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筐体猛地向上一抬!脚下坚实的沙滩瞬间远离!视野骤然开阔!
热气球,真的升空了!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脚下的渔村篝火迅速缩小,变成沙滩上一点温暖的橘红。
墨蓝色的大海在眼前铺展开无垠的画卷,一直延伸到星月交辉的天际线。夜空仿佛触手可及,无数星辰如同碎钻,密密麻麻地撒在头顶的墨蓝天鹅绒上,比在地上看时不知璀璨了多少倍!
远处城镇的点点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倒映在海面。整个世界以一种从未想象过的壮阔姿态,展现在他们面前。
“哇——!!!”
小胖子、巧巧、楚麒,顾观棋等几个孩子最先反应过来,扒着筐边,小脑袋使劲往外探,发出震耳欲聋的、纯粹的惊叹和欢呼!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高度的惊奇和对这壮丽景象毫无保留的赞美。
饶是平日里不愿意开口,有些自卑的顾观棋,此时的眼睛都跟着灵活了不少。看起来跟其他孩子们也没什么区别。
一双黑油油的眼睛,整好奇的朝着天空,朝着大海四处张望着,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好奇。
站得高,看得远。
他好像看到了更多更远的地方。
而海滩在他的眼里逐渐变小变小,小到自己的一只手就能盖住。
好神奇,顾观棋眼睛到处看着。
姑娘们紧紧抓着筐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们俯瞰着下方那变得渺小的、曾带给她们无尽恐惧和痛苦的海岸线。
看着那片吞噬过她们青春的海域,此刻在无垠的星空下,竟也显出几分沉寂的温柔。夜风强劲地吹拂着她们的脸颊,撩起额前的碎发。
那巨大的、不真切的视觉冲击,那脱离大地束缚的漂浮感,那仿佛融入星海的浩瀚……这一切带来的震撼,如同汹涌的海潮,瞬间冲垮了她们心中最后一道名为“恐惧”的堤坝。
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膨胀,几乎要破胸而出!那不是仇恨,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压抑太久太久、名为“活着”的狂喜和释放的冲动!
“啊——!!!”一个姑娘忽然仰起头,对着璀璨的星空,对着脚下无垠的大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哑的呐喊!那声音穿透风声,带着哭腔,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的解脱!
这声呐喊像投入滚油的星火,惊到了其他人。
看着她用尽全力的放声呐喊,也只是愣了一瞬,接着。
“啊——!!”
“啊啊啊——!!!”
……
其他姑娘们像是被瞬间点燃!她们不再压抑,不再恐惧,纷纷仰起头,张开双臂,对着浩瀚的星空和海洋,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竭尽全力的呐喊!
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嘶哑、破碎、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们喊得泪流满面,喊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黑暗、屈辱、恐惧和痛苦,都随着这声嘶力竭的呼喊,彻底抛洒给这浩荡的夜风和无垠的天地!
小胖子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随即也跟着兴奋地“哇哇”大叫起来,稚嫩的童音混合在姑娘们释放的呐喊中。
巧巧几个孩子也是如此,跟着一起放声尖叫。
用尽全力的喊出去之后,感觉整个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孩子们觉得好玩,再次把双手放在嘴边,大声的呼喊着。
少女们见状,对视一眼,紧跟其后。
一声声的呐喊,撕破了她们自卑,恐惧的外衣,逐渐展露里面的新皮,新生。
季如歌站在筐边,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袂。她没有呐喊,只是歪着头托着腮,好笑的看着她们在高空中呐喊,惊起路过的鸟。
那些鸟下的扑棱着翅膀,嘴里发出受惊的鸣叫声,好似在骂一群神经病,跑到天上喊什么,吓了鸟命。
噗嗤……
想到那个画面,季如歌就忍不住失笑出声,眼睛落在那些少女的身上,勾起唇角。
视线又看向小胖子和巧巧他们,真是一群有意思的孩子们。
知道这些姐姐们会放不开,都忙着配合,一起呐喊,现在大家都一声接着一声喊,宣泄自己的情绪,孩子们功不可没。
该奖励什么好呢?要不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试卷吧?
哈哈哈……
季如歌想到这几个孩子哭唧唧的拿着试卷,怨念的看着自己的模样,就忍不住失笑。
季星洲在旁边一直紧张的看着,他也是第一次上热气球,神情紧绷难免有些害怕。
但是听到一旁不时传来阿姐的笑声,回过头看过去,就瞧见阿姐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的丑态,少年的脸瞬间涨红。
丢人的样子,被阿姐看到了。
季如歌走到季星洲的面前,捏了捏他发红的耳朵,揶揄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你啊,别多想,我可没笑话你的意思,只是很开心。”
说着,不等季星洲的反应,按住他的双肩将他转过身,面朝外面的天空。
“别那么紧绷,有我在呢。你现在就好好欣赏景色,等到了北境,咱们再升空看看北境的天空美不美。”
季星洲被按着,脸还在微红着。
随着季如歌所说的话,不由得看向四周。
夏季,满天繁星,伸手就可摘星辰,如同无尽的浩瀚星河。
下面是望不到头的大海,风声吹过耳边,还能感受到潮湿和咸味。
这是从未体验过的。
“很美吧?”季如歌站在他身侧问。
季星洲重重点头:“很美,谢谢阿姐。”
若不是阿姐,他看不到如此美的景色。
刚谢完,就被阿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季星洲疼的呲牙。
“小崽子,谁让你跟我这么客气的?”
