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081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香料岛!”林管事的手指戳在麻布上一处,“带去的二十套板子,换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担上等胡椒!三百担丁香!还有这个——”

他又从怀里摸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打开一角,露出里面黑色油亮的种子,“岛上大酋长压箱底的宝贝,一种奇树的种子,说榨出的油,点灯比鱼油亮十倍,还不黑烟!死活要换五套板子!契立了,种子和头批香料,就在码头卸货!”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吸日板!这个由北境深山黑曜石、神秘窑烧“亮片子”和复杂线路构成的奇物,在东南西北截然不同的土地上,都成了价比黄金的硬通货!换回的是堆积如山的粮食、草原的硬通货、海岛的珍稀香料和未知的希望之种!

季如歌坐在条案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伸出手,指尖拂过老胡倒出来的那厚厚一摞粮契,粗糙的麻纸边缘划过皮肤。又拿起巴图那块沉甸甸的、带着草原风沙气息的金疙瘩掂了掂。最后,目光落在林管事油纸包里那几颗黑色种子上。

“岭南甜记的方子呢?”她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了火热的氛围。

三个管事同时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匪夷所思的古怪表情。

“别提了!”老胡拍着大腿,哭笑不得,“那方子!比吸日板还抢手!东边那些点心铺子的老板,尝了一块‘雪里红’,眼珠子都绿了!围着我们商队驻地不走!非要买!不卖就赖着!

最后……最后没办法,按季村长交代的,一份方子,搭着卖十套点心模子,外加‘岭南甜记’的牌子使用权……一份方子,换了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下,“十两金子!还得签契,保证只在东七城卖,不得外传!就这,差点打起来!”

巴图也闷声道:“草原上那些头人的阏氏(妻子)们,尝了水晶角,甜得直拍手!非要方子!我们哪敢乱卖?只答应下次商队带专门的‘岭南甜记’师傅过去,在她们王帐旁边开分店,教会她们的人。契也立了,分店利润,我们抽三成。”

林管事更是摇头:“香料岛上的人,嗜甜如命!那艾草青团,他们当神药吃!大酋长用一小袋红宝石换方子!我们没敢接,只答应下次带师傅去岛上开分店。”

意料之中。季如歌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用岭南最贱的材料点石成金,如今这“金手指”成了捆绑异域市场的另一条柔韧丝线。

“工坊的机子(缝纫机、脱粒机零件)呢?”她继续问。

“机子?”老胡挠挠头,“太重,带得少。东边几个大织造坊主看了巧手坊妇人用机子缝衣的利索劲儿,眼馋得很!订了二十台!说是先试试。契在这儿,定金付了三成粮。”

巴图接口:“草原上没人要机子,他们只认皮子和手缝。但看了脱粒机打谷的利落,几个大部落头人订了五套脱粒的铁家伙(核心部件),说是开春打青稞用。契立了,用牲口抵。”

第1449章 又有人来取经

林管事:“岛上更用不着,倒是那些精巧的穿戴甲片(美甲片),被酋长的女儿们抢光了,订了不少下次带。”

条案上,契约越堆越高。粮契、金玉契、香料契、开分店契、卖方子契、卖机器契……各种材质的纸张、羊皮、麻布,各种颜色的墨迹、印泥、手印,像一座迅速垒起的、散发着异域气息的契约之山。

每一份契约,都代表着北境吸日板的白光点亮了异域的夜晚,代表着岭南甜点的香气飘进了异域的街巷,代表着北境铁器的力量嵌入了异域的生产。

季如歌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座契约之山,扫过三个管事冻得通红却兴奋难抑的脸,扫过窗外北境冬日铅灰色的天空。

没有夸赞,没有激动。她只是伸出手,拿起林管事带回来的那包黑色种子,指尖捻起一颗,对着顶灯稳定柔和的白光仔细看了看。

“工坊,三班倒。”她放下种子,声音清晰平静,穿透了屋内的嘈杂,“吸日板的料,备足。点心模子,加铸五百套。脱粒机的铁家伙,再加十套。‘岭南甜记’分店的师傅,挑手艺最好的,备着。”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那堆成小山的契约上,仿佛在看一片等待收割的、无比丰饶的田野。

“开春后,商队要翻倍了。”

“咱们把北境的特色以及技术传出去,今后的订单一定会源源不断,多的是人与咱们合作。”

“还有与岭南的合作,到时候等岭南那边丰收,咱家们的粮仓又多了。你们要知道,岭南地理气候原因,是可以种植两季水稻的。”

众人听后纷纷惊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岭南那边可以种植两季稻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粮食只怕多的他们都不敢相信了。

一时间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契约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只有窗外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

三个管事看着季如歌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条案上那座沉默却重逾千钧的契约之山,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量,正随着她的话语,在北境这片冻土之下无声地奔涌、汇聚。

季如歌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望着村中工坊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通明,听着风中传来的、隐约的金属敲击声。

