失去了心气, 在路上随便找了棵树靠着准备等死。

但是阿青没有,她一个劲的往前走,只要是能活下来,她绝不放弃一丝希望。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津南路距离熙河路最近,阿青精疲力尽的倒在了卫生所的门口。

恍惚之间,她似乎看到了穿着白衣服的女郎走过来探她的鼻息。

阿青轻轻叹了口气,这只怕就是传说中的白无常吧,看来自己竟最终还是逃不过。

再度醒来时,阿青觉得自己有力气了许多,身上的症状也有所缓解。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一个和年约十三四岁的小女郎穿着外色的外衣,戴着只露出眉眼眉眼的眼罩,欣喜的望着她。

“师傅!她醒了。”

步伊几乎是连跑带跳地朝祝时溪汇报。

阿青就是她发现的,也是这个卫生所的第一个病人。

阿青来的时机正好,他们前日才将所有的药品和器具整理好,放置整齐。

熙河路防疫措施做的好,没人染上伤疫,设立这个卫生所的初衷,是祝时溪不愿踏入林肆领地的百姓白白死去。

他们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便是他们命不该绝。

不过人也不是白救的,第一是要同意若是死去了火化自己的尸体,其二是治好了,要么付巨额的医药费,要么自动归为林肆的子民。

治好的人会被安排做活,借此用工作还清治病用药产生的债务。

阿青还未反应过来,一个身着一样同款白无常衣裳的女郎也快步地赶了过来。

“再给她灌些电解质水。”

阿青哪里懂什么电解质水,只觉得这水喝下去又甜又咸。

糖和盐可都不是便宜的东西,竟就这样给她喝了。

阿青的喉咙得到了滋润,也能说几个字。

她开口说的第一个字是谢。

过了一会,又是一碗浓浓的药端了过来,阿青在步伊的搀扶下坐起身,一口气全喝了。

祝时溪让阿青闭眼睡觉。

同时让唐行跑一趟,告诉守城的部曲,卫生所这边收到了第一个病人,让州衙这边赶紧安排人过来采访,好将外头的情况写进报纸里。

林肆培养的五更天都很珍贵,在瘟疫爆发的前半个月,林肆就将他们全都召回了熙河路。

现在外头具体的惨状,林肆也不是很清楚细节。

阿青又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她明显觉得自己舒服了很多,有一种全身重担都被卸下来的感觉。

她坐起身来,发现原本的小女郎不见了,是一个小郎君守在此处。

唐行起身询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又用林肆发放的水银温度计测了测腋温。

烧退了,身上浅色的瘀斑痕迹也消退了些,不良症状均有好转。

人是给救活了。

阿青是这副药方的第一个对症下药的患者,因此她的临床表现很重要。

唐行记完数据,给她端了一碗红薯粥。

阿青吃了一口,红薯香甜软糯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她下意识就开始掉眼泪,但她又怕眼泪掉进粥里,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

她将粥放置在一边的台子上,捂着脸默默的哭泣了起来。

男人得瘟疫的时候她没有哭。

男人死之前拉着她的手说要好好活下去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用尽手段活下去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但此刻,她却是憋不住了。

唐行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递了块帕子给她。

阿青胡乱的抹了把脸,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多谢郎君,我这身上脏兮兮的,别弄脏了帕子,您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恩情,这是我最后一次哭。”

