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活动木板应声向内滑开,露出下方黑黢黢的入口和一道向下的木梯。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尘土和更深处那股阴冷能量的气息,瞬间涌了上来。
季如歌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
木梯并不长。
落地后,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行。
墙壁上嵌着几颗发出微弱荧光的珠子,勉强照亮前路。
通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沉重的铁门。那股阴冷的能量波动,正是从铁门后传来。
季如歌走到铁门前。
门很厚实,锁孔复杂。
但她不需要钥匙。
她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铁门中央。
空间之力无声渗透。
“嘎吱…嘎吱…”
沉重的铁门内部,精密的机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扭曲、破坏!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几息之后——“砰!”
铁门猛地向内弹开!
锁具彻底崩坏!
门后,是一个约莫丈许见方的密室。
墙壁是坚固的青石垒砌,靠墙立着几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上面堆满了厚厚的账册卷宗。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案,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格外厚重的账簿,还有几个上了锁的铜匣子。
然而,最吸引季如歌注意力的,并非这些账簿匣子。
而是桌案正前方,对着铁门的那面墙壁!
那面墙壁上,并非青石,而是用一种暗沉近黑的金属整体浇筑而成!
墙壁中央,镶嵌着一面脸盆大小的、边缘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青铜古镜!
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如同凝固的水银,微微荡漾着灰蒙蒙的光泽!
那股阴冷粘腻、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面诡异的青铜古镜中散发出来的!
镜面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灰色阴影在无声地蠕动、纠缠!
季如歌的目光一触及那古镜,镜面灰光骤然一盛!
一股冰冷、尖锐、带着强烈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无视空间距离,狠狠刺向她的眉心!
这攻击比李茂书房的精神冲击强横了十倍不止!
季如歌眼神一厉!眉心处无形的空间屏障瞬间凝实!
“嗤嗤嗤!”
那无形的精神钢针撞击在空间屏障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如同毒蛇的牙齿啃噬着坚冰!
虽然无法穿透,但那阴冷恶毒的气息却透过屏障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试图侵蚀她的意志。
与此同时,那青铜古镜镜面剧烈波动起来!灰蒙蒙的光泽如同沸腾的泥沼!
镜中那些蠕动的灰色阴影猛地凝聚、拉长!
竟化为一只只扭曲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利爪,穿透镜面,朝着季如歌抓摄而来!速度奇快,带着撕裂灵魂的阴寒!
季如歌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抓摄而来的灰色利爪,隔空疾点!
指尖所向,空间无声撕裂!
“嗤啦——!”
一道细长、漆黑的裂缝,如同最锋利的空间之刃,凭空出现在季如歌身前!
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那些穿透镜面抓来的灰色利爪,首当其冲撞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无声无息!
如同冰雪投入熔炉!
那些凝聚了阴邪能量的灰色利爪,在接触到空间裂缝的瞬间,便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搅碎、湮灭!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青铜古镜猛地一震!镜面灰光剧烈闪烁,如同遭受了重击!
镜中传出一声极其细微、却饱含痛苦与惊怒的尖啸!
季如歌眼神冰冷,指尖再动!
那道细长的空间裂缝如同拥有生命,随着她指尖的牵引,骤然拉长、扭曲,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朝着墙壁上那面青铜古镜狠狠劈去!
古镜似乎感应到了灭顶之灾!
镜面疯狂波动,灰光暴涨!
试图凝聚更强的防御!
镜面深处,一个模糊扭曲、如同鬼影般的老者面孔若隐若现,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空间裂缝瞬息即至!狠狠斩在青铜古镜之上!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响彻密室!
墙壁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那面看似坚固的青铜古镜,镜面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镜中那扭曲的老者面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瞬间崩碎!
浓郁的灰色雾气如同溃堤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绝望的嘶鸣!
然而,这些逸散的灰色雾气并未能肆虐。空间裂缝如同贪婪的巨口,强大的吞噬之力爆发!
狂涌的灰色雾气被强行拉扯、吞噬,卷入那深邃幽暗的裂缝之中!
连带着镜面上那些刻画的诡异符文,也如同被点燃的纸灰,迅速黯淡、剥落!
几息之间,狂涌的灰雾被吞噬殆尽。
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一块布满裂纹的普通铜板,啪嗒一声从墙壁上脱落,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能量波动,彻底消失。
密室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灰尘弥漫。
季如歌收回手指,那道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无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强行撕裂并维持空间裂缝,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尤其是湮灭那种等级的阴邪法器。
她走到碎裂的古镜残骸旁,用脚尖拨弄了一下。
镜体内部是中空的,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粉末和碎裂的晶石,显然是某种邪术仪轨的核心。
镜框背面的金属上,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鬼画符般的印记——一个扭曲的骷髅头,眼窝处镶嵌着两点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这印记,透着不祥。
第1595章 天塌了,出大事了
季如歌的目光转向密室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案。
上面那几本厚重的账簿和上了锁的铜匣子,才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标。
她走到桌案前。拿起最上面一本账簿,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复杂的数字、日期、代号。有粮食、布匹的转运,有“北地皮货”的巨额交易(显然指代铁器),还有标注着“内府”、“兵械司”字样的特殊支取条目…每一笔后面,都对应着一个或几个隐晦的人名代号。
季如歌快速翻动。账簿里清晰地记录了王显、刘瑾、李茂三人之间庞大的利益输送网络,以及他们如何利用职权,勾结草原小部落(如黑石部、灰狼部),走私禁运物资,甚至挪用军械!
其中几页,还提到了一个代号为“老神仙”的人物,似乎居中协调,并提供某些“特殊便利”。
她又拿起一个铜匣子。
锁具在她指尖空间之力的作用下无声崩解。匣子里没有金银,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信笺,以及几枚材质特殊的令牌。
信笺上的字迹各异,内容却触目惊心!
有王显写给李茂,要求挪用库银填补走私亏空的密信。
有刘瑾以宫中采办为名,索要巨额“孝敬”的条子。
甚至还有一封来自“老神仙”的密令,要求李茂在特定日期,将一批标注为“药材”的特殊物资(季如歌一眼认出是炼制毒物的原料)转运至城西某处。
那几枚令牌,一枚是内侍监的腰牌,一枚是兵部勘合,还有一枚最为特殊——非金非木。
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与古镜背面一模一样的扭曲骷髅头印记,背面则是一个篆体的“敕”字!
令牌中隐隐透出一丝与那青铜古镜同源、但微弱得多的阴冷能量波动。
证据确凿!
季如歌将账簿、信笺、令牌全部收起,放入随身的空间。
她又快速扫视了一下密室内的书架。
上面大多是些正常的户部档案副本和一些古籍,并无特殊。
唯有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塞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