契约的墨迹未干,商队带回的订单还在工坊里催着炉火日夜不熄,更沉重的“货”却已堵到了北境村口——人。

东陆锦袍的商贾,裹着腥膻皮裘的草原头人,皮肤黝黑、挂着贝壳项链的海岛酋长,还有他们身后更多眼神闪烁、装束各异的随从。

黑压压一片,挤在村口那条新拓宽的黄土道上。车马骆驼混杂,人声带着各种腔调的惊叹、疑问和不易察觉的戒备。他们是跟着商队的足迹,循着吸日板的白光、甜点的香气和契约的墨痕,硬生生“挤”进这片北境冻土的。

风里卷着牲口气味、异域香料味和人群的汗味。北境村口的守卫按着腰刀,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空气紧绷,像一张拉到了极限的弓。

季如歌没露面。只有村公所一个姓赵的年轻管事,穿着半旧的青布棉袄,站在村口一块大石头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诸位远来是客。北境村小,规矩大。进村三条:一、不可滋扰村民;二、不可擅闯工坊重地;三、想看的,跟着我走。想谈的,递帖子到村公所排队。”

没有客套,没有虚礼。冰冷的三条规矩砸下来,像北境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几个趾高气扬的商贾皱起了眉,草原头人按住了腰间的弯刀,海岛酋长身后的武士喉结滚动了一下。赵管事却已跳下石头,转身就往村里走,脚步不疾不徐。

人群迟疑了一下,终究抵不住巨大的好奇,像一股混杂的浊流,跟着那抹青布棉袄涌进了村口。

初入北境,扑面而来的不是繁华,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秩序与洁净。脚下的路是压得平整的黄土,没有烂泥粪水。

路两旁的屋子大多是青砖灰瓦,方方正正。最扎眼的是每户屋角或院后伸出的那截粗陶管子,斜斜指向村后。整个村子,空气中只有柴烟味、隐约的饭菜香和一种干净的、类似石灰水的微涩气味,竟无一丝一毫污秽的恶臭!

“污秽呢?”一个东陆商贾忍不住捏着鼻子问旁边的随从,“这么多人畜……”

“顺管子走了。”赵管事头也不回,指了指那些陶管,“村后有化粪池,沤肥场。污秽,也是力。”他的话像冰碴子,噎得那商贾半天没吭声。

海岛来的酋长看着路边玩耍的几个北境孩童。孩子们脸蛋红扑扑,衣服虽旧却干净整齐,小手里拿着木头削的小车小马,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推着玩。他想起自己岛上那些浑身泥污、拖着鼻涕、在垃圾堆里翻找的幼童,眼神暗了暗。

转个弯,巨大的喧嚣声浪猛地撞了过来!

眼前是一大片用高高木栅围起的区域。栅栏里,几座巨大的青砖房子像匍匐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里透出炽热的红光!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规律的撞击声,从那些巨兽的肚子里传出来,汇成一片令人心头发颤的声浪!

滚滚的浓烟从几根巨大的铁烟囱里喷涌而出,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拖出长长的黑痕。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煤烟、铁锈、热油和汗水混合的滚烫气息。

“工坊区。”赵管事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提高了声音,“吸日板、点心模子、脱粒机的铁家伙……你们要的货,大多从这里出去!”

管事挺起胸膛,骄傲的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脸上洋溢着独属于北境的人才有的骄傲。

第1450章 诸位想合作就先学学北境的规矩

栅栏门开着。赵管事领着众人走进去。声浪和热浪瞬间将人吞没!

巨大的熔炉前,火光熊熊。赤着精壮上身的汉子,浑身被汗水浸透,油亮得像铜像。他们用长长的铁钎搅动着炉膛里翻滚的、白炽刺眼的铁水!

每一次搅动,都带起灼人的气浪和飞溅的火星。铁水被舀出,注入巨大的砂型模具,发出“嗤啦”一声爆响,腾起大团白汽!

旁边,一排排奇特的铁家伙(车床、冲床)在轰鸣中运转。巨大的飞轮带动着刀头或冲锤,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切削或锻打着通红的铁胚!

火星如同暴雨般四溅!铁屑像金色的瀑布般流淌!穿着厚皮围裙、戴着铁网面罩的工人,如同操控巨兽的驯兽师,在震耳欲聋的噪音和飞溅的火星中,神情专注地操作着机器。巨大的力量被束缚在钢铁的框架里,驯服地撕咬着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林管事带来的那位海岛老酋长,死死盯着一个正在被切削的巨大铁轮(脱粒机滚筒部件),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原始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挂着的、象征力量的鲨鱼牙齿项链,仿佛在这钢铁的咆哮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勇武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巴图带来的草原头人,则被另一处吸引。那里没有震天的轰鸣,只有密集的“咔哒咔哒”声。一排排妇人坐在长条木架前,脚下飞快地踩着踏板,双手在绷紧的布面上灵巧地移动。

随着她们的踩踏和推送,一根闪亮的钢针带着线,在布料上飞快地穿刺,留下笔直细密的针脚。布匹在她们手下如同被驯服的流水,迅速变成衣服的轮廓。

头人看着一个妇人脚下堆积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成衣,再看看自己身上妻子花费月余才缝制好的、针脚粗疏的皮袍,粗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赵管事领着众人穿过这片钢铁与火焰的地狱,走向工坊区深处一座相对安静、却异常高大的砖房。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干燥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

粮仓!

