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换嫁情缘 第44章

作者:鲜肉豆沙粽 标签: 天作之合 西方罗曼 轻松 穿越重生

伊莎贝尔随口应答,身子却没动。

她打扮隆重,端坐在黄铜软垫沙发上,对面的宫廷画师正在为她画像。

画师蒂洛夫来头很大,听说为很多大人物画过像。田螺先生出手大方,不止承包婚礼当天的记录,还要他把日常也画了。

“夫人,请往左侧移动,您的左脸沐浴在阳光下很有神性,说句恭维的话,这会让我想起为教皇画像的那一天,也是这么美的光线。”

蒂洛夫是个典型的圣曜教徒,他曾是记录教皇登基礼的画师之一,这件事从他进门起,已经反复说了十八遍,可以想见若干年后葬入墓园,墓志铭一定会用加黑加粗的字体标注这段丰功伟绩,再将它带到天堂奉为美谈。

伊莎贝尔笑着往左挪动,突然听见“撕拉”一声。

艾米丽惊呼:“噢!上帝啊!”

只见紫色缎面礼服不小心被沙发脚压住,裙摆撕破很长一道口子。

蒂洛夫笑着打趣:“标准的圣教徒应该说‘噢!我的神圣永恒曜主’。”

“呃……抱歉,我们民间都说得不标准。”艾米丽赶紧画十字颔首,一面小声嘟囔,“刚还说要学缝补呢,这就用到了!”

伊莎贝尔莞尔:“没关系,蒂洛夫先生快要画完了,一会儿换下来就好了。”

蒂洛夫一边为画收尾,一边笑着颔首:“是的,已经好了,请过目。”

画像上,身穿紫色宽裙摆礼服的少女面带笑容倚靠着沙发,夕阳洒在脸上,金发与蓝眼睛熠熠生辉,的确美得很有神性。

伊莎贝尔赞赏道:“画得真好。”

“只是如实画出夫人的模样……哈秋!哈秋!”蒂洛夫说着,突然打了几个喷嚏,只好笑着耸肩:“噢,抱歉,您礼服的熏香有些刺激,不过紫色非常衬您,和今天的夕阳相得益彰。”

伊莎贝尔眸光微动,看了眼自己的礼服,“多谢蒂洛夫先生的赞赏,艾米丽。”

艾米丽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润笔费,蒂洛夫照例推辞几次,最后还是收下了。临走时冲伊莎贝尔颔首:“再见夫人,期待您的盛世婚礼,听说教皇会莅临证婚,那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愿圣主庇佑您。”

又对艾米丽眨眨眼,画了个十字,“再见,不标准的圣教徒女士,希望下次向主惊叹要说……”

艾米丽从善如流,摊手:“噢,我的神圣永恒曜主!蒂洛夫先生,我想我再也不会忘记这句话了。”

蒂洛夫大笑着离开。

艾米丽关上门,正要向伊莎贝尔吐槽,就见她盯着画看,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怎么了?画有问题吗?”

伊莎贝尔的目光从画上的紫色礼服移到自己的身上,“你闻到香味了吗?”

艾米丽嗅了嗅:“有啊,一开始有点呛鼻,习惯就好了。”

伊莎贝尔眸光停顿数秒,立刻道:“帮我把衣服换下来,快!”

艾米丽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看见伊莎贝尔的脸色,手里的动作就不敢停。

快速换下礼服,没等艾米丽问,伊莎贝尔语速飞快道:“把新送来的所有礼服交给维克托,让他找医生检测。记住,不能找别人,也不能惊动其他人,听明白了吗?”

艾米丽愣了数秒,很快点头,快速把衣橱里的新礼服藏在脏衣篓里带了出去。

窗台边,伊莎贝尔看着楼下的艾米丽跑远。

从夕阳西下等到夜幕降临,艾米丽终于回来。

一推开门,就见艾米丽的脸色煞白:“小姐……衣服有问题。”

果然。

伊莎贝尔心往下沉,却没有丝毫震惊。

“衣服上含有名为‘紫藤香’的毒药,长久接触会导致人体出现伤寒病的症状,越到后期越厉害,有暴毙的风险。”艾米丽声音发着抖,“幸好你只穿了一小会儿,否则……”

她不敢想下去。

伊莎贝尔面容镇定,既然得出了结果,那就好办了。

自从发现路易莎和埃德蒙有隔阂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

看来,她在墨伦维克大出风头还是刺激到了暗处的敌人。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想要夺权的埃德蒙,最好的动手时机就是现在。

一旦婚礼结束,伊莎贝尔成为正式的公爵夫人,管家权交到她的手里,再想像今天这样下毒可就难了。

幸好她发觉香料不对劲,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看来在西方宅斗中他们这一招屡试不鲜。

只是……千算万算没料到她拥有来自神秘东方的灵魂。

调香什么的,最擅长了。

想清楚关键信息,伊莎贝尔叫来艾米丽吩咐道:“明天你再让维克托帮忙,查一查以前四位未婚妻的病历。”

艾米丽迟疑:“这么久远的事情,还能查到吗?”

伊莎贝尔摇头:“不确定,只能让他试一试。还有,你去问问伊迪斯,这些礼服在送来之前,经过谁的手?”

