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第1585章 我会给出交代
“死罪!”骑兵队伍中,一些忠于耶律齐的老兵下意识地吼了出来,眼中同样燃烧着愤怒。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可汗这几日脸色如此难看,为何开拔前命令如此含糊!
原来是被这些叛徒和京城的阴谋裹挟!
巴图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耶律齐握着金刀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季如歌,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算是请求的意味:“季村长…这些背主的豺狼,交给我处置。
他们的血,会洗刷今日的耻辱。我耶律齐,用人头担保,从今往后,草原的刀,绝不会再指向你的村子,指向无辜的孩子!”
季如歌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片刻,她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可。”
耶律齐眼中厉芒一闪,不再犹豫。他大步走向瘫跪在地的巴图三人。
“可汗饶命!饶命啊!”苏合和查干崩溃哭嚎,磕头如捣蒜。
巴图则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金刀扬起,带起一片刺目的寒光。
“噗!”“噗!”“噗!”
三声干脆利落的闷响。鲜血喷溅在枯黄的草地上,迅速渗入泥土。
三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凝固着不同的表情——绝望、恐惧、认命。
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所有骑兵都低下了头,身体僵硬,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恐惧、后怕、以及对背叛者的鄙夷,交织在他们心头。
耶律齐甩掉金刀上的血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面对着季如歌,也面对着所有骑兵和远处屏息凝望的村民。
“都给我听着!”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空旷的草甸上回荡,“今日之事,是奇耻大辱!是我耶律齐御下不严,遭小人蒙蔽!
季如歌村长,是我耶律齐歃血为盟的生死之交!她的村子,就是我耶律齐的村子!她的敌人,就是我耶律齐的敌人!从今往后,再有敢背主通敌、残害妇孺者,这三颗狗头,就是下场!”
他猛地一指地上那三颗血淋淋的头颅,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骑兵的脸:“都给我滚回部落!传令各部首领,即刻整军!目标——”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冲天的怒火,“京城!找那些躲在背后使阴招的狗东西,算总账!”
“是!可汗!”骑兵们如梦初醒,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对京城阴谋的愤怒。
他们慌忙捡起地上的弯刀,翻身上马,动作前所未有的麻利。再无人敢看季如歌一眼,更无人敢有丝毫异动。
很快,铁蹄声再次响起,如同退潮般朝着北方草原深处卷去,只留下漫天烟尘。
草甸上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季如歌,耶律齐,以及远处村口激动又带着敬畏的村民。
耶律齐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松弛,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看向季如歌,脸上的戾气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孩子…”他声音低沉,“真在祠堂?”
季如歌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祠堂方向:“嗯。”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妇人簇拥着,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鸟般涌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笑,丝毫未受到惊吓,但在看到村口的季如歌和熟悉的村民时,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
“娘——!”
“爹——!”
“季姨——!”
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的亲人。
村口瞬间被巨大的、混杂着狂喜、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哭喊声淹没。父母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老人搂着孙儿孙女,老泪纵横,喃喃着“老天保佑”。
男人们则红着眼眶,用力拍打着孩子的背,一遍遍确认着真实。
虽然相信季村长,但是孩子被要挟是真真切切的,他们一直都很担心。眼下,看到孩子真的没事,可算放下了心中石头。
混乱而温暖的声浪席卷而来。
季如歌看着这一幕,脸上冰封般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丝。她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是属于村民们的时刻。
耶律齐站在她身旁,看着那些紧紧相拥、喜极而泣的身影,尤其是几个扑在老人怀里、明显是草原部族长相的孩子,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了。
“谢了。”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却异常郑重。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
季如歌微微点头,随后目光转向被村民拖走、此刻捆得像粽子一样丢在柴房门口的京城特使。
那特使目睹了刚才的一切,此刻已是面无人色,裤裆再次湿透,眼神涣散,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哀鸣。
“他,”季如歌的下巴朝特使方向点了点,“知道不少。”
耶律齐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点点头,脸上重新浮起草原雄主的狠厉:“交给我。我会让他把知道的东西,一个字不剩地吐出来。”
季如歌对此并无异议。
审讯撬口,耶律齐显然比她更在行。
喧闹的村口渐渐平息了一些,但劫后余生的激动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几个村中宿老互相看了看,最后由最德高望重的老村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季如歌和耶律齐面前。
老村长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季村长…耶律可汗…今日…今日若非二位…我们村子…我们这些孩子…就都…”他老泪纵横,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老丈不必如此。”季如歌伸手虚扶了一下,“孩子平安就好。”
耶律齐也沉声道:“此事因我部属不肖而起,连累贵村,耶律齐惭愧。这京城狗贼,”他指了指柴房方向,“我必让他付出代价,给村子一个交代!”