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空间。无数粗麻袋整齐地码放成山,一直堆到高高的穹顶!金黄的稻谷、暗红的高粱、饱满的豆子……从麻袋的缝隙里流淌出来,在灯光下闪烁着丰饶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谷物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温厚气息。几个汉子正推着木轮小车,将新运进来的麻袋扛上堆积如山的谷堆顶端。

来自东陆的粮商,仰头望着这几乎触及穹顶的金色山峦,脸上的精明世故彻底碎裂,只剩下呆滞的震撼。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粮仓,从未见过如此规模!这沉甸甸的谷山,就是北境冰冷的底气!

“粮仓满,心不慌。”赵管事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廪里带着回音,“吸日板点的灯,工坊出的力,填饱肚子的粮,都是北境自己的力气。”

走出工坊区,重回村道。震耳欲聋的噪音被甩在身后。夕阳的余晖给村中的青砖灰瓦镀上一层暖金。学堂放学的钟声悠长地响起。

孩子们像归巢的鸟儿涌出大门,嬉笑着跑过街道。散工巷那边传来零星的吆喝声,几个半大孩子背着藤筐走向巷子深处。巧手坊的妇人陆续下工,提着装了针线的小篮子,三三两两说着话回家。

村行政楼门口,那块巨大的“公告栏”前,还有几个老农裹着棉袄,对着上面张贴的“来年水渠修缮预算”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异域的客人们沉默地走着,看着。脸上的戒备、倨傲、好奇,在目睹了工坊的钢铁咆哮和粮仓的沉默金山后,在感受了村中这份奇异的、混杂着秩序、洁净、喧闹与安宁的氛围后,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海岛的老酋长停下脚步,看着路边一个普通北境妇人用葫芦瓢从自家小陶缸里舀水,冲洗着屋角“卫生屋”那个小小的陶管出口。水流冲走了污迹,地面光洁如初。他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土和海腥的赤脚,第一次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不洁净。

草原头人默默解下了腰间的弯刀,递给身后的武士。他看着那些在工坊里驯服钢铁洪流的汉子,看着粮仓里堆积如山的谷粒,看着村道上嬉笑跑过的健壮孩童。他忽然觉得,腰间这把饮过血的弯刀,在这片土地上,轻飘得像一根草棍。

东陆的粮商站在村行政楼院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关于“码头卸货力钱”的争论声。管事、力夫头、货主,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

没有呵斥,没有谄媚。他想起自己行商途中遭遇的层层盘剥和官府的推诿刁难,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赵管事在村口停下脚步,暮色四合,村中亮起了点点稳定柔和的白光——是吸日板点的灯。

“诸位,看完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北境没什么神仙法术。就是人勤快,肯琢磨,把力气和心思都用在正道上。把污秽管起来,把账目晒出来,把规矩立在明处,把力气拧成一股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在暮色中写满了复杂震撼的脸。

“契约如山,北境的东西,只卖给信守规矩的人。”

“想买货的,递帖子排队。”

“想学‘规矩’的……”他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村行政楼那边有讲师,天天开着门,有兴趣的不妨去听一听。”

人群沉默着散去,融入北境深沉的暮色。他们带来的喧嚣渐渐平息,如同退潮。但每个人离去的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百倍。

心头那点对“奇货”的觊觎之火,已被北境这冰冷、强悍、却又真实不虚的“活法”,彻底碾灭,只余下冰冷的震撼和挥之不去的……自省。

那工坊的轰鸣,粮仓的金山,村道的洁净,学堂的钟声,像无数根无形的钢针,深深扎进了他们的认知里。

他们想剽窃北境的这些东西,无疑是鼠目寸光,螳臂当车。

第1451章 疑似京城探子

北境行政楼的灯火亮到深夜。季如歌坐在条案后,面前摊开着商队带回的各色契约,像一片片异域风情的拼图。油灯的光晕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动。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寒气。进来的是负责村中暗哨的韩三,一个精瘦沉默的汉子,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沟壑。

“村长,”韩三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纸上的墨迹,“商队带来的那批人里,有几个……不太对劲。”

季如歌没抬头,指尖划过一张羊皮卷上赭石画押的指印:“说。”

“东边来的那个绸缎商,叫王福贵的,白天在工坊区转悠时,袖口掉出个小竹筒,被他自己踩碎了,里头……是只鸽子脚环。”

韩三顿了顿,观察着季如歌的反应,“西边那个跟着巴图头人来的‘随从’,总往学堂和散工巷那边凑,眼神太利,不像商人。还有南边林管事船队里一个账房先生,老往村后沤肥场和粮仓外墙根溜达,拿炭笔在袖子里的小本上记东西。”

韩三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动作太刻意,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探子。鸽子……已经飞出去三只了。方向,都是京城。”

条案上的油灯火苗轻微地晃了一下。季如歌终于抬起眼,目光却越过韩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北境的冬夜,寒风在屋檐下呜咽,星子冻得发白。

“知道了。”她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凉了”。没有惊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她拿起案头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

韩三有些愕然:“村长,要不要……”他做了个“扣下”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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