艾米丽严肃点头:“好。”

安排完目前能做的事情,伊莎贝尔上床休息,但久久没有睡着。

并非担惊受怕,反倒是隐隐有种兴奋感,想要迫不及待地和敌人斗一斗。

第36章

第二天, 伊莎贝尔吩咐艾米丽约维克托在湖边见面。

那里人迹罕至,不会被人撞见。

伊莎贝尔和艾米丽到的时候,维克托已经等在大树下, 看见公爵夫人, 他立刻上前颔首行礼。

“夫人,您让我调查四名公爵未婚妻的病历, 已经有结果了。”维克托递上一叠文件,其中详尽记载了各种病案。

伊莎贝尔仔细翻看,不禁皱眉:“没有中毒或者风寒症状?”

“是的。”维克托神情也凝重起来, 他顿了顿,严肃道,“给那四位女士诊治的家庭医生已经为斯宾塞家服务多年,但……”

“不排除他伪造病历的可能。”伊莎贝尔顺势接住他犹豫没说出口的话。

“是的。”维克托点头, “昨天在衣服中检测出紫藤香料的医生, 是一直跟随公爵的军医, 与庄园没有往来。”

伊莎贝尔赞赏道:“你很敏锐, 维克托先生。”

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避开庄园的医生, 去请军医,没有打草惊蛇。

维克托冷静道:“谢谢您的赞赏,一切都是公爵……”

“公爵?”伊莎贝尔一边翻看着病历, 漫不经心问,“你不是薇奥莱特夫人派来的吗?”

维克托愣住数秒, 极快地扫了树上一眼。

晴空万里, 碧蓝的湖水倒映着微微摇曳的树影,以及树杈露出的一角衣摆。

树上的男人在心里冷哼。

幸亏他留了个心眼,没完全相信维克托的话!

看样子, 未婚妻女士根本没猜到维克托是他派去帮忙的!那什么“爱慕他”“欲擒故纵”啊也是维克托胡说八道!

昨天收到艾米丽的求助,维克托就建议今天让雇主亲自亮相,反正都明牌了。

临到见面的时间,海因里希沉着脸想半天,还是不行!

未婚妻女士很可能对他产生了其他的想法,但是……他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现在她一出事,派个人帮忙就算了,这么上赶着不请自来,多么让人误会?!

于是,维克托一个没看住,雇主就上树了。

来不及劝说,远远就看见伊莎贝尔和艾米丽的身影,专业的助手先生只好一本正经地打掩护。

“呃,我是说……一切都是公爵老夫人的安排。”维克托面不改色。

“好的,辛苦你了维克托,也帮我感谢老夫人。”伊莎贝尔没有丝毫怀疑,点点头,“但这件事,还请你先保密,别告诉老夫人。”

维克托沉默两秒,突然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么拙劣的借口,轻飘飘的像一层窗纱,真有人能忍住不去戳穿?

还是说未来公爵夫人不如他所料想的聪明?真没猜到内情?

那自己这份瞒上瞒下、到处跑腿、偶尔兼职情感分析师的田螺助手工作距离结束就遥遥无期了……

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颔首:“好的夫人,老夫人让我帮您的忙,往后自然都谨遵您的命令。”

“噢,我正要拜托维克托先生一件事。”伊莎贝尔微笑道,“还请您问一问斯宾塞先生,能否以他的名义联系前四位未婚妻的家族,我有要事和他们商量。您知道的,他很忙,我们时常碰不到面,而我目前并没有绕过庄园众人私下传信的资格。”

“这……”维克托推了推眼镜,干咳两声。

树上,海因里希想了想,皱眉:拒绝她!

突然,莫名掉落几个树果,正好砸在维克托脑袋上。

他立刻甩掉果子,正色道:“不能。”

伊莎贝尔挑眉。

“我是说,公爵恐怕不会答应。查尔维斯庄园对四位暴毙的未婚妻讳莫如深,对方家族也几乎与我们没有往来。”维克托毫无负担地抹黑雇主的形象,“众所周知,公爵先生向来不近人情、冷酷残暴、很不好打交道,即便您是他的未婚妻,他也不会为您破例做这件事的。”

树上,海因里希翻了个白眼,虽然明白维克托是在按照指令办事,但怎么感觉这小子想骂自己很久了!

伊莎贝尔眸光微动,笑了笑,没有生气的意思:“好吧,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下次见,维克托先生。”

“告辞,夫人。”

维克托恭敬颔首,转身离开。

“艾米丽。”看着维克托走远,伊莎贝尔又看向身边的小女仆,“你昨天有问到礼服经谁的手了吗?”

艾米丽迟疑道:“伊迪斯说是埃莉诺交给她的,这批新礼服裙,都是老夫人约了常用的裁缝定制的,里面有斯宾塞全家的衣服。按理说很难有人动手脚。”

伊莎贝尔蹙眉,点头道:“衣服送到前,没有人知道薇奥莱特会挑哪件裙子给我。如果全都动手脚,误伤的范围不可控。所以,作案的人锁定在庄园内部。”

艾米丽眼睛一亮:“是这样没错。而且,医生说,紫藤香料是熏染上去的,不是随便触碰就能有用。如果按照过程时间推断,只有埃莉诺有作案机会。”

会是埃莉诺吗?

身为老夫人的女仆,她和自己有利益冲突吗?怎么会帮埃德蒙做事?

伊莎贝尔垂眸思索,在湖边缓缓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