老村长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季如歌的目光扫过渐渐安静下来的村口,最后落回老村长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安抚好大家。受伤的,受惊的,妥善照料。村口清理干净。”
“是!是!季村长放心!”老村长和周围的村民连忙应声,看向季如歌的眼神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畏和依赖。
第1586章 草原跟京城有勾结
季如歌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祠堂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青色的身影在劫后余生的混乱背景中,显得格外沉静。村民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目送着她。
耶律齐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柴房门口那团蠕动的“粽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刚才被剑锋抵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今日的凶险与转折。
“来人!”他低喝一声。几个原本留在外围警戒、未被刚才风波波及的亲兵立刻从暗处现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看好他。”耶律齐指了指柴房,“别让他死了。等我回来。”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一下心绪,也整理一下接下来狂风骤雨般的反击计划。
亲兵肃然领命。
耶律齐最后望了一眼祠堂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孩子们细弱的抽噎和妇人低柔的安抚声。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草腥、血腥和劫后余生气息的冷冽空气灌入肺腑。
他大步走向村子边缘一处僻静的草垛,背影依旧挺拔,却带上了一种风暴前夕的沉凝。
祠堂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孩童身上特有的奶膻气。
孩子们大多被各自的亲人搂在怀里安抚着,但受惊过度的小脸上依旧残留着恐惧,小小的身体时不时还会因后怕而抽搐一下。
季如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嘈杂的祠堂内瞬间安静了不少。妇人们敬畏地看着她,孩子们也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望过来。
“季姨…”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挣脱母亲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季如歌的腿,小脸埋在她衣襟里,呜呜地哭起来,“怕…囡囡怕…”
季如歌蹲下身,接住小女孩扑过来小身子,将人抱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
“乖囡囡不怕。”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没事了,坏人都被抓了。”
简单的几个字,像是有魔力。
小女孩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是依旧死死抱着她的腿,像抓着唯一的浮木。
其他孩子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恐惧似乎也消散了一点点。
季如歌的目光扫过祠堂内,确认所有孩子都在,没有遗漏,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她看向几个负责照看的妇人:“煮一些安神汤给孩子们,注意孩子的身体。若是出现惊厥发烧的状况,马上送到薛大夫那。”
“哎!好!这就去!”妇人们连忙应声,动作麻利地忙碌起来。
季如歌轻轻将抱着她腿的小女孩抱起,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孩子母亲。
小女孩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被母亲紧紧搂住。
“好好照顾孩子。”季如歌对那母亲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祠堂。
祠堂外的空气清冷了许多。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村口方向,老村长正指挥着几个青壮清理地上的血迹和狼藉。柴房门口,耶律齐的亲兵如同石雕般伫立着。
远处草垛旁,耶律齐魁梧的身影背对着这边,似乎在沉思。
季如歌收回目光,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那里是骑兵消失的烟尘尽头,也是京城势力渗透过来的方向。眼底深处,冰冷的锋芒一闪而逝。
事情,远未结束。
祠堂外的冷风吹散了血腥味。季如歌看着耶律齐走向草垛的背影,没跟过去。她转身,走向村口柴房。
两个耶律齐的亲兵如同铁铸,守在柴房门口。
看见季如歌,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立刻躬身让开。季如歌推开门。
柴房里堆满杂物,光线昏暗。
京城特使被粗麻绳捆得像待宰的猪,嘴里塞着破布,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他脸上糊满鼻涕眼泪,锦袍沾满泥污和尿渍,浑身抖得像筛糠。
看见季如歌进来,他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拼命往后缩,眼神涣散,裤裆又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