第1312章 潜入知府府邸
众人在热气球上面玩了一会,直到燃油差点消耗完之后,季如歌这才带着大家都下来。
下来之后,大家都叽叽喳喳的。
季如歌又加了燃油,又让一些好奇想上去的人也都上去看看。
果然,这话说完之后,渔民群中,不少人小声的欢呼了起来。
虽然大家都有很大的好奇心,也很想看看高空中,但还是有些放不开以及有些害怕。
最后还是几个年轻的后生和初生不怕牛犊的那些孩子们,上去待了一会。
从冉冉升起的惊呼到了高空之后的欢呼,以及从热气球落地之后的惊喜,还有迫不及待的分享,大家都非常的开心。
手脚并用的比划着,争着抢着说着他们站在热气球上面看到的风景。
这一晚,足以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掉。
篝火一直延续到后半夜,加上晚上海滩很凉快,不少人直接躺在沙滩上睡了。
季如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也安顿了那些少女之后,知道她们现在缺乏安全感,也不喜欢有陌生人或者男人靠近。
所以就单独给她们安排了五间,让她们在里面住下,又教她们反锁门,以及如何使用太空舱里面的设施。
交完之后,她就没有再去管这些女孩子们。
她知道,自己继续留着,她们还是会很拘谨放不开。倒不如让她们自己摸索,那些东西摸索摸索也就会了。
从她们的房间出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简单的洗漱之后,她躺在床上复盘今天的事情。
县令是个好官,有担当,也真心想为百姓做事。可惜,他头上压着个蛀虫,知府。
提起这个,季如歌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与海贼勾结,鱼肉百姓,这些年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那些沾着血泪的钱财,只怕被那个知府大肆挥霍,过着奢靡的生活,不管百姓死活。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她微微眯起眼,直接去搬走。
反正都是贪官不义之财,与其让他过的舒服,倒不如便宜了自己。再说自己拿到那些钱财后,也不是完全自己享受。
她可是用了这些钱财,做了不少利民的好事。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季如歌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沙滩,朝着府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同一时刻,府城,知府衙门后院书房。
烛火通明,却照不亮书案后那张铁青扭曲的脸。知府大人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官威,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铺着昂贵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官袍下摆被他烦躁地踢得啪啪作响。他猛地抓起书案上一个精致的青玉笔洗,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碎片四溅,昂贵的墨汁溅污了地毯。
“废物!蠢货!一群没脑子的蠢猪!”知府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咒骂,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变形,“死了!都死了干净!死就死吧!临死还要攀咬本官!那个该死的杂碎!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菜市口喊出本官的名字!”
他想起探子回报的刑场情景,想起那光头海贼临死前声嘶力竭的“知府大人罩着”、“我要见知府”,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书案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完了…完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充满了巨大的恐惧,“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一传十,十传百…捂不住的!捂不住的!万一传到督查使耳朵里,万一传到京城…本官…本官的乌纱帽…不!项上人头都保不住!”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抖,几乎站立不稳。
何止是项上人头,只怕,只怕九族都不保啊。
“该死的海贼!死都死了还要拉本官下水!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本官…本官真是瞎了眼!”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怕,猛地又抓起一个砚台,高高举起,却终究没敢再砸下去——那是他花大价钱淘来的古物。
他只能无能狂怒地低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像一头濒死的猪。
就在知府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狂怒中,对着空气发泄时,一道比夜色更幽暗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滑过戒备森严(对他而言)的知府衙门高墙。守卫的兵丁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脖颈,疑惑地回头看看,却只看到摇曳的树影。
书房的门栓,对于那道影子而言形同虚设。几乎感觉不到气流的变化,沉重的书房门便悄然滑开一道缝隙,又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开启。
知府背对着门,还在焦躁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地咒骂着,对身后多了一个“人”毫无所觉。
季如歌,如同书房里一件原本就存在的摆设,静静立在阴影最浓的角落。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书案后失态狂怒的知府,扫过地上碎裂的笔洗和溅开的墨汁,眼里只有幸灾乐祸。
反噬了吧?活该啊。
她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书房内侧一面不起眼的博古架。目光如尺,在那看似摆放着普通古董瓷器的架子上下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一个看似支撑架子的厚重紫檀木底座上。底座侧面,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缝隙。
季如歌动了。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便已出现在博古架前。她没有去碰那些价值不菲的瓷器,指尖在紫檀木底座侧面那道缝隙处轻轻一按,一推。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