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换嫁情缘 第112章

作者:鲜肉豆沙粽 标签: 天作之合 西方罗曼 轻松 穿越重生

索菲亚突然笑了,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华夏?亚当,说说吧,这份策划书真是出自你的想法?”

亚当眸光微顿。

在索菲娅审视的目光里,亚当轻笑一声,坦荡道:“不是。”

随即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我上次参加莫尔家族的舞会,在那里见到了公爵夫人,她想让我跟你提起这个计划。”

索菲娅挑眉,迅速扫视文件。

忽然不动声色抬眸:“你觉得她是好心吗?”

“不是。”亚当语气平静。

索菲娅眸光深沉:“那你为什么按照她所说的,送到我面前。”

“因为仔细想过,正如我刚才所说,怀特家和公爵府如果真的盯上远东,不会只满足于东印。他们有足够的财力开展东印航线,却迟迟不动,要么是在等时机,要么是在防着别人分蛋糕。”

亚当有条不紊,指着策划案里的航线图,“公爵夫人这份华夏航线计划,或许是烟雾弹。”

索菲娅挑眉,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他们怕您抢东印的生意,故意想用更难的华夏引您走弯路。又或者,他们本就打算开展华夏航线,让您觉得这份策划案是陷阱,好让你谨慎,从而避开竞争。”

亚当抬头,微笑道:“可是无论是什么目的,我们如果真的能走华夏航线,反而能跳出他们的预判。”

索菲娅垂眸,无意识地摩挲纸张边缘。

“去华夏可比东印要难得多……”

亚当盯着母亲的眼睛,看出她迟疑的语气背后有心动的意思,“航路虽然难度高,一旦成功,利润无法想象。”

索菲娅盯着策划案沉默许久,最后她伸出手,柔和地笑道:“你说得对,亲爱的。这确实是很棒的建议,谢谢你愿意花心思。”

她弯腰拥抱了亚当一下,眼睛里满是母亲的慈爱,“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会再考虑。”

亚当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也扯开唇角回应。

只是转身时,看不见的视角里,双方的笑容同时消失。

老布鲁森看见亚当离开书房,他心里觉得古怪,却什么也没说。

毕竟,亚当是丽萨的丈夫,如果他能在索菲娅那里得到更多,或是继承她的一切,那么布鲁森家族也有救了。

温斯顿庄园。

伊莎贝尔宣布要在肯特郡住到复活节。

得知这个消息,最高兴的是奥黛丽,其次是海因里希。

公爵先生虽然看庄园的主人不顺眼,但是凭着在哪里都能横行霸道的作风,也算过得快活。最重要的是,他的太太喜欢这里,时常表露出的放松状态,倒让他尝到得寸进尺的甜头。

葛丽泰和庄园佣人们也感到开心,毕竟他们都很喜欢气质优雅待人温和的公爵夫人。要知道,服侍过公爵夫妇的经历足以让他们的履历上增添光鲜的一笔,至少不用担心离开怀特家后找不到工作。

全家唯一不大开心的只有怀特先生。

别人以为伊莎贝尔的逗留是因为舍不得妹妹,实际上,三家公司已经在暗中开展新航路,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奥黛丽抱着帕比和伊莎贝尔一起接待客人。

说是一起接待,其实主打陪伴。

奥黛丽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卷胡子先生——这位由海因里希千里迢迢从墨伦维克召唤来的画家。并不明白自己的姐姐为什么愿意从百忙之中抽半天的空给他。

“噢,很高兴再次见到美丽的公爵夫人,真是我的荣幸。”卷胡子摘帽颔首,又对奥黛丽眨眨眼,“还有这位蓝眼睛女士,怀特太太。”

奥黛丽看向姐姐:“我该怎么称呼这位先生。”

“怀特太太,请叫我蒂洛夫就好。”蒂洛夫熟练地长篇大论,“我可是斯宾塞家的老朋友了,不久前公爵夫人的婚礼画像就出自我的手笔,鄙人还有幸见证教皇的加冕礼,不得不说,他老人家的容光直到今天还留存在我心里,噢,当然,公爵夫人的美丽也是如此,事实上,每一个出现在我画中的人都值得被铭记……”

奥黛丽被长难句搞得头昏脑涨,但听清了关键词:“那副漂亮的画像原来是蒂洛夫先生画的!”