阿青的情况好转,步伊又拿肥皂给她打水洗了澡,换了干净的麻布衣服。

祝时溪本是想询问一下阿青现在外头的情况,听说她一路的遭遇,心情沉重不已。

阿青只用了两天,便恢复的七七八八,顽固的生命力着实令祝时溪惊叹。

阿青现在能走能跑能说话,州衙这边也派了人过来采访。

得为下个月的报纸内容做准备才是,上个月的内容主讲防疫,才刚发出去,这个月便是得讲讲外头的情况了。

顺便了解一下阿青的信息,好为她做一份新的户籍。

贺锦原本是陵州府的衙役,能在林肆的大清洗下活下来,并且还继续担任衙役这个职位。

全靠他平时谨言慎行,不做恶事,非常有眼力见。

但他到底不是林肆手底下培养的人,贺锦一直怕梁年不够重用自己。

这不,说要有一个人出去采访那位第一个来到卫生所的病人。贺锦豁出去似了的举手。

原因不为别的,首先,他相信熙河路的医疗水平,其次,去也是全程不会直接基础,戴好口罩,回来还会隔离七天,不会祸及家人。

那祝大夫都在卫生所待着呢,他有什么怕得。

只要他这次能去,他相信自己能被梁年重用!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事情这么多人和他抢。

大家都举手。

尤其是曾经原本州衙的衙役举的最欢。

贺锦:不是,大家都不怕死吗?

贺锦只能抛出杀手锏,“知州,让我去吧,我尚未娶妻,家中没有亲人,这种事情就让我们这种家里人少的先上,小同志,家里人多的同志就在城里待着,安全。”

梁年同意了。

由于阿青是个女郎,采访的时候祝时溪让步伊在旁边守着。

阿青有些紧张,她将津南路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

贺锦听的心情有些沉重,“完全没有组织救援,直接就封城吗?”

阿青点了点头,“所以封城之前有很多人跑了出去,只是跑出去也没有法子,没有人愿意开城门接收我们,我也是误打误撞走到这里,算我运气好吧,一路上我见到很多人走不动了,就找棵树靠着,没一会就咽气了。”

采访结束,贺锦需要在熙河路隔离七日才能继续进城,这七日正好够他写稿子。

阿青听那位祝大夫说自己有了抗体,以后不会再得伤疫了,索性就在这卫生所里帮忙,她学七步洗手法,又学如何用温度计,学了几个简单的简化数字。

报纸发出以后,有人特地前来求药。

病人一多。卫生所的大夫也逐渐多了起来,当初参加培训的大夫们大部分都自愿前来支援。

重症的,就灌一碗大蒜素进去,看能不能扛过来。

卢阳三人带着三个病人,一路寻来了熙河路。

到达碑界前,阿青一眼就认出这是前来求药的。

这些日子她已见了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一般都带着家丁婢女,身上穿的也都是好料子。

阿青从木墩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主动跑上去搭话。

“几位女郎郎君可是前来治伤疫的?”

闻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敢问女郎有法子医治吗?”

阿青摆了摆手,“我不是大夫,我能带你们去卫生所,但有个前提,若是没有治好,遗体是必须火化的,而且医药费很贵,你们不付钱的话,就只能做县主的子民来还债了。”

闻枝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能救她的孩子,让她给安平县主做牛做马她都愿意。

钟舒本以为到达以后要折腾一番,找到梁年才能有法子,没想到安平县主如此心善。

阿青一边带路一边安抚,说自己也是被安平县主所设的卫生所救活的。

闻枝三人一听,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阿青大老远挥手,“现在谁有空,这边来个三个病人,有两个孩童。”

宋和玉接诊了卢家人。

闻枝强撑着,说之前按照安平县主的公布的方子吃过药,但人还是高烧未退。

阿青将三个家属带去用七步洗手法洗手。

钟舒神情虽颓废,但也注意到这肥皂就放在此处随意,供人使用。

病人治病,家属不允许陪同,卫生所人多,本就够挤。

但闻枝那能让两个孩子就这般没人照顾,又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掐着自己的手。

阿青安慰,“这位女郎不必忧愁,每日都有一次探望的机会,你留在这里才是误事。”

家属只能去远处的草棚暂时居住。

这里的草棚住的都是前来求药的人,家中都是不差钱的,表面非常平和,见到有新人来,甚至还能主动上前介绍情况,告诉他们不必担忧。

这些家属本来想着去砍砍柴交给卫生所帮忙的人,毕竟每日熬药烧水加醋,谁知道人家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煤,根本不惜得柴火。

所以他们每日只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