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换嫁情缘 第87章

作者:鲜肉豆沙粽 标签: 天作之合 西方罗曼 轻松 穿越重生

如果表达爱的能力是种天赋,那她一定是举世无双的天才。

也只有这样耀眼且自信的姑娘,才能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因为她无比笃定对方的心意,也不会为那个答案是否如愿而陷入犹豫。

赫尔曼和她恰好相反。

爱这个词,字母拼写都一样,可在每个人心里的表达形式不一样。

他的爱,是雪峰底下的厚重冰层,如果那座山没有倒塌,它将永不见天日。

可是,在她落水的那一刻,本能胜过理智,情感的岩浆让冰层融化,那也是第一次,他清晰地看见血管里流动的情愫。

如果把探知“爱”的脉络捋清楚,那么对他来说,是先有结果,而后追溯开端。

那个开端是什么时候呢?

也许是到达诺曼庄园的那一天,他看见金发姑娘向他走来,水蓝色的眼睛盈满笑意,头顶的珍珠发冠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也许是马车里,她从睡梦中醒来,懵懂的脸和哭红的眼,在阳光下显得可怜又可爱。

也许是她做的蓝莓果酱蛋糕太香甜、满屋子小怀特太吵闹、而她送上礼物的目光太真诚。

也许是她抱着小狗歪头睡觉的模样很滑稽,也许是教堂誓言和月下的舞曲有神奇魔力,也许是婚礼的夜晚,她的吻和波特酒一样令人沉醉……

他找不到开端,又好像哪里都是开端。

秋去冬来,等再次审视内心的荒原,那颗种子已经扎根发芽,长出一株迎风摇曳的金盏菊。

窗外银装素裹,雪花落在窗台,又被室内的温暖融化。

赫尔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从见到诺曼小姐的第一眼开始。”

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没有听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没关系。

这段关系的开端已经不再重要,来日方长,他们还要度过许多像今天这般温暖的冬日。

赫尔曼伸出微凉的手,摩挲她的脸颊。

睡梦里的奥黛丽似乎觉得很舒服,追随着凉意贴近他的掌心。

“你也睡……”她嘟囔,握住布满疤痕的左手,再次沉睡。

赫尔曼静静看着她,自言自语:“你呢?伊莎贝尔。”

深灰色的眼睛眸光深沉,“我们争吵时,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她说“未来会有人爱你”;她说害怕他的爱,却有游到对岸的勇气。

她会像现在这样,躺在他的怀里,全身心地信赖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喜欢”“爱”“永远”这样的单词。

可是他仍然觉得不够。

那轮太阳似乎会对每一个人释放温暖,对家人、朋友、宠物、甚至陌生人都投以最真挚的善意。

她身体里有源源不断的爱与能量,他得到了很多,可内心的贪婪与欲望却叫嚣着霸占全部。

天真的诺曼小姐以为那番争吵,t就已经暴露了他的真面目。实际上,冰山之下的阴暗还远远不止于此。

从马车爆发争吵开始,隔阂已经产生,她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赫尔曼清楚,只有极度的坦诚,才能让那颗心再次柔软。好在,他赌赢了。

即便他剖开假面,她也没有嫌弃里面丑陋的灵魂。

赫尔曼太明白什么是以退为进。

看似将选择权交给对方,好像她随时有离开的自由,实际上,他从没有打算放开那双手。

这种野蛮掠夺的手段,不是他处心积虑的谋划,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从第一眼开始,那颗种子落入荒原,某种欲望就开始滋生。

如果不是他刚才审视自己的情感脉络,也许还没有发觉,那隐藏在血脉里的阴暗算计。

此刻,本能与理智回归为一体。

他看清了自己掠夺的本质,不是为了生存与财富,而是为某种名为“爱”的情感。

“没关系。”赫尔曼抚摸着她奥黛丽的侧脸,微笑道,“什么答案都没关系,不重要了。”

无论爱情在她心里占据多少分量,无论他们对于彼此的情感投入是否一致,无论她清不清楚自己的选择会有什么后果,无论她真挚的表达是出于普通的好感还是独一无二的偏爱,都不重要。

赫尔曼吻了吻她的手,“因为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从现在开始,都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天色渐暗,火光摇曳,墙壁上倒映着二人的身影。

赫尔曼闲适地靠在床头,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睡梦中的女孩。

如果奥黛丽现在睁开眼,就会对上他专注的眼神。

深灰色的瞳孔里毫不掩饰占有与掠夺,轻轻摩挲她脸颊的动作却又无比温柔。

像神话里蛊惑人心的海妖,只会在人类看不见的时刻,露出真实的獠牙。

可是金发女孩没有半点不安,甚至小声打起呼噜,睡得很香甜。

她高热渐退,出了一身汗,有点冷,无意识地凑近热源,八爪鱼似的缠住身旁的人,再次入睡。

一夜好眠,第二天,晨光照进屋内。

奥黛丽眼皮动了动,醒来就发现自己霸道地占据整张床。

低头看了看。

不仅是床,还有床伴……

从赫尔曼身上下来,并松开纠缠的腿脚,奥黛丽礼貌道歉:“你应该叫醒我的,我睡姿不太好。”

赫尔曼睨着她,嗓音沙哑:“那也得叫得醒。”

奥黛丽颇有些不好意思,识趣地往后缩。

赫尔曼盯着她,突然咳嗽了两声。

“糟糕,是不是我的病让你也加重了症状?”奥黛丽赶紧贴近,试了试他的温度,“天哪!这么烫!”