伊莎贝尔微笑:“是的,他拥有精湛的画技。”

“说说吧,今天我该将哪位女士的容颜留在白纸上?”蒂洛夫自以为俏皮地开着玩笑。

伊莎贝尔也不耽误时间,直说道:“抱歉,蒂洛夫先生,请你过来并不是为了画像。”

“噢,那是想为我介绍肯特郡的风光?那再好不过了,我还记得夫人身边有一位不大虔诚的圣曜教徒,就请那位艾米丽小姐做我的引导人,我不会介意的……”蒂洛夫滔滔不绝。

下一刻被伊莎贝尔微笑打断:“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蒂洛夫微愣,“谁?”

“西西弗里斯。”伊莎贝尔开门见山,拿出海因里希帮她搜集的资料,“听说蒂洛夫先生和西西弗里斯是多年好友,他从远东游历归来以后,行踪不定,只有你知道他的下落。”

蒂洛夫古怪地嘟囔:“噢,夫人,我的画功并不比那个家伙差劲,他就是怪胎,天赋异禀但是喜欢四处乱跑,从埃尔美到赫斯兰,甚至是东印和华夏,没有他没去的地方。他还不务正业,写游记出书大展风头,噢!这只是他其中的一个广为人知的笔名罢了,您难道也是他的读者?”

伊莎贝尔笑而不语,低头搅动咖啡杯。

海因里希适时走了进来,大马金刀地坐在蒂洛夫面前,盯着他:“别再说废话了,蒂洛夫。听着,西西弗里斯这个人很重要,如果不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那么就请一直留在肯特郡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蒂洛夫看见他腰上的配枪和伊莎贝尔淡定的姿态,就知道自己上了这对夫妇的当!

要不是财迷心窍,以为又有大单子,他怎么会被诓骗到这里来!

蒂洛夫心里很是不乐意,脸上却不敢表现,窝囊道:“噢,不是我不愿意说,我最后一次见到我那个无情无义的同窗,还是一年前的圣曜节。”

“什么地点?”海因里希问。

蒂洛夫欲言又止:“哈登菲尔德的某个小镇子里,这家伙很爱往贫民窟钻,我只有街巷的地址,但不知道他有没有搬家,又或是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就远渡重洋前往埃尔美,总之我无法保证信息的准确。”

“这就够了。”伊莎贝尔微笑着递过纸笔,示意蒂洛夫写,“感谢您的配合,该有的报酬不会少的,先生。”

蒂洛夫无奈叹了口气:“所以夫人要找他做什么?不会真觉得他的画功比我的好吧。”

伊莎贝尔耸肩,任由他猜测。

蒂洛夫不甘心咬牙:“噢,我必须提醒你们,这家伙的脾气很古怪,能够打动我的东西可不一定能打动他,尤其是在艺术方面。”

伊莎贝尔:“谢谢你的提醒,艾米丽,请帮我送客。”

艾米丽笑着出现,对蒂洛夫眨眨眼:“噢,我的永恒神圣曜主,奇妙的缘分让我们再次相见,画家先生。”

看见艾米丽,蒂洛夫笑了起来,那点儿不满烟消云散。

客厅很快只剩下自己人。

卡洛琳和赫尔曼出现,前者有些奇怪,疑惑道:“那边的计划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赫尔曼坐在奥黛丽身边,扫了眼伊莎贝尔,替她解释道:“为即将开启的华夏航线铺路。”

伊莎贝尔拿起维克托之前寄过来的资料,递给合作伙伴:“西西弗里斯是目前已知的,民间层面唯一去过华夏的人,我们必须找到他。一是了解目前的华夏,二是借用他的名头,增强开启航路的信心。”

卡洛琳和赫尔曼很快就明白过来。

赫尔曼盯着西西弗t里斯的资料,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什么。

“可是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找……”卡洛琳没有直说,隐晦地点了点索菲娅那边,“如果对手知道这件事,抢在你之前得到这个人怎么办?”

伊莎贝尔轻笑,胸有成竹:“如果得到西西弗里斯就能实现与华夏通航,那么这块蛋糕也轮不到我们吃,所有看过《东方游记》的人都有这个本事。”

圣曜节后,承知社的所有人各司其职,进入诺曼公司开展工作。语言、贸易、航运、技术……等等领域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目的都是为了实现华夏通航。

这些人力资源,才是决定结果的关键。

“当然,这其中也藏着我送给索菲娅的大礼。”伊莎贝尔挑眉轻笑,“不过,我不喜欢为了布局耽误自己的发展,最好的当然是两边同时进行。”

卡洛琳笑了起来,适时汇报她的工作。

为了秘密性,她从未向伊莎贝尔介绍女子运输队的具体情况,忽然,她想到什么,看向伊莎贝尔道:“对了,夫人,你们在这里有认识来自洛森郡的人吗?”

这话问得古怪,伊莎贝尔挑眉。

卡洛琳皱眉,越发觉得不对,进一步道:“或是说,认不认识一位叫杰西卡的女孩?”

第84章

“杰西卡?”

奥黛丽下意识重复, 和身旁的露西与艾米丽交换眼神。

如果没记错,诺曼庄园曾经有一个女仆就叫杰西卡。

伊莎贝尔垂眸,像是没有注意她们的脸色, 轻笑道:“这个名字倒是常见, 兴许在哪儿听到过。”

卡洛琳耸耸肩,“那是我多心了。杰西卡是女子运输队的队长, 听说也来自南方。噢,那是个很贪财、非常难说话,但很讲义气的姑娘。她一直想见一见我背后的雇主, 不过我觉得应该先征求你的意见。”

“谢谢你的周到,卡洛琳。” 伊莎贝尔端起咖啡杯抿了口,“等合适的时机,我会去见她, 但不是现在。”

卡洛琳点点头, 没再追问。

“是的, 别再浪费时间了, 我们应该先去找到那个流浪画家、游记作者、虔诚的传教士、荒诞艺术家以及未来华夏海运的顾问先生。”海因里希对刚才无聊的谈话毫无兴趣, 面无表情地嘲讽着素未谋面的西西弗里斯。

一旁的奥黛丽却无意识攥紧袖子, 水蓝色的眼睛藏着不安。

赫尔曼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妻子,又看向表情正常的伊莎贝尔,深灰色的眼睛里滑过沉思。

但眼下并不是探究的好时机, 如海因里希所言,先找到西西弗里斯, 开启华夏新航线才是重中之重。

几天后, 数辆马车碾过哈登菲尔德满是煤渣的街道。

根据蒂洛夫提供的地址,查尔斯打探到西西弗里斯圣曜节后就没有离开,一直在工厂附近。

锁定了目标, 伊莎贝尔携全家出现,准备以最高的规格迎接这位东方归来的艺术家。

不远处,查尔斯看见了马车,快步跑来,神色带着几分无奈:“噢,先生们、女士们。西西弗里斯先生真是个倔强的石头,我拿出丰厚的报酬,想请他来庄园做客,他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

赫尔曼和奥黛丽对视一眼,海因里希皱眉:“你不会搬出我的身份吗?”

查尔斯摊手:“他说不怕得罪贵族,要抓就抓。”

海因里希冷笑:“还真是个臭脾气,我倒有点欣赏他了。”

伊莎贝尔推开车门,风里裹着污水河的腥气。她看向查尔斯:“你带我过去,我亲自请他。”

查尔斯无奈回头,指着工厂河边道:“就在那。”

众人循着方向看去。

河边,只见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木箱上,外套满是破洞,颜料渍粘在袖口。

他面前支着画架,画布上是浑浊的河水滚滚流逝,围绕着红砖厂房。而远处烟囱吐着灰烟,把天空染成肮脏的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