赫尔曼嘴角翘了翘,等她看过来,又柔弱地咳嗽起来。

奥黛丽更担心了:“我去叫医生。”

“不许去。”赫尔曼一把拽过她,闭着眼镇定道:“我睡一觉就好了。”

奥黛丽被按在怀里,半信半疑:“你现在浑身都很烫,不会烧坏脑子吗?”

“如果你的脑子尚且完好,那么我想我的更不会坏到哪里去。”赫尔曼撸着她的脑袋。

奥黛丽怒道:“什么是‘更’?我的头脑也是数一数二的。”

赫尔曼撩开眼皮,眼看奥黛丽顶着一头金发坐起来,一副要他给说法的模样,只好再次咳嗽起来。

“咳咳咳,头有点疼。”赫尔曼虚弱地躺倒。

奥黛丽又愧疚起来,“哎呀我不该吵你的。”

“那你再陪我睡一觉。”赫尔曼顺势拉着她,卷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的后颈,“时间还早。”

“?”奥黛丽莫名其妙回到被窝。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病愈后的身体容易疲惫,脑子也转不动。

窗外晨光柔和,太适合睡回笼觉。于是不再多想,她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听见怀里的呼吸再次均匀,赫尔曼睁开眼,神情揶揄,没有半点病号的样子。

第63章

查尔斯发现雇主先生最近有点不对劲。

比如, 不到深夜不下班的加班狂魔现在每天迟到早退,问起来就说是养病,每天要按时和家人吃饭。又比如, 在助理们面前可以一口气说出各种长难句进行嘲讽的毒舌鬼, 等怀特太太来嘘寒问暖,他就立刻虚弱。

冷眼旁观多日的查尔斯, 终于确信虽然屋外大雪纷飞,但某人的春天已经来临。

“噢!怀特先生,请相信我很不愿意做扰乱幸福气氛的人, 可是老布鲁森已经登门第三次了。”查尔斯无奈地摸了摸秃头,“如果我再用您生病的借口搪塞,恐怕他的血管就要气爆。为了确保我们不会摊上这桩人命官司,您还是暂且忘记病号的身份, 先应付目前的麻烦吧。”

办公室里, 赫尔曼气定神闲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让他进来。”

查尔斯颔首, 但没有立刻退出去, “出于私人感情, 容我提醒一句,现在全行业都在为工人运动焦头烂额,您上周还闹出了跳河救人的大阵仗, 实在不宜露出太舒适的表情,那会让不幸的人非常怨愤。”

“哦。”赫尔曼漫不经心抬眸, “他们高不高兴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觉得我必须和老布鲁森统一战线?”

查尔斯耸肩:“如果您愿意的话, 那再好不过。”

“是的,可惜我没有哄人的兴趣。”赫尔曼淡淡道。

“好吧,是我多此一举。”

查尔斯挑眉, 明白了雇主的意思,不再多言,径直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理查德·布鲁森气冲冲出现,小老头仿佛老了十岁,这次连烟斗都忘了带。

“赫尔曼,你什么意思?这是准备站在所有商人的对立面了吗?”他狠狠拍桌,手指底下压着一张报纸。

在其他资本家还在暴力压制工人时,报纸上已经大肆刊登怀特夫妇勇救落水者的新闻,还详细说明怀特工厂捐助物资,帮助工人过冬等等。

短短一周,舆论迅速发酵。怀特一跃成为最受工人敬爱的老板,布鲁森之流则被评论家们臭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相当于怀特踩着所有人上位,博得大众好感,扩大知名度。

赫尔曼面对质问,依然面容平静,他捻起报纸笑道:“理查德,这不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吗?”

“真可笑!我什么时候逼过你?你可是商人领袖,现在却率先背叛同盟,向工人示好?你这是把我们当垫脚石!”布鲁森愤愤指责。

赫尔曼嗤笑,忽然拍了拍手。

四五个壮汉保镖押着三个人走进办公室,赫然是那天带头闹事的红发瘦高个,和两个大胡子。

布鲁森脸色一变,眼神游移:“他们是谁?你把人带到我面前是什么意思?”

赫尔曼鼓掌:“老布鲁森,你真该去迪兰芬大剧院当男主角。即便证据确凿,也还坚持着演员的信念。”

壮汉一把扯下两个大胡子的帽子,连带着遮住大半张脸的胡子也被揪掉,露出两张熟悉的脸——被怀特工厂解雇的皮特和他的外甥。

两个人暴露真面目,哆哆嗦嗦求饶:“怀特先生,一切都是理查德·布鲁森指使我们干的!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